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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泡了秦漠帶來的上好鐵觀音,坐而論道,侃侃而談。
從鄉野的種田日子,談到朝堂權力傾軋,從吃喝拉撒,到禪宗公案;從糧食案,再到世間鬼怪。
徒弟對師父越發五體投地;師父對徒弟也大大改觀。
——簡直有點相見恨晚呢。
嚴錦偷眼瞧著,直想發笑。男人這種東西,真夠幼稚的!
就這樣拖到傍晚,那徒弟假模假樣起身告辭。
師娘挽留他用飯,這人立刻又厚著臉皮留下了……
少不得又盡興一頓,才踅回他的住處。
——他住的是江員外借的別宅,出村口二里路就能到。
外頭烏漆麻黑的。
嚴錦怕有狗血劇情,弄幾個殺手出來刺殺這王孫,低聲勸丈夫去送。
丈夫穩坐如泰山,指指外頭說,“只管去,為師瞧著,你出不了事。等天放了晴,自來學藝便是。”
語氣狂上了天。
秦漠沒有不信的。
他新拜的師父是個異人,本領超越世間武學范疇。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有師父在,就算對手是個超級魔鬼,也沒有降不了的。
*
一落雨后,天氣迅速轉寒了。
到了下元節,非穿襖子不能出門了。
早起滿地是霜,空氣流過皮膚,刀刮似的冷。
虧嚴錦天性中有點苦行主義信仰,不然日復一日的家務也是夠嗆。
在前世時,她就有種古怪癖好——喜歡干單調枯燥的事。
每當心情不好時,就喜歡背詞典、算圓周率,或者把家中衣服都拿出來熨一遍。
耐著性子干單調的事,這種過程在她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所以,當丈夫想把她捂在被子里時,她非要自討苦吃,抖抖索索下床去了。
他不滿地嘟噥道:“齋天不搞也罷,那是道家節日。咱家算信佛的——你給我上來繼續睡。”
“信佛不是讓你拿來當借口睡懶覺的啊,我的哥哥!”
她披上襖子,搓著手出去了。
懷著恭敬心做了湯圓、糍粑,用凈碗盛了,放在水岸邊。點上祭紙,求水官保佑家宅安寧、無有災厄。
沿河望去,已來了不少人家,都在供齋了。紙煙飄揚。鞭炮四作。祈愿聲浮在空氣里。
還有一些人家在南邊墳地里做法事。
盆地里彌漫著一種古老而原始的神秘感。
東面兒就只一戶人家。丈夫又躲懶不出來,她自己搞得四不像,簡直如兒戲一般。囈囈念叨幾句,自己也覺好笑,便搓著手回家躲寒去了。
坡上兩側,野花凋殘,她見狀有些不忍。便引來靈氣灌溉一二,助其御寒。
正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吵鬧聲。
——好像打起來了!
定睛一瞧,五短厚實的婦人似乎是長貴的娘!破鑼嗓門大開,母獅子般狂吼著。
至于另一人,怎么看都像是……李燕妮!衣色是嬌俏清新的鵝黃,村上沒別人那樣穿的。
所以,長貴娘和李燕妮終于干起來了?
嚴錦伸長脖子,跳跳腳,躍躍欲試想去觀戰。
李燕妮那臭妮子,她老早就想痛扁一頓了……
可是,作為一個曾受高等教育的人,這樣興致勃勃沖去看人干架,妥當嗎?不太高級吧……
猶豫再三,她又豁然開朗地想通了。
管他呢,我現在可是不折不扣的村婦啊!應該破掉廉恥勇猛向前嘛!
于是,扭頭向身后的家瞧了一眼,撒丫子往下奔。
未到河邊,耳邊傳來丈夫威嚴的一聲喝:“給老子回來!”
嚴錦停住兩秒。裝作啥也沒聽見,飛快地奔走了。
阿泰:“……”
到了戰場中心,發現打的果然是李燕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