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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猜到,他會像在君悅游樂園一樣,把涼亭用玻璃花房的材料圍起來,這個很方便,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也是夠趕的。
“真暖和!”里面開了暖氣,我不知道他讓人在地上墊了什么,不過厚厚軟軟的,最上面還鋪了白色的長毛地毯,這種地毯家里倒是好幾塊。
把我放在地攤上,用兩個大靠枕墊在我的后背,“舒服嗎?”
“嗯!”
昨晚的冰燈雪屋樹掛都還在,上面掛著星星燈,一閃一閃的很好看。
透過玻璃看著外面大片大片的雪花,再這樣的場景下,真的很美,美的讓你完全無法想象。
“上官逸,小時候家里窮,很喜歡安徒生童話,但是一直都沒買,只好去學校的圖書館看,后來,瑞瑞的也給我看,你知道,我特別喜歡里面有雪景的故事,就像現在這樣。”
“是,那就當成是童話。”
我扭頭看他,“還有一個會彈鋼琴的王子。”我的童話世界,圓滿了,不管是游樂園里的木馬,還是城堡里的秋千,還是始終如一的愛情……
“想聽什么?”
“兩年前,我生日的那首。”
他看著我的目光變得深邃,嘆息的應了一聲:“好,我們都明明白白的一回。”
看著他在鋼琴前坐下,我靠著抱枕,半躺著,面帶微笑,“上官逸,把那首曲子念完,我想聽后半段。”
他放在鋼琴上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撥動了琴鍵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
“是誰在問我,不知客人從何來,遺世回聲里,我曾說,你是我的家,又是誰問我,知否天地幾重大,我想,你離我多遠,浮世自有多大。多少人問我將去向哪兒,我不答,一路踏著山水向遠,只怕啊,停下腳步會又錯過了你,原來我只是在想家。
來世的你如何把今生的我認出,心頭土,已開滿隔世的芳華,我愿歲歲月月都能見到你的笑臉,盡管是在夢里。一生一世的旅途,磨破了你我的雙足,血色鮮艷了三生路上的花,我們遍體鱗傷卻可以笑著說前世的話,說起了那句你是我的家。”
上官逸的聲音沙啞,卻深沉渾厚,我聽著聽著,不知不覺的流出眼淚。
琴聲繼續,我張了張嘴,輕聲說道:“多年之后,我希望可以再夢到那一天,你我相見的那一天,不管來世多遠,我都不會放下心中的執念。”
他的脊背微怔,手上的動作依然沒停。
我看向外面,雪越下越大,這是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今年的冬天很暖和,可今晚卻很冷。
摸了摸脖子上的子彈殼,我艱難的動了動身子,蹭到上官逸的腳邊,把頭枕在他的腿上。
“上官逸,答應我,好好穿著這身軍裝,一輩子都不要脫下來。”
“君悅!”
“叫我丫頭,兵哥哥的丫頭,是我這一輩子最驕傲的頭銜。”
“丫頭!”
我點點頭,“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的右手屬于祖國,所以,我去牽著你的左手,我從沒奢望有一天你會放下敬禮的手來牽著我。”我仰頭,目光灼灼的望著他,“上官逸,我從不后悔,我驕傲,我是你的媳婦兒。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讓我重頭來過,我依然選擇做你上官逸的丫頭,今生是,來生還是,生生世世。”
琴聲戛然而止,他彎下腰,把我抱起來,坐在地毯上,讓我半躺在他的懷里。
眼神含水的說:“我不會許你來世。”
我張了張嘴,自嘲的笑了下,“是啊,哪有什么來世,人死后,不過是一個墳冢,弄個墓碑刻上名字,以供家人吊唁罷了。”
他搖搖頭,低頭親了下我的蒼白的嘴唇,“為了你我愿意相信有來世,但我不能許給你來世,我怕奈何橋上忘了歸路,忘了你,讓你空等。如果真有來世,我絕不讓你像這輩子這樣苦苦等著我,我心疼,真的很疼。”他的聲音沙啞了許多,雙目更加深邃悠遠,“可是我如果還記得你,還記得這輩子,即使你忘了我,我也會找到你,許你一個今生沒做到的,不離不棄。”
我明白,他所說的這個不離不棄,不是說他對我的愛情的不專一,而是不能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的自責,愧疚。
“上官逸。”我說,“你親親我!”
聞言,他吻上我的唇,我熱烈的回應著他,纏綿的吻,恨不能一直到地老天荒。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叼住他的唇,閉上眼睛,用力一咬。
一股血的腥甜流進我的嘴里,他眉頭微蹙了下,卻絲毫不動,任憑我舔舐了他唇上流出來的血。
看著那破了口子的下唇,我笑了,“上官逸,這就是我,于君悅!”
“好,我記住了。”
“外面的雪下的真大,曼珠沙華,是火紅的顏色,照亮了很多人前方的路。”我調轉目光,看著銀白的光,和星星燈相互輝映,從那燈光里,好像看到了十幾年前,看到了我十八歲的樣子。
我看到三少把我抱在懷里,笑著說道:“就你了!”我聽到他對我的贊美,“你怎么不去當歌星。”
我緊緊的握著脖子上的子彈殼,仰頭對他笑道:“上官逸,我累了,我想睡一會兒,別叫醒我。”
“好,你睡吧,誰都不會打擾你。”
一滴清淚落在我的臉上,我低低的呢喃,“送給我的禮物,還記得是枚彈殼……”
“你說你會珍惜,猶如你的生命,就這樣的約定,你卻用歲月將它擦去……”
迷蒙中,我聽到上官逸的聲音,一如當年。
有些故事,止于唇齒,掩于歲月,以你之姓,冠我之名!
(正文完)
☆、番外篇上官逸之未亡人 第一章
落雪的新年,我懷抱著她的身體,坐在亭子里,我知道她還殘存一絲氣息,但我不會送她去醫院,因為我知道,她不愿意自己的最后一程,是從那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