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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顯始終望著岳駿聲的眼睛，他想一切都很明白了。面前的這雙眼睛雖然形貌未變，可確然不會(huì)是那個(gè)滿心依戀他的小考拉所會(huì)有的眼睛了。那只小考拉瞧著他的眼神中有多少柔情，面前的年青人望過來的目光中就有多少不安和防備。

程顯半掀著眼皮，跟這樣的目光靜靜地對(duì)峙了一會(huì)兒，然后他手掌一動(dòng)，將那張紙團(tuán)成一團(tuán)往桌上一扔，“你已經(jīng)恢復(fù)了吧？以前那些事你都想起來了？”語氣甚是平淡。

聽到這話，岳駿聲好像更加的不安。他蹙一蹙眉，神色復(fù)雜地瞅了程顯一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聽到這聲“嗯”，程顯反而松了口氣。這聲“嗯”將他的所有希望和后路一齊碾斷，反而使他無所顧忌了。所以——岳駿聲一燒又燒回到二十歲，正如他當(dāng)初一燒燒回到六七歲一樣。這種事情聽起來荒謬絕倫，但此刻的程顯沒有時(shí)間去大驚小怪，查根究底。沒什么好驚奇的，這種不能以常理度之的事，也許真，也許假，也許就跟電視上出車禍的人一撞撞出了失憶癥，過段日子記憶又回來；又也許這大半年來的種種種種都不過是岳駿聲的偽裝，到如今，人家玩膩了不愿再繼續(xù)裝下去而已——

“呵！”程顯在心底里嗤笑。倘若這大半年來的種種情狀皆是偽裝，那岳駿聲的本事未免太大了點(diǎn)兒，連他這個(gè)老江湖都給騙過去了。倘若那些全都是偽裝，——程顯的目色沉了下來，他暗暗地打量岳駿聲。

岳駿聲被他的目光戳著，整個(gè)人又是一驚，差點(diǎn)沒從地上跳起來。

程顯用手抹臉，把腦子里那些荒謬的念頭都抹出去。他深吸口氣，盡可能平靜地問岳駿聲，“你都想起來了？所有的事都想起來了？包括以前在Y城，我?guī)氵^來之前的事，你全都想起來了？”

岳駿聲瞧瞧他，眼睛里突然起了一陣波動(dòng)，“是的，我都記得，特別記得你跟我哥在我哥的車上……”

程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脫口叫道：“駿駿！”

岳駿聲的嘴唇扭來扭去，他艱難地說：“我記得，我哥看你的眼神很曖昧，你看他也很曖昧。你們倆還在前面的座位上摸來摸去，后來你、你還親了我哥……”

程顯沖上來抓住他，“駿駿！”

岳駿聲跟他別扭著，不讓他抓住，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dòng)，薄薄的淚花在他眼里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