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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覺得楚瑜這樣做也沒什么不對,我聽我們老師說,現(xiàn)在很多人都在偷偷做生意,就是我們老師,也在幫人做衣服做褲子呢,一條褲子賺2塊錢,媽,你說放在以前你敢想嗎?”
“什么?2塊錢?”秦美麗嚇一跳,“做褲子咋這么貴?”
“可不是嗎?我們老師從城里拿的紙樣回來做,都是好看的流行款,村子里沒有,很多人偷偷找他做呢,衣服一件1塊5,褲子2塊,我們現(xiàn)在都接褲子做,褲子簡單,一會就做完一條了,我偷偷幫老師數(shù)過,他有時候一天能賺10塊錢。”
這事大大出乎秦美麗的意料,一天10塊錢,什么概念啊!快趕上她一個月的收入了。
“那要是一天10塊,那一個月不就是300塊嗎?”秦美麗被嚇到了,賺這么多錢在她看來是很危險的事情,是要被割尾巴的!
“是啊!所以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也就咱們這樣的老實(shí)農(nóng)民因?yàn)檎呔o不敢賺錢,其實(shí)人家都偷偷賺呢。”
“那你老師咋不怕被人告狀?”秦美麗擔(dān)心地說,要是被人告了,難保楚青不會受牽連。
“老師是給城里人做的,比較隱秘,農(nóng)村人想不到這些,你放心吧!我們做的很小心。”
秦美麗聽了這話,這才覺得林楚瑜賣賣桑葉簡直就是小事情,比起一天賺10塊巨款的,楚瑜一天賺個1塊錢算的了什么?這樣一想,她膽子也大了一些。
楚瑜見狀,便笑道:“媽,馬上蠶就結(jié)繭了,我估摸著我這桑葉也就能賣最后一批了,等賺了錢,咱們?nèi)メt(yī)院給爸治腿!”
聽了這話,秦美麗這才退讓,林保國再拖下去不是辦法,可他們?nèi)乙荒暌彩2涣藥讐K錢,現(xiàn)在林保國吃藥倒是花不了幾個子,村里的衛(wèi)生所打一針一天5分錢,最后再扣點(diǎn)工分,難的是要做手術(shù)的費(fèi)用,據(jù)說要好幾百,秦美麗聽人說要是有門路的話,也用不了那么貴,可他們平民百姓的,哪來的門路呢?
秦美麗終于答應(yīng),只一再叮囑楚瑜要小心一些。
楚瑜見家人知道,便把今天賣桑葉的事說給家人。
楚青道:“2分錢?那咱們干脆多運(yùn)點(diǎn)過去。”
楚瑜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多運(yùn)?我巴不得給他運(yùn)一卡車去,只是咱們家連輛驢車都沒有,這么重的東西,怎么扛過去?”
這倒是個問題,秦美麗想了片刻,說:
“你奶那有輛平車,可以運(yùn)幾百斤沒問題,就是要苦了你們,得自己拉過去。”
“這沒事!”楚瑜不覺高興,只要能多賺錢,她愿意吃點(diǎn)苦。只是想到今天王秀娥的偏心勁兒,楚瑜擔(dān)心道:“奶能借嗎?”
“怎么就不能借?”秦美麗哼道:“再偏心也不至于一輛平車都不借吧?”
幾人商議好明天的事,這個話題就算揭過去了。
秦美麗把飯從草編的保溫捂子里端出來。
飯還透著溫?zé)幔ず鋈幌氲绞裁矗Φ溃骸皩α耍屹I了豆腐!”
她小心地打開紗布,卻見因?yàn)闀r間太久,豆腐有些散開了,但看到這發(fā)暗的豆腐,一家人很久沒回過神。
“是豆腐!”楚樂跑過來,眼巴巴看著:“豆腐好香啊!”
是很香!連楚瑜這種不愛吃豆腐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口水,秦美麗見狀,笑著說:“今晚太晚了,這豆腐留著明天吃!”
“可是我現(xiàn)在就想吃……”楚樂饞壞了。
其他人也不停咽口水。
楚瑜笑道:“媽,我去用醬油拌點(diǎn)碎辣椒和蔥花,切一塊豆腐下來咱們蘸著吃,剩下的留明天吃吧!”
“也行。”秦美麗同意了。
楚樂開心壞了,笑著拍手:“有豆腐吃咯!”
楚瑜調(diào)了醬汁,這么晚了沒有火,沒法把豆腐蒸一下,好在這年頭的豆腐很香,生吃也好吃,豆腐蘸了醬汁后,吃近嘴里有一股子大豆的香味,辣辣的,帶著蒜香,楚瑜忍不住回味了很久。
她都這樣,別人就更不用說了,楚樂吃完還眼巴巴看著豆腐,想再來一塊,被秦美麗吼回去了!
當(dāng)晚,楚樂睡覺說夢話都在說著豆腐。
007 借平車
秦美麗嘴里的平車就是農(nóng)村經(jīng)常用的驢車后面那塊,倆轱轆上坐落著木板車,木板車兩邊都有扶手,有驢的人家加個驢趕路,就變成驢車,加個馬就變成馬車,這年頭,馬、牛、豬都是公有財產(chǎn),私人養(yǎng)的很少,尤其是牛,十分稀罕,在這年代,牛是用來耕地的,是用來搞社會主義建設(shè)的,殺牛都是犯法的,因此這年頭沒有牛肉可吃,只有病牛或者要死的牛,會被殺掉,好好埋葬。
沒有牛,條件好點(diǎn)的人家會養(yǎng)驢用驢來趕路,林楚瑜家很窮,自然是沒有驢車的,大伯林保中家有一輛,是爺奶之前買的,他們住一起,自然連驢車都是公用的。
次日十點(diǎn)多,秦美麗下工回來,便去了林保中家里,她遠(yuǎn)遠(yuǎn)看見王秀娥,說:
“孩她奶,我想借平車用用。”
秦美麗知道王秀娥的性子,要是借驢車,王秀娥肯定舍不得借,之前林保國住院回來,秦美麗找王秀娥借車?yán)直貋恚跣愣疸妒菦]借,秦美麗簡直想不通,這林保國好歹是她兒子,偏心大兒子和小兒子也不是這么個偏心法,做的事讓人能戳脊梁骨。
王秀娥見了她,頭都沒抬地說:“沒有!”
“沒有?”秦美麗一聽急了,“車呢?”
王秀娥道:“車你大嫂過會回娘家用。”
秦美麗聞言,硬著頭皮笑了笑:“那沒事,我后天才用,大嫂今晚就能回來吧?不沖突。”
王秀娥臉頓時冷了,嗤道:“后天也沒車!”
“后天誰用?”
王秀娥冷著臉說:“后天你爹要推大力去七孔閘玩!沒空借你!”
一聽這話,秦美麗的眼睛酸酸的,被人這樣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甩臉色,秦美麗的好臉色也掛不住了,她實(shí)在想不明白,作為兒媳婦她到底哪里做的不好?王秀娥一直看不上她,不僅不喜歡她,也不喜歡她的孩子,這段時間家里窮,王秀娥的態(tài)度越發(fā)不好,以前最起碼面上好看些,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