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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
除非——
蘇袖月思緒萬千,只有一種可能...這問題,出在裴彧自身。
她理正官袍,束發及冠,昏黃銅鏡中,翩翩兒郎眉清目秀,唇角天生上揚,即便不笑,也給人和煦如春風的感覺。
蘇袖月轉了轉手腕上黯淡的紅色錦帶,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誰又真正知道她是男是女,同理,誰又知道裴彧究竟如何呢?
拜別蘇父蘇母,蘇袖月欲去文淵閣取一件物什,原主是家中唯一“長子”,承載著蘇家所有榮耀,才學自是出類拔萃,只是文弱了些。
此去文淵閣,便是領回圍棋大會中拔得頭籌的獎勵,一套藍田暖玉棋子,產自云南。云南王裴恪所在的封地雖小,卻物博,東西也都是一等一的好。這般得天獨厚,刻意藏拙倒也說得通了,如此想著,蘇袖月愈發堅信裴彧的性別。
一路上,街市喧鬧擁攘,蘇袖月踏在青石板上,臨街的樂坊傳來靡靡之音,她抬首,恰對上一雙微醺的丹鳳眸。
雌雄莫辯,清麗無雙。
蘇袖月微微怔愣,朝二樓倚欄而坐的女子略一點頭,她竟回以淺笑,站起身,身量比一般女子高出許多。蘇袖月回眸,耳畔依稀聽到有人喚那女子...裴小姐?
她斂斂心緒繼續往前,文淵閣不遠,毗鄰城門,倒算得上京城的地標性建筑。
蘇袖月停下腳步,取出懷中一塊炭炙竹簡,那上面刻著一個篆書的“袖”字,正是文淵閣座上之賓的身份象征,而文淵取意為集天下才子,共弄風雅。
“倒真是別致的很。”蘇袖月輕笑著把竹簡放回懷中,胸口卻突如其來一陣刺痛,她下意識望向手腕,果見錦帶光芒更加黯淡。
原來,愛意值會隨之消耗嗎?
蘇袖月強忍著直起腰,眼前一片恍惚,耳邊卻好似傳來“踏,踏...”的馬蹄聲。不過眨眼的光景,她纖細的腰身就被馬上之人攬起。
“蘇大人,可還好?”
容夙漆黑的眸底含笑,他望著白皙額頭上盡是細汗的蘇袖月,沉聲道:“幾日不見,大人愈發清減了。”
蘇袖月愣了愣,身體的不適感稍稍緩解,她輕抬手腕,紅色錦帶竟變亮了些...難道,除了容玨的愛意值,其他人也可以嗎?
不對,她猛地想起出門時,蘇府那些小丫|鬟愛慕的眼神,當時,這紅色錦帶沒有分毫變化,蘇袖月捻了捻掌心,恐怕愛意值的來源限于這個世界的主角。
而男主和反派,恰恰是正邪的中心人物,她悄然斂眸,輕聲道:“臣...見過太子殿下。”
容夙頷首,他擁著懷中人下馬,薄唇輕揚,竟是熟稔地提袖替蘇袖月拭去汗水,“蘇大人何必見外,你我昔日同窗時,還曾喚我一聲阿夙。”
蘇袖月悄然后撤,行了個簡禮,正色道:“太子殿下早已今非昔比,臣...不敢唐突。”
“罷了,罷了。”容夙牽起馬暫系于文淵閣前的槐花樹下,回眸淺笑道:“總歸,本宮終于說服了父皇,蘇大人你明日應該來府中任職授學了吧?”
“自然,臣謹遵皇命。”
蘇袖月微低著頭,新太子容夙今年二十有二,是皇長子,兩年前容玨被廢,他順理成章登上太子之位,昔時曾與原主同在國子監求學,情誼深厚。
容夙素來惜才,頗為敬慕原主,卻從未生過男女之情,一則他無斷袖之癖,二則,他年少時有一位無法忘懷的戀人。
蘇袖月收回思緒,她從原主記憶中得知此番,真假卻不敢定論,一個人看見的總是局部,換個角度可能大不相同,若容夙對原主無意,他又如何能讓手腕上的紅色錦帶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