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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撓他癢癢了,趙遠陽就不會亂踹人了,而是無意識地喊了一聲冷。霍戎心里嘆氣,給他用被子把腳蓋住。
雖然踹不出什么毛病,但是肯定也不好受就是了。
他沒再繼續試圖喚醒趙遠陽, 而是回了房間。
他自制力雖強,到底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根本架不住讓人這么用腳……踹談不上,趙遠陽沒使力,一腳一腳軟軟地蹬在敏感部位, 能叫人發狂。
霍戎回到房間,就直接進了浴室。
直到日上三竿才出來。
遠陽年紀小,不懂事,可他是成年人了。雖然那方面需求不強,但也不是榆木疙瘩,趙遠陽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還真的分不清楚。
但的的確確,他起了反應。
沒人吵他睡覺了,趙遠陽舒坦了,在床上昏迷了過去,睡得很死,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喪心病狂的事。
自從那天早晨他不知為何把戎哥惹到了,霍戎就再也沒來叫過他起床了。就算來,也不會上他的床,更不會摸他的腳。只會掀開被子捏他的鼻子,硬生生把趙遠陽被憋醒。
趙遠陽每次醒過來,就會不善地瞪他,霍戎好笑了摸摸他的臉,聲音也帶著那么點笑意:“醒了啊。”
每次等趙遠陽睜眼后,這還不算完。
霍戎還必須得看著他,等他徹底清醒才能走開,不然下一秒他就能回到被窩里,繼續冬眠。
這孩子睡著的模樣,倒是很乖,蜷縮成那么一團,瞧著跟什么小動物似的。可是醒來后,腦袋伸出被窩,像個突然生長的植物,沒有偽裝,張牙舞爪地瞪著人。平常不瞪人時是迷人的桃花眼,一瞪起人來,就變得滾圓,在告訴別人,你惹他生氣了。
霍戎感到有趣。
更有意思的是,再過幾分鐘,趙遠陽徹底清醒了,就會記不清自己剛才有多放肆,又變得乖乖的,聲音軟綿綿地喊一聲:“哥哥早上好。”
這態度前后差別,不要太大。
叫趙遠陽起床,變成了霍戎每天必行的一項工作,好在他吃過一次虧,就防備了些,不會任由趙遠陽的起床氣發瘋,見著那腳開始踹人,他就眼疾手快地捏著他的小腿。
而在早起時和戎哥對著干,也變成了趙遠陽每天必行的一件事。
等他徹底醒來后,就會想:戎哥是不是又摸他腿了?這個變態!
冬天,他的出勤變得很糟糕,經常遲到不說,上課還老是打瞌睡。他總是戴著厚厚的圍巾,腦袋一歪靠墻上就能睡著,或者墊個軟枕在課桌,頭一垂就能埋著睡著。
醒來時肩頸都不舒服。
這樣偷懶的后果就是學習吃緊,等他意識到后,開始補救,就得花費更多的時間了。
十二月底,家里提前幾天開始為圣誕節做準備,和上個月的感恩節一樣,他們也不會放假。
霍戎沒有回家的意思,似乎要在這里陪著他過完整個冬天。
作業堆積如山,趙遠陽看著便頭大,他不僅白天上課要睡覺,晚上霍戎給他補課,講作業,他還是會不小心睡著。
夜寒露重,而屋里卻暖氣充足,只點著書桌上的一盞明燈,暖黃的燈光叫人瞌睡上頭。這是一種很難改掉的生理習性,趙遠陽意識到后,就把沙發換成了硬邦邦、冷冰冰的金屬制椅子。
只要他一靠上椅背,那刺激的冷意就會讓他驚醒。
霍戎每次看他忍耐得很辛苦,就心疼。明明那么困,上眼皮下眼皮都要打架了,還在苦苦撐著,眼皮耷拉,嘴里卻催眠自己說:“我不困,一點也不困。”
他不想那么嚴格地要求趙遠陽,所以對他管的很松,發現他困了,就問他要不要睡覺。大部分時候他還是會搖頭,說:“我再學習會兒。”只有少數時候,似乎是真的堅持不住了,霍戎的話更讓他睡意上涌,就說:“那我休息十分鐘,哥你叫我哦。”
所以是趙遠陽自己約束自己,霍戎反倒會縱容他。
趙遠陽一睡,他就把他抱床上去,心想剛睡著的陽陽是真的乖,腳也不會亂動,眉頭有一些因為做了很多難題,而打起來的褶子,他拿手一撫,就舒展了。
霍戎不敢開屋里的大燈,床頭的壁燈也不會開,只留著書桌那盞燈朦朧的光亮,把他在床上放好后,給他蓋好被子。
他眼睛很好,哪怕昏暗,他也能清晰地看見趙遠陽的輪廓,像是長大了的模樣。
趙遠陽一上床,就自動卷著被子,頭倏地一縮,就進了被窩。
霍戎就坐在他的書桌前,檢查他的作業,發現字是比之前好了些了。翻開右手邊臺燈下的那摞字帖,趙遠陽在規規矩矩地臨摹正楷,現在已經快臨摹完第二本了。
成效顯著。
陽陽學習可能不夠快,領悟力可能沒那么強,還常常走神,不夠專注,但他肯定是聰明的,知道任何事情,只要堅持就能有結果。
霍戎還在他這里發現一些皺巴巴的考試試卷,上面還冒充了自己的家長簽名。
模仿得還挺像。
他不看趙遠陽的書包,只是會簡單地幫他整理書桌時看一看,這些書倒是干凈,書頁上什么都沒有。
和學校里那些不一樣。
霍戎不知想到了什么,在他的書桌前頭坐了很久,眼睛深得像窗外墨色的黑夜。
早上他還是讓霍戎給叫醒的,那手指捏到他鼻子上,他嘴巴張開,一下就給他憋醒了。
霍戎臉湊得非常近,趙遠陽瞪他兩秒,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道,他鼻子動了動。
見他眼神逐漸清明,霍戎又笑:“清醒了啊?”
這下趙遠陽又聞到了更重、更明了的古巴雪茄味,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他,鼻音嗯了聲。
趙遠陽慢慢從被窩里起身,霍戎遞給他一件外套,讓他先披上。
趙遠陽笨拙地穿上外套,還是坐在床上不動,像等著人來伺候他。
霍戎走進他的衛生間,拿了漱口杯和擠了牙膏的牙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