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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如想象的那樣貌若天仙,而是非常地難看。基本上新娘若是這樣上妝,都長得一樣。
她忍不住笑,蓋頭揭開的那一刻,他要嚇死了吧。
杜氏幫夏初嵐插著發(fā)飾,眼眶又忍不住有些發(fā)紅。她當然高興女兒能找到好的歸宿,但內心還是舍不得的。女兒嫁人了,那就是別人家的媳婦,總要受著許多束縛,往后也不是想看見就能看見的了。
夏初嵐抬頭看杜氏,叫了一聲:“娘。”
杜氏用帕子印了印眼角:“瞧我,今日應該高興的。”
韓氏在旁邊說道:“當初阿熒出嫁的時候,我也掉了眼淚。等三丫頭以后當了娘就知道了。父母都是舍不得女兒出嫁的,就跟心頭肉被挖了一樣。”
“二弟妹說得對。”杜氏點了點頭,扶著夏初嵐的肩膀,又柔聲叮囑了她幾句。
親迎是在黃昏時分。新郎盛裝前來,騎馬在前,花轎和隨從在后。一路上都有樂工在奏樂,還有騎馬的女子唱曲,隊伍浩浩蕩蕩的,幾乎全城都知道了。
等迎親的隊伍到了夏家,夏柏茂招待樂工和隨從進去喝茶,還贈給他們禮物和利市錢。顧行簡拜見夏家的長輩,他穿著圓領寬袍,腰上束著玉帶,戴著折腳幞頭。夏老夫人沒想到宰相看著這么年輕清俊,彬彬有禮,絲毫沒什么架子,心中越發(fā)滿意。
等到了吉時,孫媒婆將換好衣裳的夏初嵐從閨房中接出來,送上了花轎。夏初嵐看著腳底下,耳邊都是喧鬧的人聲和樂聲,也分不清誰是誰,只是跟著孫媒婆走。
回程的路上,吹吹打打,熱熱鬧鬧。沿街有不少百姓圍觀,都聽說宰相娶了個美貌的商戶女,只可惜新娘坐在花轎里看不見。
花轎到了相府,新娘出轎子前,有陰陽先生拿豆谷潑灑門首,謂之壓煞。新娘下轎,但腳不能踩地,而是走在事先鋪好的氈花席上,前面有手持蓮花燭臺和鏡子的侍女引路。
進家門前要先跨過馬鞍,鞍與安同音,有平安的寓意。等跨進家門,便正式成為夫家的人了。
夏初嵐被帶去洞房坐床,顧行簡則先去換衣服。男方的直系親屬幫著接待送嫁的女方家眷,但他們只喝三杯酒就要退回去了,不能久留。
顧行簡換了一身綠袍,戴著花幞頭,前去洞房稍事休息,等候拜堂。還沒拜堂是不能掀起新娘的蓋頭的,而且屋子里圍著很多人,兩個人不能說話。夏初嵐低頭看著腳踏,能看到他穿著的黑色皂靴上面一層不染。
幸好是寒冬臘月,她身上的衣裳很厚重,卻沒怎么出汗。手心倒是出了很多的汗,全都擦在裙子上了。
顧行簡也不喜歡被這么多人圍觀,被吵得有點頭疼。但是阿兄說成親一定要熱鬧,這樣對新娘才好。他看到夏初嵐的一截玉手伸出厚重的袖子,偷偷在裙子上擦了下,覺得很有趣。
第七十四章
他伸手過去, 抓住了那只細膩白皙的手。手心果然一片濕漉漉的,他忍不住笑。夏初嵐本來要把手抽回來, 抵不過他的力氣, 被他牢牢抓著,又聽到他的低笑聲, 有點著惱。
成親這么大的事, 他非但不緊張,還在嘲笑她?
顧行簡只覺得自己像抓住了一只不安分的小貓爪, 一直在他掌心撓啊撓的,他的氣息都有些不穩(wěn)了。
“哎呀, 看我們相爺多喜歡新夫人, 這坐床還要握著手呢。”孫媒婆發(fā)現(xiàn)了兩個人之間的互動, 大聲說道。
這下全屋子的人都看了過來,顧行簡微愣,手上松了力道, 那小手就像掙脫的魚兒一樣,一下子收回去了。
到了吉時, 孫媒婆和忠義伯夫人將兩匹彩絹打成同心結,這兩段彩絹由男女雙方各出一匹,寓意著百年好合。然后顧行簡手執(zhí)槐木木牌, 同心結的一頭就掛在牌子上,另一頭由夏初嵐握著。顧行簡倒著走,和夏初嵐面對面,到前堂行禮。
新人并立在堂屋中, 忠義伯夫人用桿秤挑起蓋頭,堂上發(fā)出喝彩聲。夏初嵐知道他們也不管美丑,為了討彩頭,肯定是要呼好的。她眼睛也不敢亂看,在孫媒婆的指引下,向神明和祖先的牌位下跪,向他們告示自己已經成為了顧家的一員。跪完之后,依次向顧家的長輩下拜。
“請新人拜,天神地只東王公西王母,再拜,又拜。
請新人拜,本家禁忌龍神井灶門官,再拜,又拜。
請新人拜,本家伏事香火一切神只,再拜,又拜。
請新人拜,高祖曾祖公婆祖父祖婆,再拜,又拜。
請新人拜,在堂公姑內外諸親尊長,再拜,又拜。”
夏初嵐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頭暈眼花,就聽著孫媒婆的指令一遍遍地拜。前面是顧老夫人,顧居敬夫妻,然后是顧素蘭。她暫時從莊子上回來,整個人雖然盛裝,卻死氣沉沉的。
顧行簡看了她一眼,她渾身一抖,勉強擠出個笑容來。
等到拜完了,夏初嵐倒行著,牽顧行簡回洞房。兩個人的視線終于撞在一起,他的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她很快將目光移開了。她當然知道這個妝容難看,但她也沒辦法。
夫妻交拜,男在東,女在西。她先拜,顧行簡再回拜。女子要拜四回,男子只要拜兩回,這寓意著以夫為天,以夫為貴。
對拜完了,他們重新坐回床上,孫媒婆和忠義伯夫人往床上分撒金銀錢幣和雜果,嘴里還要念著一段撒帳專用的致詞。那些東西如大雨般嘩嘩地撒在他們身后的帳中,夏初嵐微微側頭看了顧行簡一眼,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個人有潔癖,這么亂糟糟的床,想必他是不愛睡的。
撒帳完畢,緊接著就要合巹。酒杯用紅綠的同心結連起來,喝完之后,將酒杯拋到床下。夏初嵐拋得用力了點,她的酒杯彈飛出去,她還覺得有點窘迫,孫媒婆連忙說道:“這可是好兆頭啊,以后夫人要給相爺添很多男丁的。”
夏初嵐低頭,只覺得指尖發(fā)燙。然后忠義伯夫人上前,各剪下新人的一縷頭發(fā),用發(fā)帶綁在了一起,放在床頭。
至此,婚禮的主要步驟已經完成,就剩下宴客和圓房了。屋里的人都退出去,留他們二人獨處。關上門前,孫媒婆含笑提醒道:“相爺可別忘了還要出去答謝前來道賀的賓客,別耽擱太久了。”
顧行簡應了一聲,她把門關上,好像把所有的熱鬧喧囂都擋在了外頭。這一方天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寒冬臘月,夏初嵐的額頭上居然出了汗。她跟這個人是名義上的夫妻了,世上最親密的男女關系。
顧行簡起身走到放置銅盆的架子那里,擰了一塊布過來,走到夏初嵐的面前。夏初嵐抬頭看他,他伸手捏著她小巧的下巴,小心地幫她把臉上厚重的妝容都擦掉。這個妝容實在難看,把她的花容月貌全都擋住,不過這樣也好,外人都看不見。
夏初嵐閉著眼睛,感覺到他小心仔細地擦拭著,以免弄傷她柔嫩的皮膚,只不過那妝容太過厚重了,他來來回回幾次,才把她的臉徹底擦干凈。等到她的真容露出來,顧行簡滿意地點了點頭:“總算變好看了。”
夏初嵐的下巴被他捏著,不能躲開,只能望著他的眼睛,氣惱道:“原來您也是以貌取人的。”
“嗯。被夫人的美色所迷。”顧行簡竟然沒有否認,低頭俘獲了她的唇。
剛開始他只是輕輕地碾著她的嘴唇,然后氣息越發(fā)急促了起來,索性坐在床邊,將她整個人摟到了懷里,迫不及待地撬開了她的貝齒。除了權力,他從沒如此渴望過什么。這女子好似在他的心田里燃了把大火,把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全都燒了個干凈。
夏初嵐撲在他的胸膛上,腰背被他禁錮著,只覺得這個人的力氣好大,根本不像個柔弱書生。
她被吻得喘不過氣來,銀絲滑落嘴角,整個人癱軟在他懷里。原主留下的記憶里,她一直猶如外人,所以原主跟陸彥遠的過往,她沒辦法感同身受。但是現(xiàn)在吻她的這個男人是真實的,他有力的手背,結實的胸膛,還有在她口中翻攪的舌頭,都讓她意亂情迷。
等顧行簡發(fā)覺到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幾乎喘不上氣來,才終于放開了她的舌頭,讓她喘口氣。她的身體抖得很厲害,他剛才的確有些不知克制了,狂風巨浪一樣,把她嚇到了吧。
他抬手輕撫著她的背,靜靜等她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