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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同樣邁不出步伐,因為我在向往著光的時候,同時也在畏懼著那份光。
我并不向往成為神佛,不覺得自己可以做救世主拯救所有人,也不認同人將所有寄托在神佛身上,因為當災禍發生的時候,那些寄托祈求很少能得到回應,有些甚至就是他們所寄托祈求的神佛一手造成。
我不喜歡那種高高在上,將萬物生靈視為螻蟻的感覺。
那代表了孤獨和麻木。
腳下的兩條路越發分明,身后的黑暗似乎在推擠著我,催促著我快些做出選擇。
可我哪一條都不想選。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背后的推擠猛然發力,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跌倒了哪一邊,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來到了一個我從來沒有到過的地方。
陽光正好,微風拂面,空氣中帶著青草的氣息,我看了下周圍,自己正站在街角的一棵樹下,樹上結滿了一個個紅彤彤的棗子,有幾個孩童正站在我身邊,拿著長桿打著棗兒。
我試探的叫了猴哥,然而猴哥并不在,不只猴哥,連幾個悟也同樣沒有回應。我想要問問打棗的孩子這里是何處,可叫了幾聲,沒有一個孩子理我。
棗子的吸引力就這么大?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然后走的更近一點,拍了拍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孩子的肩膀……
我的手穿過了那個孩子的肩膀。
我楞了一下,又試了幾次,不得不承認,我現在大概就是一抹幽靈。
一個幽靈的存在能做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作為幽靈的自己,掌握了輕功和穿墻術。我先前一直很好奇鬼魂穿墻而過是什么感覺,這次有了親身體會,好像也不能看清楚墻壁的內部結構。
我無聊了好一會兒,才打起精神來,想要通過非常手段來搞清楚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應該是陷入了某種幻境,如果要破解,一定要找到關鍵節點。
然后我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事——
這里是一座小城,百姓看起來生活的也還算好,乍一看,‘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這句話十分貼切,這里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每個人都彬彬有禮,即使走在街上不小心相撞,都搶著道歉賠不是。
我的第一感覺就是這里的百姓素質真高,可當我又一次無意中見到了一個不小心把水果攤上的水果碰掉了的人惶恐的目光后,我才發覺這里面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這里的百姓,活得太小心翼翼了,仿佛有什么在監視著他們,要他們一直這樣文明有禮。我不知道如果犯規的人會怎么樣,可從這些人的表現上看,絕對不會很美好。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這一天,街上亂糟糟的一片,一隊官兵闖入一戶人家,很快,那一家人都被枷鎖帶走,整個過程中,沒有一個人上前圍觀,連路上本來的行人,都低頭避走。
這真是太奇怪了。
沒一會兒,一個男人趾高氣昂的走了回來,一邊走還一邊熱情的和周圍街坊鄰居打著招呼,那些街坊鄰居一邊禮貌周全的回應,眼中的鄙薄卻遮掩不住,然而那個男人毫不在乎,高高興興的走進了剛被抓走的那戶人家的房子里,自在的仿佛那是自己家。
我心里一動,跟了上去。
那個男人穿過庭院,路上有一塊木牌被他隨意踢開,剛好翻了面,露出了上面的文字——
齊天大圣孫悟空之位。
我看著那幾個字,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過。
當晚,那個男人從行院里帶回來一位小娘子,被貌美的小娘子勸了幾杯酒,幾乎把所有事都說了。
比如他本來是個混子,被這家人招為上門女婿后發現他們家居然有神佛排位,當下按捺住,趁人不備的時候去官府告發了。
“自圣僧殺神滅佛后,天下各處年年風調雨順,從未再有過天災,人禍更是在剛冒頭的時候就被消滅了,這些人居然還不知足……”那個男人念念叨叨,摟著那個小娘子回了房間。
我卻愣住了。
這感覺不對,非常不對。
我剛一轉念,周圍的環境扭曲變形,當一切都停止之后,我看著坐在交椅上的一身白衣的人呆住了。
那是我的臉。
“你是誰?”我知道這句話有點傻,但是,這種霸氣側漏的姿勢和氣場,我真的不覺得我有。
“我就是你啊。”那個人懶洋洋的開口,連起身都沒有,就那樣看著我,“我遵從了你的心愿,這世間再無神佛,你覺得可好?”
我本來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可根據我這些天的觀察,我只覺得可怕。
“沒有了神佛,就不再有刻意降下的天災,百姓不會再受桎梏,被視作螻蟻。”那個人換了個姿勢,“不過后來我發現,天災還是有的,雖然和神佛無關,但到底傷的還是百姓。所以我施展法力,讓天下風調雨順,只要勤勞就能夠有飯吃。然后我又發現,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能吃飽了飯,就想吃的更好,布衣覺得不好穿了,還想要絲綢的……”
“這不是很正常嗎?”我皺眉。
“正常?”那個人嗤笑一聲,“想要過得好沒有錯,可野心家陰謀家的動作卻很不好,我以為消除了天災百姓就會過好,結果忘了還有人禍也會讓百姓受苦。”
老實說,我對這種人民內部矛盾的接受程度還是很高的,整個人類歷史的進程,不就是一部戰爭史嗎?
可那個人明顯不這樣想,“我屠神滅佛,就是為了讓百姓從此不會再受制卻無力反抗,不會再有無畏的傷亡,哪能留給那些野心家陰謀者來消耗?所以,這些人必須死。”
我對這種重度中二宣言沒什么興趣,但也沒忍住還是刺了一句,“你以為你是誰,管得這么寬。”
“我為他們入魔,還管不了他們了?”那個人不高興的哼了一聲,很快又高興起來,“你看現在多好,人人謙虛禮讓,大家親如一家,無人作惡行事,這是我建造的夢想之國!”
“那些犯過錯的人呢?”我問。
“當然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那個人說,“重典之下,那些明知故犯的也不必再浪費糧食了。”
“無論什么樣的錯?”我皺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