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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一洗床單就遇上下雨,他這運氣也實在是夠背的。
可能是快要變天的緣故,山上并沒有多少人,他將買好的花和CD放到弟弟的墓前,注意到墓前還放著一束花,花很新鮮,看樣子有人今天來看過他弟弟,可能是他弟弟以前的同學(xué)。他蹲下身笑著摸了摸墓碑上寫著的“韓清”兩個字。
韓洲和韓清這兩個名字是他們的父親起的,可惜自從韓清出事之后,韓洲也很少再見到自己的父母。
韓清是在他的照顧下出的事,他難辭其咎,無顏面對父母。他的父母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只是韓清的事情始終是他們?nèi)酥g的一根刺,拔不掉,于是這就只能這么分開兩地過著了。他和母親之間偶爾會通個電話,寥寥幾句問候之后就掛斷,長久以來他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有時候會突然感覺到孤獨。
他從沒隱瞞自己的性向,父母知道,弟弟韓清也知道。他帶韓清見過自己的男朋友,在韓清去世以后他也因為覺得孤單交往過那么幾個人,可惜誰也沒能在他身邊待上多長時間。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韓清會受到他的影響,很可能也是個同性戀。
這件事情一直到韓清過事的時候他都不知道,前不久他搬了一次家,將弟弟留下的遺物又收拾了一遍,本來是抱著思念的心情第一次翻看弟弟當(dāng)年的日記,卻從里頭發(fā)現(xiàn)了自己從沒覺察到的事。
韓清是個活潑好動的孩子,從小就靜不下來,一進高中就自己跟幾個同學(xué)一起組建了樂隊,他的日記里幾乎全是有關(guān)于樂隊訓(xùn)練和成員之間的一些趣事,一直到他上了高二,他的日記里提到最多的是一個叫“沐沐”的人。
這個沐沐全名叫李沐,韓洲對他的印象很深刻。這個李沐,小小年紀(jì)就已經(jīng)相當(dāng)耀眼,長相精致,在韓清的那群同學(xué)里格外顯眼。韓洲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忍不住有些心跳加快,心想這個人如果是個同,估計在他的那個圈子里能紅透半邊天。
李沐的家庭條件不怎么好,韓清對他很是照顧,韓洲第一次見到他也是因為韓清把他帶回家里吃飯,那之后又見過幾次,最后一次見面是在法院里。
韓清出事的時候唯一的目擊證人就是李沐,那個將韓清刺傷致死的人據(jù)說是沖著李沐去的,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不會是做事不顧后果的人,那種情況肯定會盡力自保,當(dāng)時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卻說對方是出于自衛(wèi)才誤殺了他,他不相信,這樣的調(diào)查結(jié)果不能讓他信服,他只能去找唯一在場的李沐。
他猜到李沐家里可能收了對方什么好處,李沐一家人總是刻意躲著他,他知道這種情況他再拜托李沐的話可能有些強人所難,但他找不到別的更好的辦法,只能日復(fù)一日地找去李沐家里。
李沐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的父母,一直到他上法庭的時候韓洲才知道他做這個決定是鼓了多大的勇氣。那個人最終被判了故意殺人,只是因為韓清并不是當(dāng)場死亡,所以在量刑上有所減輕,判了十年。他聽到那人威脅李沐說出來之后就要弄死他,他看到李沐嚇得渾身顫抖,那個時候他突然有點后悔。人死不能復(fù)生,那個人坐幾年牢對他來說并沒有太大的意義,他這么折騰為的到底是什么?
時間過去了這么久,再想這些也沒有意義,韓洲將新買的兩張CD拿出來放到墓前。
“你知道哥對歌星之類的都不大了解,也不知道買的這兩張你喜不喜歡,老板說這是最近賣得最好的,應(yīng)該不會太差。”
韓洲看了一眼那兩張CD的封面,其中一張上面印著的那張照片上的人讓他有種奇怪的熟悉感。他看了一眼CD盒上寫著的名字:李易年。
這個名字他是聽過的,辦公室里有兩個小丫頭是他的粉絲,有時候開車聽電臺的時候會聽到這個人的歌。
“這個李易年估計你會喜歡,長得很像你的那個沐沐。”
發(fā)現(xiàn)了韓清的秘密,韓洲有時候閑得無聊會想一想,若是韓清還一直活著,說不定真的能和李沐有什么發(fā)展。很快他就覺得自己純屬是胡思亂想,韓清那頂多就是點對青春期的迷茫,不見得就真和他一樣彎,迷茫的時候碰見了一個像李沐那樣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的,懷疑一下自己的性向倒也不算什么怪事,沒準(zhǔn)過不了兩年韓清就會牽著小女朋友的手來見他。
他還真是想得越來越多了,三十三歲,連個固定的對象都沒有,到底還是太寂寞。
天色越來越暗,眼看著就要下雨,他只在公墓待了不到半個鐘頭就開車離開了。他擔(dān)心雨下起來之后市區(qū)里堵車會特別厲害,哪知道還沒開下山就已經(jīng)淅淅瀝瀝下起雨來了。
路過半山腰的時候他看見有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