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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人道，妖有妖道，這年頭人們不喜歡聽白黎說的志怪故事，妖卻是很喜歡的。所以茶館里白天沒有生意，晚上卻是妖滿為患。

“說故事？他是個(gè)說書先生？”

紅玉點(diǎn)頭，青蠻吃驚，她以前聽人說過書，可那些說書人大多都是滿臉褶子山羊胡的老頭兒，白黎這么年輕，看起來一點(diǎn)兒都不像。

“這是你養(yǎng)的小貓？”紅玉看向壯壯，眼里透出喜愛。

壯壯對(duì)美女沒什么興趣，懶洋洋地看她一眼，打了個(gè)哈欠。

“嗯，它叫壯壯。”一把按下要炸毛的小胖貓，青蠻眼睛亮亮地湊向紅玉，“紅……姐姐，那這些妖里頭有沒有作惡的壞妖呀？”

她的眼睛大而圓，里頭盛滿了期待，看得紅玉懶懶笑了起來：“我輩分大，你跟白黎一樣叫我紅姨就行。長安城里高人不少，會(huì)選擇在這里定居的妖，一般都是安分守己的。就如方才那謝夫人，她只是喜歡惡作劇嚇唬人，卻不會(huì)真的傷害人。怎么，你想捉它們嗎？”

青蠻失望，擺手說道：“我只捉惡妖，不捉好妖。不過它們怎么一點(diǎn)兒不掩飾身上的妖氣啊，我記得有些道士和尚是看到妖就捉的，它們不怕么？”

能化形的妖基本都擁有掩去身上妖氣的能力，通常情況下，想要判斷一個(gè)人是不是妖，都得用法寶試上一試才知道。譬如青蠻碧玉葫蘆里的酒，亦或是她的大砍刀，都可以試出一個(gè)人是不是妖。單憑肉眼，除非妖怪們自己不掩飾，不然是很難看出來的。

當(dāng)然，不懂道法的普通人，就是妖怪們不掩飾身上妖氣，他們也看不出來。

“外頭有結(jié)界，妖氣瀉不出去。”一直偽裝成人挺累的，所以妖怪們都喜歡來這里放松。

青蠻恍然，片刻眼珠子一轉(zhuǎn),看向紅玉甜笑：“那紅姨，你們是人還是妖呀？”

“我和白含是妖，白黎不是。”紅玉出乎意料的爽快，只是提到白黎的時(shí)候長睫微微閃了一下。

青蠻沒有注意到，想說什么，門外突然踉踉蹌蹌地沖進(jìn)來一個(gè)身著華服的年輕人：“白大哥！白大哥！救命啊——”

***

年輕人約莫十七八歲，不知遇到了什么事，看起來像是嚇壞了。他面無血色地沖上臺(tái)，往白黎跟前一癱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怎么回事？”紅玉訝異，抬步往前走去。青蠻好奇，也抱著壯壯跟了上去。

“發(fā)生什么事了？”

“這不是晉王世子么？怎么哭成這樣？”

臺(tái)下客人們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白黎起身走到年輕人身邊，掏出一方帕子丟給他：“行了別哭了，說說，怎么回事。”

“白大哥，文錦兄……文錦兄出事了！”年輕人不停哆嗦，眼淚從通紅的眼睛里滾落，驚懼又悲傷。

“林文錦？英國公家的二公子？他出什么事了？”

年輕人又緩了片刻，這才終于稍稍冷靜下來：“今日……今日乃文錦兄成親的大喜之日，我與友人一道去為他賀喜，原本一直好好的，誰想吃完喜宴準(zhǔn)備回家的時(shí)候，卻……卻突然聽到新房里傳來慘叫。趕去一看，文錦兄……文錦兄竟叫人剝皮抽筋，慘死在了喜床上！”

“剝皮抽筋”四個(gè)字讓所有人都是一驚。

“他是被妖怪殺死的！我，我在他身上發(fā)現(xiàn)了這個(gè)！”

白黎接過一看，瞇了眼：“狐貍毛？”

“白大哥，文錦是我的好朋友，你幫幫我，把那殺害他的狐妖抓出來吧！”

年輕人顯然與白黎關(guān)系不錯(cuò)，白黎雖挑眉說了一句“我又不是捉妖師”，但還是跟著起了身。剛走了兩步，眼前忽然冒出一雙閃閃發(fā)亮的小臉：“白哥哥，你不是捉妖師，我是呀，我去給你幫忙吧！”

故事還沒說完他就走要，客人們都不大高興，白含和紅玉正在安撫他們。白黎戲謔挑眉：“你現(xiàn)在也不是捉妖師，是這里的小二。”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gè)害人的惡妖，青蠻怎么可能輕易放棄，甜甜一笑，軟聲諂媚道：“我擔(dān)心白哥哥，雖然白哥哥很厲害，可萬一那妖怪耍陰招怎么辦？我在后面幫你看著，肯定不叫它傷到你！”

她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看著可愛又天真，可偏偏都是做出來的假態(tài)。白黎嘴角微勾，想說什么，一旁的晉王世子李承朗忽然鼻音濃重地開了口：“白大哥，這位姑娘是……？”

青蠻眨眼一笑：“我是白哥哥的……”

就在這時(shí)，一位高壯健碩的客人急著去茅房，一邊大喊“讓讓”一邊快速往外沖，小姑娘一心都在說服白黎帶自己一起去捉妖上，完全沒設(shè)防，人跑到跟前了才反應(yīng)過來。她下意識(shí)想躲，卻不慎踢到什么東西，一腦袋往白黎懷里栽去。

白黎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隨口壞笑道：“投懷送抱什么的，不適合大庭廣眾之下進(jìn)行，阿蠻妹妹乖，等晚上辦完事回來再說。”

“晚上……”李承朗瞪大眼，用“原來你們是這種關(guān)系”的眼神來回看著兩人。

青蠻懵了懵，待反應(yīng)過來，頓時(shí)臉色一變：“不是你想的那樣！”

姑娘家都害羞，李承朗忙點(diǎn)頭：“我懂，我懂的！”

青蠻：“……”

你懂個(gè)雞毛！

第8章 狐祟（二）

世襲罔替的英國公府，威嚴(yán)華貴，富麗堂皇，因這日長房二公子娶親，更添了幾分喜氣。然而這份喜氣卻被突如其來的噩耗毀了個(gè)干凈，青蠻三人到的時(shí)候，下人們已經(jīng)在撤喜綢，掛白布了。

好好的喜事變成了喪事，新郎還被殘忍地剝了皮抽了筋，換做是誰遇到這種事都得崩潰，所以一進(jìn)門就聽到震天哭聲什么的，青蠻并不意外，只暗自嘆了一聲可憐。

“白先生！”下人進(jìn)去通傳之后，英國公世子，新郎林文錦的同胞兄長林文祁很快迎了出來。他雙眼通紅，聲音嘶啞，顯然是在強(qiáng)忍悲痛，“你來了，勞煩跑這一趟……”

白黎收起臉上的漫不經(jīng)心，與他行了個(gè)禮：“林世子，請(qǐng)節(jié)哀。”

林文祁回禮，目光掃過白黎身后的青蠻，勉強(qiáng)笑了一下：“這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