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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老魏不算是陸準的至交好友, 按照娛樂圈的說法,得算是三四線的朋友。老魏私生活混亂, 混了這么些年, 換下來的女朋友可以站滿一屋子,就是沒混下一個老婆。陸準常常提到他,十次有九次都是拿來取笑的。
比如,“乖寶,你還記得老魏嗎?你看他剛發(fā)的朋友圈,‘單身狗,喝醉酒, 除了錢, 啥都沒有’,哈哈哈……”
再比如, “秦川啊, 你也別抱怨了。雖然你老婆脾氣差了點,但好歹還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啊。你想想老魏, 比你還慘。”
可盡管如此, 老魏從來不記恨他。一接到陸準的電話, 還是立刻從溫柔鄉(xiāng)里爬起來,一刻不耽誤的飛去救駕。
這倆人的緣分得從十年前說起,當年陸準在商界揚名立萬的一戰(zhàn),打的就是老魏。
老魏白手起家,家在東北,挨著朝鮮, 早年偷偷摸摸干走私存下點家業(yè),為人雞賊,性子耿直,當直則直,當屈則屈。脾氣火爆,敢想敢干的主兒。
說起來他當年也算是商界黑馬,趁著房地產(chǎn)最熱的時候,一頭扎進來,賺得盆滿缽滿。可惜,遇上了一匹比他還黑的黑馬。
陸準從他叔叔那里接手鼎盛集團,第一步就是進軍地產(chǎn)界,創(chuàng)立廣廈地產(chǎn)。八億的地皮,蓋了一年半的商業(yè)大樓,整個團隊不知投進了多少心血。眼瞅著要交割了,出了幺蛾子。
老魏帶著整個建筑團隊,仗著自己腦袋硬,不怕撞南墻。愣是扣住鑰匙,要求鼎盛再簽三單生意給他,否則就不交鑰匙。
陸準連他的面都不屑于見,告訴屬下,“我最恨別人威脅我,讓他如期交割,否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改天跪地上求我,我也不會給他生意做。”
老魏聽到這話脖子一梗,“我就不交割?怎的?”
怎的?陸準一氣之下把樓炸了,讓他拿不到尾款,還擔一個要挾合作方的惡名。
當時沒人相信那樓是陸準炸的,老魏跳進黃河洗不起。一時負/面/新/聞鋪天蓋地,老魏的公司外強中干,沒到一個星期就倒閉了。老魏不止沒占到便宜,還要包賠一部分損失。
陸準將那塊地夷平,蓋了生態(tài)公園和首都最大的市民活動廣場。當年被表彰為先進企業(yè)家,廣廈地產(chǎn)聲名大噪。陸準轉(zhuǎn)手接下二十六億的奧運會場館建設,名利雙收。
這時候人們終于反應過來,那樓……應該是他自己炸的。
老魏在工地做了一年包工頭,欠的債還沒還上十分之一。看著陸準聲名鵲起,老魏默默抹了兩行辛酸淚。他千方百計打聽到陸家老宅,在陸準奶奶面前痛苦兩小時,求陸準放他一馬。
老太太心也真狠,說:“孫子的事,我一個老太太說了也不算,你找他去吧。”
陸家人的做派老魏算是領教了,到陸準跟前哭也省了,直接跪下認慫。
陸準眉頭微皺,不為所動,“當初我說了,你跪下來也沒有用。”
老魏一絲不猶豫,立刻接口,“那我給你磕一頭吧。”說著就來頭點地,咣咣咣,一點不含糊。
對著這么一個愣貨,陸準哭笑不得。無奈的撫了撫額,“行了,賠償金你不用還了。從今天起,你我兩清了。”
老魏笑著擦了擦額上的土,滿臉堆笑,“成,您能不能借我點錢?最近我發(fā)現(xiàn)一條財路,就差啟動資金。不多,二十萬足夠。只要賺著錢,雙倍奉還。賺不著錢,我這輩子省吃儉用,也一定把這錢還上。”
陸準從來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但是當時的情況說不上是什么心情,大概是著急回家吃飯吧,給他二十萬,盼著他再也別來了。
三個月后,老魏開著新車,提著四十萬現(xiàn)金還給陸準。經(jīng)過這么一遭,泯了恩仇,交為朋友。
陸準想想有些好笑,大概老魏這人真的有運。十年間賠賠賺賺,竟然也有了買直升飛機的錢。當時第一個打電話給陸準,頗有幾分炫耀的意思,“有事兒你說話,我開直升飛機過去幫忙。”
老魏是真心記著陸準的好,想有機會好好表示一下心意。可惜陸準這些年猶如坐上了火箭,日子過得如日中天,錢越來越多,名越來越大,最可氣的是家庭還越來越幸福。
這回好不容易陸準求他一回,老魏立刻從溫柔鄉(xiāng)里爬起來,開飛機,接人去。
*
人跡罕至的荒島,迎來了一個攝制組一群大明星,轉(zhuǎn)眼又迎來了一架直升飛機。陸準瀟灑的上了飛機,留給攝制組一個遙不可及的背影。
大家都是凡人,幾個人見過這樣的場面?導演用拳頭狠狠的敲了敲自己的頭,“我怎么就沒拍到這個畫面啊!”
副導演拿手擋著陽光,仔細的瞧,指著天上唯一的那輛航拍飛機,大言不慚:“導演你快看,那個還拍呢?我們還打不打?”
“打你個頭!放出消息,我們愿意把這個鏡頭買回來!”導演憤怒的摔了耳麥,轉(zhuǎn)身去了。
副導演追著問:“導演,那咱們下面拍什么啊?”
導演沒好氣的說:“拍死尸!”
山上那四個連忙互相推了推,“醒醒,醒醒,還有鏡頭呢。”
*
赫子雯聽韓美莎和秦川吵了半日,等他們終于沒力氣了,報告一個壞消息,“我說,你們光顧著吵架,這會兒我已經(jīng)不知道是哪個方向了。”
“啊?”韓美莎鼻子一皺,“那怎么辦啊?”
秦川四周看了看,“天都黑了,四處黑黢黢的,也不知道這鏡頭是不是夜視的。要是回頭連個畫面都沒留下,咱這苦也白吃了。現(xiàn)在,咱們往哪劃啊?”
“我怎么知道?”韓美莎氣囔囔的,“都怪你。”
“怪我?你這個老娘們……”
“行了,都別吵了。”赫子雯把槳一丟,“咱們就在這兒等著,等陸準來救我們。”
“陸準?”韓美莎愁眉苦臉,“可算了吧,他這會兒說不定已經(jīng)和‘死尸’在一起了。再說,現(xiàn)在這里漆黑一片,他就算也找到一輛船來追咱們,也看不見啊。”
赫子雯擰開小夜燈照亮一片水域,明晃晃的水紋一圈圈漾開,四周顯得愈發(fā)寧靜。赫子雯將小夜燈放在船上,抱膝眺望著不見邊際的遠方。
韓美莎和秦川背靠著背睡著了,迷迷糊糊聽見天上有聲響。一激靈醒過來,“打雷了?要下雨了?”
赫子雯嗤笑一聲,“打什么雷啊,是飛機。”
秦川納悶,“這荒山野嶺的,哪有什么飛機啊?莫不是偵查的吧?要是偵查口的,說不定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