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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樓里,玉盤初鲙鯉,金鼎正烹羊。
酒樽明光瀲滟,盛滿了甜蜜適口的果子釀,正對年輕女郎們的胃口。馥梨舉著酒杯,同許多今日才初見的小娘子們觀賞胡姬在新月錦毯上跳胡旋舞。
陸執方在樓下宴男客,她隔著薄紗簾,一眼就能望見,嵇銳進一家并沒有來。她剛一分神,就聽見坐旁邊的鄭家夫人調笑:“還未成婚,就這般郎情妾意,后是要怎么如膠似漆,羨煞旁人。”
“就是啊,陸世子來之前,本還覺得定南幾家郎君還算相貌堂堂,陸世子來了,我可算見著什么叫芝蘭玉樹了。就是配遲姑娘這樣的,我才心服口服。”
錢家女郎喝得微醺,說話大膽,還不得罪人。
馥梨只是靦腆地笑,捧著酒杯又慢慢抿了一口。
她是宴會主角,來的各家要么是定南大商戶,要么是各州官夫人和小姐。眾人捧場送禮說好話,卻不是沖著她,而是沖著陸執方身后的鎮國公府。
就這么捱到了宴散。
馥梨送走了各家,看荊芥把堆成小山樣的禮物盒子一件件搬上馬車,快占去了大半空間。陸執方浸在薄霜般的月色里,穿一件黛藍底白鶴紋圓領袍,朝她慢慢伸出了手,“臉紅成這樣,真沒喝醉?”
“在里頭叫酒氣熏的。”馥梨搭著他手上了馬車。
車內位置一下子變得擠了,陸執方再進來,干脆與她調了位置,叫馥梨坐在自己懷里,只吩咐駕車的荊芥:“行得慢些,少顛簸。”
荊芥應聲,催動馬兒慢慢走起來。
馥梨像只小貍奴聞到新奇事物,在陸執方肩頭嗅了嗅,又去嗅他衣襟,小鼻尖觸得他鎖骨發癢。
陸執方忍了忍癢意。
“作甚?”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兒。”
“是嗎?”
“鄭家夫人和錢家娘子身上也有這味道。”
陸執方臉色微妙地變了變,在男賓酒席上,鄭家和錢家郎君坐得同樣是離他最近的。
“什么味兒?”
“說不清楚,是衣裳熏香蓋不住的味道。”馥梨皺了皺鼻子,“有些甜膩,像燒了潮濕干草的味道。”她嗅完陸執方,又嗅自己,“我身上也染了,不好聞。”
小娘子的臉皺巴巴的,表情不滿意。
“聞這個。”陸執方將腰上佩戴的香囊解下來給她,“里頭有驅蚊防疫的香草。”
香囊的味道清新,馥梨攥著嗅,感覺舒服了些。
“世子爺,嵇銳進沒有來,宴會是不是白辦了?”
“誰說的。這一車珠寶綢緞,就沒一件喜歡?”
“又不是真生辰,遲早要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