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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張紙上紅彤彤的大公蓋她還是認識的,只是這事兒太詭異了,女科員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請示一下領導,這離婚證兒領回來之后他們還笑過一陣兒,說國家弄這個簡直就是擺設,小老百姓誰會來離婚啊!?所以隨手就不知道塞哪里去了。現在真有人來離婚,總不能跟人說沒有證吧?
民政局的書記來了,之后又是一通陳述,幸虧有朱學文兩口子的強力加持,再加上朱相慶跟衛雪玢這一對兒在洛平已經是“小有名氣”了,細問之下,民政局上下也都一片恍然,這婚離的比前世還順利,等從民政局出來,已經是十二點了,衛雪玢想了想,“天太熱了,還是我送王老師吧。”
王秀梅從內心是舍不得衛雪玢這個媳婦的,她簡直都有些后悔自己沒能生個兒子出來,“中,姨再叫雪玢你帶一回。”
“王姨您別這么說,”衛雪玢騎上車,“不管我跟他做不做夫妻,我對您還是發自內心的尊敬的,我知道您是真的心疼我,也一直幫著我,這樣吧,等我哪天去鄭原,去學校看您去!”
“好,那咱們可說定啦,我們學校可好找,離車站不遠的,”王秀梅高興的應了下來,又小聲在衛雪玢身后道,“你不想見老朱咱們就悄悄的在外頭見面兒,昨天你請我吃了你們洛平的漿面條,等你去了,我請你嘗嘗鄭原的燴面!”
“好,我也想嘗嘗鄭原的燴面跟俺們洛平的有啥有不一樣,”
“這兩個沒心沒肺的貨!”朱學文坐在朱相慶車子后頭,看著后面說說笑笑的衛雪玢跟王秀梅,實在想不通這婚都離了,王秀梅跟衛雪玢有啥可說的?
朱相慶這會兒才沒功夫管衛雪玢跟王秀梅說啥呢,他就知道以后他再也沒人管了,南固的爹娘也不用看人臉色了,不過他也算是吸取教訓了,以后再找媳婦,一定要找性子軟和的,最好娘家人也得是好脾氣,像衛雪玢這種光有一張臉的是萬萬不能要的。
衛雪玢不管朱相慶的那些心理活動,她把王秀梅送到招待所門口,就直接回娘家去了,她不期待拿到離婚證會得到家人的認可,但畢竟這也是一樁大事,回去跟李蘭竹還有衛廣益他們說一聲還是必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講個07年的事,作者親身經歷的,當時我還在單位辦公室上班,一個同事的老婆找領導,哭訴老公出軌,最叫人無語跟氣憤的是,這男的的老婆還得了癌癥,他在知道老婆得癌的情況下還長期出軌!
可是那個時候單位已經不管家里頭的事了,領導也只是聽一聽,勸了勸,后來嘛,聽說男的是自己要求停職了,出去做生意去了。
女的沒再見過。
當時他們應該都四十多歲了。
☆、第56章 衛廣杉
衛雪玢剛在自家院子門口下車, 就覺得氣氛不對, 衛雪珍耳朵尖,聽到外面的動靜就跑出來了,“二姐,三哥回來了, 發好大火呢, 跟咱媽, 說是不該由著你,你進去的時候小心點兒。”
原來是衛廣杉回來了, 回來的還真是時候,衛雪玢無比慶幸, “我知道了, 我就說嘛, 走到進門口就覺得味兒不對!”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小心咱哥兇你,”衛家人基本都怕衛廣杉,一是因為他自小就是衛俊生夫妻最器重的孩子, 之后也很爭氣的考上了大學,當了醫生,二是衛廣杉一向不茍言笑,話比其他兄弟都少, 沉著臉叫人尤其是家里的小孩子心生懼意。
衛雪玢笑了笑,“沒事,我離都離了, 他還能叫我重復婚去?”
“雪玢回來了,你又見你爸媽沒?他們咋說?”李蘭竹還沒有聽說衛雪玢去辦離婚的事,“你三哥聽說了你的事,特意從河陽回來了。”
張彩環撇撇嘴,“可不是么,咱們半月前專門跑醫院辦公室給廣杉打電話,”半個月后才回來,還好意思回來就發脾氣?還沖著自己男人發,眼里有沒有衛廣益這個大哥?
衛雪玢會聽不出來張彩環的意思,“大嫂說的是,三哥回來一趟不容易。”
衛雪玢來的巧,衛廣杉在家里已經發了一通火了,這會兒氣已經消了一些,又被大嫂挖苦了兩句,臉上有些下不來,“我單位有個重病號,一時走不開。”
“嗯,三哥是救死扶傷的白求恩,當然得把病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了,何況我也這么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能當家,真不中家里還有大哥跟二哥呢,三哥就算是回來也幫不了多少忙,”前世衛廣杉就是這種性子,老三恨不得干了老大的活,以至于雖然他出力出錢最多,結果還得罪了其他的兄弟,尤其是老大,幾乎跟老三不怎么來往了。
“姐,你吃飯沒?我給你下碗面條去,”衛雪珍拉了拉衛雪玢的衣袖,“蒜面條可快,”
李蘭竹瞪了衛雪珍一眼,這都啥時候了,還光顧著吃呢,“就你事兒多,沒見你三哥跟你姐正說話類?”
“他們說話我搟面條去,誰還沒吃飽,我多下點兒,”衛雪珍吐吐舌頭,裝作沒看見李蘭竹眼里的不滿,一頭鉆進廚房里,“向前過來幫姑剝幾瓣蒜!”
“喲喲喲,他哪會干這個,向前還得讀書類,”張彩環聽見小姑子使喚自己兒子,忙不迭的跑過去。
“這會兒家里人鎮多,他能讀進去?要是剝幾瓣蒜都不會,那不成憨子啦?嫂子,你是準備把咱向前當憨子養?”衛雪珍可不像衛家其他人,把衛家的男人都當皇帝伺候著,她嘴甜會說話,跟幾個侄子關系也好,使喚起他們來也是毫不客氣。
“媽,你別管啦,不就是剝蒜嘛,有啥的,”向前擠進廚房,“我哥都學會搟面條啦,以后俺們就算是出去工作了,也不愁餓死不是?”
“你們要是進了大城市工作,那我就跟你們過去專門給兒子做飯,”張彩環一想到兩個兒子將來有出息上大學找好鐵飯碗,滿臉都是笑,“來來來,你讀書,蒜媽來剝。”
“哎喲嫂子可別嚇向前了,你那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性子,跟他們過,向新向前能累死!”衛雪珍噗嗤一笑,“向前你說是不是?你媽啊,是咱家最享福的一個!”
向前也十幾歲了,知道好歹,也知道他媽在家里不討人待見,他跟他哥向新都說過,但張彩環不肯聽,兩個孩子也沒有辦法了,只能在家里表現的乖巧一些,幫母親爭取點好感。
外頭衛廣杉正問衛雪玢呢,昨天朱家人來的事他已經聽說了,也聽李蘭竹學了衛雪玢是怎么跟朱學文說了,他不滿的瞪著衛雪玢,“你這閨女,當初沒嫁人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最不服管,媽把你慣的脾氣大的不行不行的,在家里親人們擔待你,出去你也這么做人?”
衛雪玢不屑的一笑,她上輩子就反醒過衛家人的處世態度,太過謹小慎微,樹上掉片葉子都怕砸了頭,出去更是,對外人提的要求跟意見從來不會拒絕跟反駁,可謂是在外頭夾著尾巴做人,回家后把所有的不平跟憤懣都撒到妻子兒女身上,也算是極品了,“這個三哥就不用擔心了,目前來看,我的人緣挺好類,倒是三哥,啥意見都不敢提,人家想咋捏就咋捏,小心叫人捏慣了,骨頭都捏碎了,也未必能落得個好兒來。”
“這叫啥話?你們幾個小的沒受過以前的苦,才敢這么說,不說咱媽,你就問問大哥跟二哥,當初受了多少委屈?不忍著能中不?”衛廣杉覺得衛雪玢的思想十分有問題,需要他好好教育教育才行。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有句話叫此一時彼一時,以前的事以后絕不會再發生,大家只管挺直腰桿子做人就行了,我還是那個看法,自己低了頭彎了腰,就別指望旁人尊重你!”也是因為這個,衛雪玢一輩子才咬著牙一直堅持著,對外人從來不訴苦不抱怨,她不愿意給那些看她笑話的人增添笑料,但這些骨肉親人的作法,卻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衛廣杉擺擺手,不想聽妹子胡說八道,“行了,收起你那點兒歪理吧,以后有你吃的虧在后頭呢,我問你,你跟相慶到底咋樣啦?”
“我跟相慶已經離婚了,這是離婚證,”衛雪玢小心的從提兜里拿出那證小獎狀略小些的紙,這會兒的離婚證還不是本子呢,“今天是他們陪著朱相慶去廠里開的介紹信,然后我們一起去的民政局,辦完了之后我把他們送到招待所才回來的。”
衛廣杉沒想到自己才回河陽不到一個月,衛雪玢就給他捅了這么大個婁子來,“你,你真是,”
“如果你是我親哥,下頭的話就別再說了,省得以后咱們沒法見面兒,”衛雪玢不想再聽衛廣杉那些教導的話,反正他說出來的跟李蘭竹說的沒啥兩樣,他沒功夫聽第三遍第四遍了,“雪珍,面條咋樣啦?”
衛雪玢喊著妹妹,就往廚房里走,“來,我來搟。”
衛廣杉話還沒開始呢,衛雪玢就起來走了,還給他摞了句狠話,衛廣杉氣的直踹粗氣,在這個家里還沒有人敢這么無視他呢,他想跟過去再繼續教訓衛雪玢,就見妹子從廚房里探出頭,“哥,這地兒你可不敢來,你進了廚房,媽該罵我們了。”
說完衛雪玢一縮頭又鉆進廚房里,就見妹子一手拿著筷子,一手舉著鍋蓋佩服的看著她,“姐,你覺得你變了,跟以前不一樣了。”
衛雪玢心里一突,“咋跟以前不一樣了?長的美啦?”她是二十三歲的身體里裝了顆六十三的心啊!
“還長的美?你有咱姐美?我是說你脾氣,也不是,”衛雪珍把筷子遞給衛雪玢叫他看鍋,自己過去調汁,心里還在思考著姐姐到底有啥不一樣,“要說脾氣也沒變啊,比以前能說了?也不算,對了,就是比以前能將道理了,嗯,能把咱三哥給將著的,咱們家還真不多!”
啥會講道理,不過是現在的衛雪玢比衛家兄弟都多活著四十年,見識也更廣罷了,“人說吃一塹長一智,我這跟頭摔的還不大啊?再不長進點兒,那得憨成啥啊?”
衛雪玢邊說邊把鍋里的面撈出來放進一邊兒冷開水盆里,“你下的可真不少,咋,沒吃飽?”
“三哥也是才回來,媽搟的面太少了,就先盡著他們了,”衛雪珍撇撇嘴,“咱家不就是這規矩?我連咱媽的都搟了,她也沒吃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