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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一切似曾相識的瞬間,他的心臟在肋骨構成的牢籠里忽然加速跳動。
他想起來了。
那是一個明亮溫暖的清晨,鳥兒從他的窗前經過,翅膀留下的影子落在他和秦戈的身上。他們彼此緊緊依偎著,赤.裸的肌膚還帶著熱度和汗水的濕氣。在最激烈和最亢奮的瞬間,他似乎踏入了秦戈的“海域”。那是連綿不斷的山頭,一半在燃燒,一半綠意盎然。
“……那是什么?”謝子京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訴秦戈,“你的‘海域’?為什么會燃燒?它看起來很不妙。”
他想起秦戈曾經說過,自己的“海域”也不見得有多么正常。擔憂和害怕讓他把懷里的人抱緊了。
“我很小的時候,爸媽帶我去山上過過生日。我很喜歡那個地方,之后每年生日,我們一家人都會抽出時間去爬山露營。”秦戈蜷在他懷里,“后來就沒再去過了。之后‘海域’里就常常會這樣。”
“那怎么辦?”謝子京忙問,“你的導師,章曉,他沒說什么嗎?”
“他見過。但是他跟我說,這不要緊,每個人‘海域’里都會有或多或少的恐懼,能適應它就可以。”
謝子京看著他:“現(xiàn)在適應了嗎?”
“適應了。”秦戈說,“有時候我做夢,會夢見自己又進入‘海域’。很奇怪,現(xiàn)在我已經不害怕了。我有時候還覺得,天火挺漂亮的。因為它們燒完之后,山還是那座山,樹也會在一夜之間重新長回來,什么都沒有變。”
“海域”相當不正常的謝子京,不理解“海域”有點點不正常的秦戈。
“為什么不害怕了?”
“……因為你吧。”
謝子京用下巴磨蹭著他的頭發(fā):“是嗎?”
他聽到自己的向導用帶著笑意的模糊聲音,一邊吻他的胸膛一邊回答:是的。
這是記事本上沒有的記錄。而隨著這個清晨回到他的腦子里,“海域”之中就像刮起了一陣暴風雪,雪片紛紛組合纏攪在一起,越來越多的事情填入他的“海域”。
回來的不止是記憶,還有更強烈的情緒。
他終于完全明白過去的自己寫在記事本里的話是什么意思。他明白每一句,還有每一句背后的意思。
“我要回去。”謝子京忽然對謝蔚然說,“我會讓雷遲開快艇回來的,很快!”
他轉身跳上了快艇,啟動后立刻擰轉方向盤,在人魚的歌聲里,朝著陸地和秦戈駛去。
第85章 阿班火11
秦戈還在和雷遲討論案子。
危機辦的人正在循著線索追捕這位嫌疑人。
他是漁港新聘請的值班人員, 年紀大約三十來歲, 自稱是來這里投奔親戚的。漁港守夜的工作薪酬不高,很少會有年輕人來應征, 因此漁港的人對這個青年印象很深刻。
“他們對他的印象里還有一個挺怪的點。”雷遲說, “他非常愛說臟話。”
“臟話?”
“有時候會突然冒出幾句, 完全沒人跟他說話,他也會蹦出臟話。”雷遲回憶著他們問到的內容, “但只要不說臟話, 他挺好相處的,比較沉默, 話不多。”
青年到漁港這里工作的時間還很短, 周圍人雖然覺得他略有古怪, 但還沒開始警惕。
他已經不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手機也無法接通。
“他說臟話的時候會痙攣嗎?像這樣。”秦戈抽動脖子和肩膀,給雷遲示意。他側著腦袋,忽然看到雷遲身后不遠處的海面上, 有一頭渾身金色的巨獸正朝岸邊奔來。
獅子的四蹄踏在薄薄的海面上, 金色鬃毛在星光之中散發(fā)著光芒。
雷遲也轉過了頭。獅子身后, 是正逐漸靠近沙灘的快艇,他的夜視能力很快分辨出,那是謝子京。
“我跟小海媽媽說一下小海的事情。”雷遲快手快腳收拾好車前蓋的文件夾,抓在手里。
秦戈:“雷遲!”
雷遲:“有什么事好好聊,別吵架啊。”
下午秦戈和謝子京回到危機辦的時候,雷遲已經發(fā)現(xiàn)兩人的氣氛不對勁。他走到張芊身邊:“小海媽媽, 你過來一下,我跟你講一講申請人才規(guī)劃局同等學力測試的一些準備工作。”
張芊忙起身踩滅了煙:“好的,領導。”
雷遲果然帶著她走到了車隊后面,遠離秦戈。巴巴里獅已經上了岸,它晃動腦袋,抖落滿身的水,慢慢走近秦戈。
它威風凜凜,像是從天而降的神獸。秦戈一動不動,獅子湊近了他,金色的獅瞳與他對視。片刻后,獅子低下頭,親昵地用鼻子在秦戈臉頰上蹭了蹭。
這是秦戈熟悉的動作。以前謝子京的獅子就喜歡這樣蹭著他,或者是用爪子拍他的手。
金色的巨獸果然舉起了爪子,它拍了拍秦戈放在車前蓋上的手背。
秦戈心中震動不已,他看向漆黑的海面。謝子京從快艇上跳了下來,快步穿過淺海,跑過沙灘。
巴巴里獅站在秦戈身后,把他往前推。秦戈往前走了幾步,謝子京已經站在他面前。
“對不起。”謝子京看著他的眼睛,“我……我有點遲了。”
他抬手摸了摸秦戈的耳朵。秦戈下意識縮了一下。這也是他熟悉的動作和手勢:謝子京以前也常常這樣揉捏他的耳垂,然后開一些正經或不正經的玩笑。
在意識到可能發(fā)生了什么的時候,秦戈的眼眶先紅了。
謝子京一把將他緊緊抱住,幾乎用盡了力氣,不讓他從自己懷中掙脫。他摩挲秦戈的頭發(fā),在他的耳邊來來回回地重復:“謝謝……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他親吻秦戈的臉頰,親吻他的鼻尖。吻落在唇角的時候,嘗到了淚水的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