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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伯頓是斯坦福的神經機械學教授,也是科技奇異點領域中數一數二的研究專家。近幾年他在機器智能研究院工作,這個機構的目的就是確保人工智能能對人類有正面幫助。”
“那很好啊。”包柏藍斯基說道。每次提起這個話題,他就感到不自在。
“華伯頓有點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直到昨天才得知鮑德的事,所以沒能早一點來電。但他跟我說他禮拜一剛和鮑德通過電話。”
“他們談了些什么?”
“他的研究。你應該知道,鮑德自從去了美國一直都很神秘。我是他很親近的朋友,但連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我也真夠傲慢的,自以為多少了解一點,但現在才知道我錯了。”
“怎么個錯法?”
“鮑德不但把原來的人工智能程序提升了一級,還為量子計算機研發(fā)出新的算法和新的拓撲資料。”
“我不太懂。”
“量子計算機是以量子力學為基礎的計算機,在某些部分要比傳統計算機快上數千倍。量子計算機的一大好處就是它的基本單位,也就是量子位元可以同時存在。”
“這個你得慢慢解釋給我聽。”
“它們不只能像傳統計算機以0或1的二進制狀態(tài)儲存,還能讓0和1同時存在。目前量子計算機還太過專門,使用不易。但鮑德——我該怎么解釋才能讓你完全明白呢?——他好像找到了讓它更簡易、更有彈性、能夠自學的方法。他有了偉大的發(fā)現——至少是有此可能。但是在為自己的突破感到自豪的同時,他也憂心忡忡,而這顯然正是他打電話給華伯頓的原因。”
“他擔心什么?”
“因為放眼將來,他擔心自己的發(fā)明可能給世人造成威脅,我這么猜想。但更近一點來說,則是因為他知道了美國國安局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那一方面我毫無所悉,總之他不知怎的發(fā)現了他們商業(yè)間諜活動骯臟的一面。但在另一方面,我有許多相關信息。該組織特別致力于發(fā)展量子計算機,這已不是秘密。對美國國安局而言,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天堂。效能強大的量子計算機能讓他們破解所有加密,進而破解所有數位保安系統,那么以后再也沒有人能逃過該組織的監(jiān)視之眼了。”
“可怕的想法。”包柏藍斯基驚詫地說。
“但其實還有更令人害怕的劇本:萬一這種東西落入重大罪犯手中呢?”沙麗芙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所以我當然很想知道你們從已經落網的人口中問出了些什么。”
“可惜和這個都無關。”他說,“不過這些人都稱不上學識過人,我懷疑他們可能連中學數學都考不及格。”
“這么說真正的計算機天才逃走了?”
“恐怕是的。他和一名女嫌犯已經消失無蹤,他們很可能有好幾個身份。”
“令人擔憂啊。”
包柏藍斯基點點頭,直視沙麗芙的深色眼眸,而她也正以懇求的目光看著他。頓時一個樂觀的念頭使他不再陷入絕望。
“我不太確定這意味著什么。”他說。
“什么事?”
“我們請it人員檢查過鮑德的計算機。既然他的資安意識那么高,自然不容易查,這點你應該可以想象。但我們做到了,可以說運氣不錯吧,而且我們很快就發(fā)現肯定有一臺計算機被偷了。”
“我想也是,該死!”她說。
“等一下,我還沒說完。我們也得知最初有幾臺計算機相互連接,而這些計算機偶爾會連接到東京的一部超級計算機。”
“聽起來行得通。”
“我們可以確認有一個大檔案,或至少是很大的一部分,最近被刪除了,到現在還沒能復原。”
“你是說鮑德有可能銷毀自己的研究結果?”
“我不想驟下斷論。只是聽你說了這么多,我忽然想到罷了。”
“你想會不會是兇手刪除的?”
“你是說他先復制完,再從他的計算機移除檔案?”
“對。”
“我覺得很難相信。那個人只在屋里待了很短的時間,根本來不及做這樣的事,更別提他有沒有這個能力了。”
“好,無論如何,這聽起來讓人放心了些。”沙麗芙心中存疑,說道,“只不過……”
包柏藍斯基等著她說下去。
“我認為這不像鮑德的性格。難道他真會毀掉自己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成果?那就好像……怎么說呢……好像剁掉他自己的手臂,或甚至更糟,像是殺死一個朋友,奪走一條性命。”
“有時候不得不做出重大犧牲,毀掉自己心愛的東西。”包柏藍斯基若有所思地說。
“要不然就是還留了一份拷貝。”
“要不然就是還留了一份拷貝。”他把她的話重復了一遍,接著突然做出一個奇怪的動作:他伸出一只手來。
沙麗芙不明所以。她看著那只手,仿佛以為他要給她什么東西。但包柏藍斯基并不因此氣餒。
“你知道我的拉比怎么說嗎?他說矛盾就是人的特點。我們可能同時既想待在家里又想離開家。我和鮑德教授素不相識,他也許覺得我就是個笨老頭。但有件事我很確定:我們可能對自己的工作都又愛又怕,就如同鮑德似乎也是既愛兒子卻又拋下他。沙麗芙教授,人生在世不可能完全前后一致,而是要同時往許多方向去冒險,我懷疑你的朋友是不是遇到某種劇變而陷入痛苦的掙扎。說不定他真的毀了自己的畢生心血。說不定他到最后顯露出自己與生俱來的所有矛盾,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有血有肉的人。”
“你這么認為?”
“我們也許永遠不會知道,但他改變了,不是嗎?他在監(jiān)護權聽證會上宣稱他不適合照顧兒子,但他確實做到了,甚至還讓那個孩子變得成熟并開始畫畫。”
“說得不錯,督察長。”
“叫我楊吧,有時候他們甚至叫我泡泡警官。”
“因為你像泡泡一樣輕盈快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