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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回。
他把手機放下,躺在床上看了會天花板,不知不覺煙燒盡,困意也來了,再睜眼已經早上七點,飛機是上午十點,他八點就打車去了去了世錦花園,給惠星撥了通電話。
過了會好一會兒她才接通,他把電話放在耳邊,那邊傳來被子摩擦出窸窸窣窣聲,一直沒人說話。
過了會他出聲:“沒醒?”
“嗯。”她像是沒睡醒,睡意朦朧的樣子,嚶嚀了聲尾音聲音沙啞,軟綿綿的。
惠星抬手放在額前,慢慢緩過神:“被你吵醒了。”
沈聽風眼神含笑:“下樓吧,我在路邊等你,十點的飛機,打車過來了,別讓師傅等急了。”
電話掐斷,沈聽風把車窗放下來等了十分鐘不到,看到熟悉的身影走出小區站在路邊看手機,沈聽風捻滅了煙,讓師傅把車開過去。
她打著哈欠進了車。
“昨晚幾點睡的?”
“你管。”她手撐著腦袋,沒看他。
沈聽風笑笑,沒再說話,上了飛機,沈聽風放妥好行李,又跟空姐要了兩瓶水,一瓶放在惠星手邊。
前半段路程兩人時不時聊上兩句,過程也不覺得乏味,后半路,兩人之間無話,安靜的跟什么似的,她一直看劇本,沈聽風倒開始覺得無味兒了,一直睡到目的地。
次日去劇組,場地是復古的建筑物,還有“德昌洋行”的字樣,像十二世紀20-30年代的樣子,到處都是民國妝扮的人,黃包車停在百樂門旁,賣報的小孩一邊吆喝一邊跑,還有幾個日本妝扮的群演,扛著道具經過。
沈聽風偶爾看向惠星那邊,她跟導演在說著什么,神情專注,時時點頭應著。
這一工作起來,還真的和平時不太一樣,那張臉特別認真,整個人也不一樣了,沒了和他說話時那股子的清傲。
沒一會兒,她開始上妝,沈聽風蹲在一旁和幾個拉黃包車的群演閑聊。
幾人透露,做群演一天也能掙個兩百多,沈聽風起了心思,轉頭去找惠星,她剛換完妝扮出來,長發用黑色發帶扎了起來,綁著蝴蝶結,微卷的發絲幾縷垂在肩上,身上淺藍色立領上衣,領子上有兩枚白色扣子,花紋精致,棉麻白色裙子及小腿,腳上是黑色布鞋,耳上珍珠飾品,還是他上次給她的那對。
民國學生打扮,看著還是個富家小姐。
惠星低頭整理衣服,抬眼和他目光相撞,她偏開目光,郭磊導演走過來,對她這樣的民國裝十分滿意:“當時拿到這個劇本時,錢年編劇就跟我說找惠星演女一,說你合適,我當時想,你出了名的懶散,大概請不來。”
惠星含蓄笑笑:“我剛出道那年,沒少被您罵,您找我演什么我都來。”
郭磊倒還記得那幾年,劇組群演里來了個女孩子,白t牛仔褲帆布鞋,扎著馬尾,清純的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當時也沒想那么多,也就是看中她那張臉蛋了,點名讓她來演個丫鬟,應該是第一次拍戲吧,怎么拍感覺都不對,ng了不知道多少條。
“怎么,報仇來了?”外面太陽曬人,他郭導回頭看她,瞇了一下,笑道,“你也有脾氣,一個小丫頭被罵成那樣愣是沒哭。”
“其實晚上回去心里有難過,當時年少不經事,也是一腔的不服氣,我就想著,非要做個樣子給您看。”
郭導打趣她:“你還是記恨我了。”
惠星實話實說:“說實話,那會還真的有。”
“其實我罵完你就后悔了,看著一個小姑娘怪可憐的。”郭導,“后來你看我的眼神,都變得,我感覺我當時就是一個壞人。”
“當時太年輕了。”
“都是那么過來的。”郭導,忽然停下腳步,“劇中你弟弟沈南時這個角色原先定的演員臨時不能來了,我也沒找到合適的,你有沒有推薦的人選?”
惠星想起璀璨之夜走廊遇到的蔣敘,二十出頭,有少年稚嫩,還透著一股陰郁,倒合適劇中沈南時有些像。
惠星:“蔣敘。”
郭磊想了想。
“最近他們那個組合很火,這小孩我接觸過,挺不錯,可能拍戲沒什么經驗,不過都有個第一次,您就像當年給我機會一樣,給現在年輕人一個機會。”
郭磊笑了,拍著她肩膀:“那行,你推薦的人我信
得過。”
惠星點頭跟郭導分開后往回走,沈聽風依舊蹲在那邊和人說話,他性格隨和又不拘小節,散根煙幾個男人就能聊起來,到哪都能吃得開,似乎是注意到她目光,他掐了煙,和幾人擺手,走了過來。
“這個裝扮挺適合你的。”
惠星沒出聲,低頭看劇本。
“學生樣,顯嫩。”
“……”
“挺清純的,像以前的你,穿著呆板的校服還是那樣漂亮干凈。”
惠星皺眉,不太想提起以前,眸子眨了眨:“有什么話直說。”
沈聽風拉過一個馬扎坐了下來,猶豫了會,臉上堆著笑:“跟你商量個事兒,我想在劇組里跑跑龍套。”
惠星掀了一下眼皮看他:“明光正大接活了?”
沈聽風和氣的笑笑:“我這不是跟你商量著么?行行好,家里還有個小妹要養,上頭還一個老太太藥費療養費,處處需要錢,我不耽誤你交代給我的事兒,您看行么?”
惠星慢慢偏開目光,垂下眉目。
這些年他倒是什么場面都經歷過,人也變的圓滑,也會察言觀色,能屈能伸,求人的時候滿臉堆笑,和顏悅色一點也不含糊。
可狠的時候也不念舊情,談婚論嫁的年齡,他去邊境她就好好讀書等他,她學習不是特別好,高二那年拼了命復習,學習,的跟他去了京陽上大學,二十年的感情,他一個理由沒有,不推泥帶水,一離開你的世界,就是整整五年,再也沒聯系過。
惠星移開目光,盯著劇本,抿著唇,僵持了兩秒,也不想為難他:“隨你。”
“謝了。”
惠星垂眸,顫了顫睫毛,兩人之間一時安靜的只有紙張翻動聲。
沈聽風看了她會,陽光西斜,照在兩人身上,她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他拿過小風扇,送在她跟前,一絲風意吹動她發絲,惠星手指慢了下,浮躁的心就這么安靜下來。
劇組還在準備中,兩天后選了個晴朗天氣,走開機儀式,劇組人員一起拍了照,切了蛋糕每人分了點,正式開鏡了。
惠星拿到劇本就大致看了故事梗概,女主沈惜時洋行老板千金小姐,有個青梅竹馬,那個年代軍閥混戰,人群動蕩,洋行破產,家道中落,沈惜時握著母親給的定親信物去找男主,陰差陽錯跟著醫療隊去前線救治傷員,在戰亂中與男主宋敬山相認。
男一這個角色由趙盡擔任,趙盡童星出道,年少成名,22歲時就拿了影帝,然后橫掃了各大獎項,現在也不過35歲,靠實力說話,資歷稱得上是前輩。
兩人也是第一次合作,開始的時候難免有些摩擦,沒什么默契,磨合期后才慢慢有默契。
“那個,你男朋友?”
惠星捧著劇本正背臺詞,頭頂突然有人說話。
惠星抬頭,趙盡沖他溫和笑笑:“猜的,網上看過你們緋聞,也注意到你們相處,像小情侶似的斗嘴。”
“不是。”
她下意識搖頭,否認的太快,趙盡忽然笑了,沒繼續這個話題:“我們對一下臺詞。”
惠星點點頭,翻開劇本,目光不由自主被沈聽風那邊吸引,他穿著黃包車車夫的群演服,和人扎堆,幾個男人蹲在百樂門旁抽煙,談笑風生,不像車夫太像土匪了。
惠星慢慢斂下眸子,手指摩挲著紙張,
男一這個角色由趙盡擔任,趙盡童星出道,年少成名,22歲時就拿了影帝,然后橫掃了各大獎項,現在也不過35歲,靠實力說話,資歷稱得上是前輩。
不知道是兩人第一次合作,還是對方實力太強惠星緊張,今天她特別不在狀態,忘詞,一個鏡頭ng了好幾次。
“抱歉。”她說。
“沒事。”趙盡接過助理遞來的水,“不著急。”
惠星抱歉的點了下頭:“我會盡快把狀態調整好,給我幾分鐘。”
趙盡喝了口水,抬眼看別處:“那個,你男朋友?”
她僵了一下,趙盡沖她溫和笑笑:“猜的,網上看過你們緋聞,也注意到你們這幾天相處,像小情侶似的斗嘴。”
“不是。”
她下意識搖頭,否認的太快,趙盡忽然笑了,沒繼續這個話題:“你好好調整狀態,五分鐘后,我們再拍。”
惠星點點頭,翻開劇本,目光不由自主被沈聽風那邊吸引,他穿著白色粗布馬甲,黑色褲子,肩膀上搭了條毛巾,和人扎堆,蹲在百樂門旁抽煙,談笑風生,不像車夫太像土匪了。
惠星慢慢斂下眸子,手指摩挲著紙張,靜下心來,好好背臺詞,眼前的光被人擋住,沈聽風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狀態不好?”
“記詞。”
沈聽風看著她說話,也沒再打擾她,在她一旁小桌子上放了一塊糖,起身離開。
惠星目光撇一眼,背脊慢慢松懈下來。
日頭傾斜,惠星重新上場,這次她狀態還不錯一遍就過。之后幾天的拍攝過程
也順利,所有人有條不紊忙著自己的事兒。
沈聽風一邊在劇組里混個不露臉的小角色,一邊把她安頓的好好的,挑不出任何毛病,今天有一場爆破戲,他在這場戲里做了群演。
“一號炸點準備,二號炸點準備。”郭導拿著對講,看著鏡頭,“惠星準備好了么?”
惠星點頭。
“好,各個部門準備,《朝花惜時》第23場9鏡第1次,a!”
收到指示,惠星立馬進去狀態,起身準備離開餐廳,還未走出門第一炸點爆炸,身后群演亂在一起,惠星跟著群演跌跌撞撞往外跑。
“二號炸掉準備,男主上場。”
趙盡進了鏡頭,緊接著第二炸點爆炸,這次爆炸聲音要大很多,熱浪撲過來,惠星本能蹲下身子,抱住頭,身體縮在墻邊。
她感覺有人跑過來,抬眼看到是沈聽風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蹲下身子,將她護在懷里,惠星臉緊緊貼在他胸口,感覺身子一沉,手臂的力量收緊,低低的悶哼一聲。
惠星閉了下眼,有些愣住,工作人員立馬跑過來,移開砸在沈聽風后背上的鐵架。
“道具組,怎么回事?”
“大,大概炸藥震倒的。”
“人怎么樣?”
沈聽風松開她,起身看了看手臂上傷口,只是皺了下眉峰:“沒事。”
“先去醫院處理一下。”郭導看向惠星,“怎么樣?”
“我沒事。”惠星搖頭,看向沈聽風,他手臂上有一道將近十厘米口子,醒目的血順著手臂往下滴,郭導過去讓他去醫院。
他用清水沖洗著傷口,沒什么神情,語氣很淡:“不礙事,有醫藥箱我自己就能處理。”
郭導看他固執,也沒再說什么,讓人拿來備用的醫療箱給他。短暫休息后拍攝繼續,拍攝照舊,補了個男主英雄救美的鏡頭。
沈聽風看過去,惠星如小鹿一樣縮在趙盡懷里,他薄唇輕輕抿著。
有個姑娘拿著藥箱過來:“那個,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吧?”
“不用,我自己來。”
沈聽風接過藥箱,找了個地兒坐下來,熟練地消毒止血,纏上紗布。
晚上回酒店,惠星進房間叫住他:“進來。”
沈聽風看她,眼神疑惑。
“我幫你看一下后背的傷。”
沈聽風愣了下,進了屋,抬手一把扯下衣服扔在沙發上。
惠星朝他后背看過去,鐵架砸下來時在他后背留了一道凹痕,淤青破皮的地方滲血。
還有舊傷,看疤痕像槍傷,有幾年了。
惠星低著頭拿過棉簽沾了點消毒水。
兩人都沉默了會,沈聽風感覺后背的棉簽毛毛絮絮的,摩挲在皮膚上癢癢的,她本能習慣的用嘴吹吹,氣息熱熱的。
沈聽風側眸,她微微俯身,神情專注:“怎么不說話了?很嚇人?”
“沒有。”惠星,“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惠星低著頭,把臟點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換了根新的:“個人私事。”
“是想那個趙盡?”
“想他做什么?”
“誰知道你。”沈聽風,“白天看到你像只小鹿一樣躲在他懷里,挺合適的。”
“你吃醋了?”
沈聽風摸著鼻子笑笑:“我吃哪門子的醋,我倆早就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