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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二手市場弄來了一輛電瓶車,那段時間他白天過來做好她和嘉嘉的一日三餐,處理好她的事兒,晚上空下來就去跑代駕。
他這人挺能吃苦的,也挺能熬的,十七歲那年,他可以為了一條兩千多塊的手鏈,打游戲贏比賽,也可以偷偷跑到她家樓下,等到午夜,只為看她一眼。
那時他們像很多年輕人一樣,沒怎么想過以后,更不知道未來會面臨什么,很簡單的想就在現在,此刻,只想和對方在一起。
但她問過“以后分手了怎么辦”,當時他只是笑笑說“我再追你一次”,時過境遷,他們真的分開了。
惠星站在陽臺往下看,沈聽風騎著電瓶車很快出了小區。那會兒,晚霞暗淡,天漸漸沉了,路燈也亮了起來,今晚,他本想出去接單子,臨時接了一通電話就匆忙離開。
他倒是一直都好脾氣,換作別人,可能就放下那對爺孫不管了。
惠星低頭喝了口水,聽見有人開門,轉身。
馮茵進了屋,放下鑰匙也不急著說話,放了杯水,往露臺走。
“看什么呢?”
她給惠星找的這小區環境,綠化都不錯,比較安靜,倒是有幾個孩子在樓下你追我趕地皮。
“你怎么有空過來了?”惠星轉過身,面朝著客廳,倚著欄桿,“你昨天不是說,哪個藝人給你惹麻煩,這兩天沒空管我么?”
“張寧可。”馮茵又喝了口水,有點疲憊,抬手揉著太陽穴,“這藝人仗著自己出道就是女一,還是演的大導演的戲,看到苗頭就膨脹,打了助理被人拍了。”
“這怎么處理?”
“還能怎么處理?正面道歉,對那個被打的姑娘出補償,現在公司還在忙著做公關。”馮茵皺眉,“讓她沉一段時間,過了這個風頭再說,現在的人啊一點愛惜自己的羽毛。”
惠星慢慢點頭,夜風吹起發絲,她抬手把頭發別在耳后。
馮茵盯著沙發上小男生:“離婚了?”
惠星深吸口氣:“嗯。”
“霍總的孩子幾歲了?”
“四歲。”
馮茵點點頭:“我過來也沒什么事兒,看看你,順道跟你說聲,兩天后璀璨之夜,群星聚集,這兩天好好保養一下臉蛋。”
馮茵頓了一下,轉頭看她:“到時候,弄出個娛樂頭條,你艷壓群芳。”
惠星:“艷壓群芳,你也太夸張了點。”
“到時候我會讓宋溫嫻過來給你化妝,待會我就打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
惠星笑了笑沒說話。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走紅毯表面是走兩步路,實則是費盡心思的打扮的花枝招展,要么就是劍走偏鋒,這樣博取眼球,嘩眾取寵。
可對于娛樂圈而言,這些太正常不過。
馮茵:“你明天就去京陽,我已經給你訂好了酒店。”
惠星點頭。
馮茵沒待多會,聊了會就走了。
惠星去洗完澡出來,往沙發上看,小男生呆呆的盯著電視看動畫片,沒什么精神頭。
自男人走后,他就一直悶悶不樂的,仰著腦袋可憐兮兮的樣子:“小姑,叔叔每天出去工作,你能不能給他錢,讓他只陪我玩?”
“他是一個男人,有自尊。”
小男生問:“自尊是什么?”
惠星頓了頓,解釋說:“就像你上次說你是男子漢,我說你是屁的男子漢,你什么感覺?”
“覺得小姑你很討厭。”
“……”
“我知道了,叔叔是大男子漢。”
惠星想了一下:“差不多這個意思。”
小男生點頭,也不知明白了沒,轉過腦袋就去看動畫片了,惠星拿著毛巾擦頭發,陪他看了會電視才回屋里睡下,翌日一早,沈聽風過來接她。
早上八點,大概是昨天馮茵通知他了。
嘉州到京陽走高速也要六個鐘頭,怕嘉嘉受不了,走前把孩子送去了惠文華那邊。
路上兩人沒怎么說話,他握著方向盤,專心開車,惠星低著頭有些無聊的玩手機,偶爾響起導航的提示音。
這次去京陽,不約而同的勾起兩人回憶。
那會他們分手時,就在那座城市。
他倆也不是矯情,就是覺得怪異,當初兩人一起坐火車過來上學,現在他們換了個關系,也成長了,他送她過來參加活動。
惠星玩了會手機,一直低頭脖子疼,放下手機用手按著脖子,看著外面指示牌,快到服務區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覺得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后還是沈聽風先開了口:“餓不餓?前面是服務區,吃點東西再走。”
惠星淡淡“嗯”了聲,太久沒說話,嗓子有點啞。
她轉頭看向外面,懷里多了一瓶水。
“潤潤嗓子。”
惠星看了眼男人,擰開瓶蓋喝了口。
沈聽風從后視鏡看她一眼,很快移
開,他把車停在車位上,下車拉開她這邊的車門:“要不要下來活動一下。”
惠星抿了下唇,猶豫著下車。
他看了看四周,服務區人不少,大多數像他們一樣,長途過程中停下來歇歇腳,吃點東西,順便方便一樣。
正午太陽毒辣,曬在身上火辣辣的感覺,惠星不由得瞇了一下。
沈聽風抬眼看她,她白皙的皮膚明晃晃的,他低頭看看自己,兩人色差太大不禁覺得好笑。
惠星蹙眉:“你笑什么?”
“沒。”沈聽風盯著她雪白的脖子,舔著下唇,“覺得我倆膚色差的太多。”
惠星看向他裸露出來的手臂,上學時沈聽風不算黑,可能是后來在部隊整天在烈日下訓練,才成了現在的小麥色皮膚,加上他一身恰到好處不夸張的腱子肉,不少少婦愛他這樣的。
兩人進了一家店。
沈聽風把菜單給她:“想吃什么?”
“這個。”惠星指著一個小排面。
沈聽風給她要了小排面,自己要了份蓋澆飯,一邊從褲子口袋拿出煙盒抖了一支出來,放在嘴里,起身:“我去一趟衛生間。”
惠星點頭,沒說話。
沈聽風覺得她這一路上話很少,也估摸著知道了原因。
他讓惠星別亂走,就朝著衛生間的方向去了。
方便完,提上褲子,找了塊陰涼地吹了會風,抽完煙才回去。
要的蓋澆飯和面都上來了,她正吃著。
沈聽風過去坐下,拿起一次性筷子,在桌上敲了下,惠星抬了下眼,聞著他身上的煙味兒,心里癢癢。
她沒什么煙癮,偶爾抽抽放松一下,但最近想戒了,一直沒碰。
“以后抽完煙把味散了再回來。”
沈聽風動作一頓,笑著答應。
兩人吃完飯,兩人往外走,沈聽風問她要不要買點零食路上吃。
惠星搖頭:“不用。”
下午的路程他開的速度慢了些,惠星玩了會手機,太陽開始往西邊傾斜,車里開著冷氣,陽光穿過玻璃窗撒在身上,不會覺得熱,反而讓人懶洋洋的,開始瞌睡。
“困了就睡會,還有一會兒才到。”
惠星望向他。
“好好開車。”
“在好好開。”
“那你怎么知道我困了。”
沈聽風:“看你一路上都聽安靜的,剛剛從后視鏡看了你一眼。”
“說實話,開了幾個小時的車了,我有點累了,你得跟我說說話,我好提提精神,要不然保不齊能怎么樣。”
“說什么?”
“隨便。”
惠星:“前面有沒有地方能停車?”
他笑:“這是高速。”
“那我開車。”
“我拿雇主工資,讓雇主干活。”他抬眼,“說不過去。”
“這個時候,不應該命要緊?”
沈聽風忽然笑出聲:“逗你玩兒的。”
“……”惠星,“好好開車吧。”
他“嗯”了聲,接下來車里安靜了。
惠星望著長長的公路好像沒有盡頭,他們早上九點多,不到十點出發,趕上了日落,夕陽西下,余暉的的光穿進車里,照在臉上。
惠星調整了一下姿勢,窩在后排閉上眼睛。
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沈聽風狀態還行,以前熬一宿等敵人出現,全程是緊繃的狀態,一刻也不能怠慢,比這辛苦的多。
或許是練出來了,身體素質不錯,這樣的程度也得心應手。
到了京陽,他直接導航了酒店位置開過去,惠星迷迷糊糊睜開眼,在車里睡了一路,臉色卻不太好看,有點憔悴。
“到了?”
“嗯,還有一會兒,半個小時。”
惠星點頭,揉著眼睛,打開車窗被風吹的精神了些。
地不熟,沈聽風問了人才找到酒店的停車場把車挺好。
惠星拿著房卡往電梯走。沈聽風提著行李箱跟在后頭,抬眼,看到女人的褲子后面染了點嫣紅,眉頭一皺,提著箱子三兩步跟上。
惠星感覺有人壓了上來,貼在后背有些近,回頭看了一眼。
沈聽風伸手按電梯,俯身靠近時,在她耳邊說話:“露出來了。”
“我走在你后面,用行李箱給你擋著。”
惠星抿著嘴唇,有些遲鈍,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掃開視線,進電梯,上了七樓。
他把行李箱放下,慣例把酒店邊邊角角查看了一遍。
“坐了幾個小時的車了,洗個澡,早點睡。”
惠星腹部有點不適,輕微的下墜感,讓沈聽風離開,就進了衛生間。
過了會他發來短信:給你買了東西放在門口了。
惠星換上干凈的衣服,打開門,把東西拿了進來。
一份桂圓紅糖粥。
兩人這樣像是回到當初談戀愛的樣子,又仿佛是她的錯覺。
他作為保鏢,作為助理,這樣貼心的照顧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是,放做是別人,她連這點錯覺都沒有。
待在京陽隔了一日,就是星璨之夜。
馮茵把宋溫嫻請來她化妝做造型。
女人當天中午就過來了,帶了兩個大箱子,正差遣著沈聽風把箱子放在她指定了地方。
惠星昨晚熬到天亮才睡下,這會被女人大大咧咧的動靜給驚醒,動靜瞇著眼,站在門口。
“你怎么來了?”
“親愛的~”宋溫嫻張開手臂,抱她一下,“我來給你化妝啊,今晚璀璨之夜,老娘保證讓你今晚艷壓那些女星。”
“艷壓什么,太看得起我了。”惠星打了一個哈欠,看著沈聽風扛著一個大箱子進來。
惠星拿下宋溫嫻攀在脖子上的手,轉身進衛生間。
“我是看得起我化妝技術。”
看惠星沒搭理自己,宋溫嫻回頭對著沈聽風就跟對自己人一樣吩咐:“放好就行了,你先出去吧。”
沈聽風也沒說什么,離開時帶上門。
惠星洗漱了后從衛生間里出來,宋溫嫻走靠前。
“你這前男友牌子保鏢不錯啊。”她雙手環胸,圍著惠星轉圈,上下打量,“你倆到底什么情況?就只是保鏢這么簡單?沒死灰復燃?”
“沒。”惠星,“想太多了。”
宋溫嫻:“你們上次緋聞怎么回事?我想知道細節。”
“……”
“沒細節,那天晚上我睡著了。”
宋溫嫻“嘖嘖”了兩聲,搖搖頭:“誰信啊,反正你說什么是什么。”
“……愛信不信。”
“你們要是能復合我也沒什么意見,畢竟和閨蜜的前男友在一起怪怪的。”宋溫嫻自顧自的說著。
“……”惠星頭疼,“馮茵花錢請你過來,是八卦來的?”
宋溫嫻眉頭一橫,伸手推了一下她:“是不是姐妹,絕交。”
“嗯,等下就割袍斷義。”
“行啊你。”宋溫嫻翻白眼,扯了兩句開始干正事兒。走去打開自己的箱子,里面全是化妝品,另個箱子里是禮服。
從化妝到做造型幾個小時,惠星坐在椅子上開始昏昏欲睡,感覺外面天都黑了,宋溫嫻才叫醒她。
“這件禮服怎么樣?”宋溫嫻手里拿了件比較暴露的禮服。
“跟艷星似的。”惠星皺眉,選了件黑色一字肩長裙,高開叉的設計,沒什么裝飾,簡約大方,搭配了一雙同色系細高跟鞋。
馮茵進來提醒時間。
惠星準備的也差不多了,提著裙子下樓。
馮茵說這是正式場合,讓沈聽風穿了黑色西裝,他身材比例很好,肩寬腰窄,將近一米九的個,腿很長。
看到他時正靠著車身在抽煙,他側頭看過來,兩人眸子不經意相撞。
他視線在惠星身上停留片刻,低頭掐了煙,坐上車。
馮茵:“待會媒體采訪可能會問你,上次緋聞的事兒,你注意點回答。”
惠星點頭:“知道。”
到了典禮現場,他先下車,繞到后排替她拉開車門,一手虛擋在她頭頂,怕她撞到頭。
惠星提著裙子,邁出來的腿白的晃眼,沈聽風淡淡偏開目光,關上車門。
她裙擺有些長,沈聽風彎下腰,幫她把裙擺理好,靠近時,他說了句“別踩到裙子了”。
惠星看他一眼,抿著嘴唇沒說話,低著頭拽了拽裙子,再抬頭,微笑著擺手和粉絲打招呼,一邊提著裙子,踩著紅毯往會場走。
場外不少粉絲拿著手機拍照,他不太適應鏡頭,有些不自在,看著惠星進了會場,他才回車上。
他活了快三十年頭一回見這種場面,白熾燈照在那片跟天亮了一樣,路邊停了幾輛車,門口圍的全是粉絲,個個像瘋了一樣吶喊著,一條幾十米長的紅毯直通會場。
他去邊境圍剿毒梟,受了一身傷回來也沒這待遇。
他低頭往嘴里放了根煙,攏著手點上,吸了口,把手臂放在車窗外,手指點著煙,磕掉煙灰。
他不太適應這一身西裝,扯了扯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小麥色鎖骨。
人群那邊不知道又是哪個大明星到了,粉絲吶喊聲一聲高過一聲。
他抬眼看過去,黑色車上下來一個女人,妝容精致好看,抿著紅唇輕輕微笑沖著粉絲打招呼。
沈聽風見過她,惠星上部戲,她演女一號。
他收回視線,把煙放在嘴里,靠著座椅閉目養神。
這活動八點開始,要十二點才結束,惠星走完紅毯,在簽名墻上簽了名,準備找到自己位置坐下,和鄰座閑聊了兩句,很快頒獎典禮開始了。
主持人在臺上逗笑了兩句,拿著圈內好友說說段子,開開玩笑,臺下時不時哄堂大笑,拍手鼓
掌。
活動進行了一半,會場稀稀疏疏走了一半,大部分藝人過來領完獎,走個過場就走了,惠星坐了有兩個小時,身體不太舒服,有些難熬,鏡頭掃過來又打起精神來。
臺上,老前輩忽然叫起她的名字,調侃她出道五年對最佳女二情有獨鐘,大伙直發笑。
惠星握著獎杯抿著唇跟著笑笑,開玩笑的說:“我知道陳導這五年來一直在準備劇本,我演了這么多年的女配就是為了磨練演技,接你的女一號。”
陳啟輝不住笑了:“那好啊,女一號我給你留著,到時候你可不能犯懶說不來。”
“您要是給我打電話,我殘了也去。”
兩人又開了兩句玩笑,活動流程有時間,話題又轉到另個藝人身上。
惠星提著裙子下臺,一直坐到結束了才離開會場,馮茵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見蹤影。
人都往外走,還有幾個工作人員,她去了趟衛生間,擦干手上的水,在走廊拐角遇到個熟人。
“惠姐。”
男生看著有些頹廢,沒什么精神,頭發垂落,遮擋著眼睛,看不清眼神。
惠星詫異了一下。
“都散了,怎么一個人在這?你組合其他人呢?經紀人呢?”
“他們都走了。”男生低垂著頭。
剛認識這大男孩是兩年前一個綜藝上,他還有其他三個男生是偶像團體,組合出道,錄制節目時他是他們組合里存在感最低,私下里經紀人也冷落他。
之前有人爆料,他被丟在高速上,最后有人替他報了警,才被經紀人領走。
現在他一個人在這里,大概是又被人丟下了。
惠星張嘴剛想說話,走廊另一邊匆匆走來一個女人,一臉急切的樣子。
“蔣敘,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這?”
蔣敘被女人推了下,沒什么情緒,動了動眸子,沒說話。
女人沖著惠星笑了笑:“惠姐,如果沒什么事兒,我就把孩子帶走了。”
惠星看向蔣緒,淡淡笑了笑:“嗯。”
女人帶著蔣緒剛離開,一邊走一邊推搡,臉上不耐煩。
“看什么?”
馮茵走了過來,看向走廊盡頭。
“沒什么。”惠星收斂視線。
“走吧。”馮茵,“剛剛陳啟輝導演找我聊了聊,他那個準備了五年的劇本,還真的有打算把女一號留給你,讓我給他留你檔期。”
“劇本還在完善,估計要有一段時間。”
惠星點點頭,“嗯”了聲,走出會場,還有粉絲在,看到惠星出來蜂擁而上。
沈聽風大步流星走過來,幫她擋開擁上來的粉絲,他身子很高大,又穿著嚴肅的黑色西裝,他臉色一冷,往那一站,基本上人都會被嚇到。
“惠星!看下鏡頭!”
“你這個女人好漂亮!該死!”
“惠寶!媽媽求求你,微博多多營業!”
會場保安過來把粉絲攬住,沈聽風用身體給她開了一條道,惠星低著頭準備上車,粉絲圍過來,耳旁全是粉絲的叫喊。
惠星回頭:“不要擁擠,注意安全。”
“啊啊啊啊啊!!!惠寶你保鏢好帥!”
“啊啊!保鏢好高!”
“啊啊啊啊!保鏢出道吧!”
粉絲呼聲隨著車門關上越來越小,馮茵吩咐沈聽風開車,轉頭看惠星。
“沒事吧?”
惠星揉著手腕,搖頭:“沒事,剛不小心扭了一下。”
馮茵:“陳導這幾天都會在京陽待兩天,想約你一起吃個飯。”
“什么時候?”
“明晚吧,到時候我通知你。”
惠星點頭,沒說話看向窗外。
過來的時候她就覺得這條路有些眼熟,看到路牌才想起,這是她那時去學校的必經之路。
這幾年沒再回來走一遍,時代發展,這條路的面貌變化的太大。
到了酒店,馮茵沒留多久就走了,只剩下她和沈聽風,他起床去拉窗簾,一時間兩人沒話,氣氛有點怪異。
最后還是他先說話:“拿了個什么獎?”
惠星抿唇,一直不在乎什么女一,女二的她在這個時候卻突然在前男友面前要起了面子。
“你管什么獎。”
“我就問問。”沈聽風皺了下眉,“脾氣干嘛這么暴。”
惠星淡淡偏開視線:“我累了,你出去。”
沈聽風看她一眼,她身上還穿著出席活動的那條裙子,肩膀暴露在視野里,瘦的鎖骨精致,今天的妝扮很適合她,讓她顯得比以往還要高傲睥睨。
“那你早點睡。”他起身走了出去。
惠星慢慢塌下來肩膀,忽然覺得自己剛剛很幼稚,或許這么多年了,到底還是在乎他的看法。
好像都是這樣,總要攀比,比分手后誰過得更好。
早上,才六點,手機
里推送進來一條信息。
微博上有段這樣一句話:[愿你活的像女王,還會有人替你提起裙擺,把你當成公主。]
下面放上他替惠星整理裙擺照片,女人低著頭扯著裙子,他剛好在她身后,看到裙擺被紅毯旁的花架掛住,彎身提了一下,當時還提醒她不要踩到自己裙子。
剛好這么一下,被粉絲拍到了,換了個濾鏡,加上了文案發了微博。
沈聽風把手臂枕在腦后,盯著照片看了會,往嘴里擱了根煙,轉頭去找火。
手機驀地震動了下,跳出一條信息:沈聽風,我餓了。
沈聽風看了眼時間,六點半,拿下煙,起身套上長褲,去衛生間刷了牙,用水粗糙抹了把臉就下樓。
不過早上七點,路上沒什么人,城市清凈的時間都仿佛慢了一下來。
他尋著環衛工人的反向,找到一家做包子的鋪子,買了點清粥菜包回去。
敲開房門,看到惠星臉色有點白。
“胃又疼了?”他放下東西。
惠星抬眼看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吃藥了?”
“你身為一個保鏢助理,是不是管的太多了?”惠星抬頭,看著他,眼神輕蔑。
“這是我的工作內容就是照顧好你,保證你的安全。”
“沈聽風。”她梗著脖子,“你這樣我還以為,你對我死灰復燃了呢。”
沈聽風居高臨下,半垂著眼皮,睨著她寸步不讓仰起的臉。
她非得是這樣,氣勢上非要壓他一頭,還硬要他態度軟下來,表現得不知所措樣子,這樣她才會心滿意足。
可他這人,偏偏還真的是吃軟不吃硬,她越是這樣,他就越是心癢癢,越是不想隨了她的意。
他舔了舔下唇,不禁覺得好笑,上下打量她,故意道:“我喜歡離異少婦,有味道兒。”
“幾年不見,胃口也重了。”
“是啊,人都是會變的。”
“難怪。”她看他身上一眼,一臉嫌棄。
沈聽風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被氣笑了:“粥冷了,我出去抽根煙。”
沈聽風拿著煙走進安全通道里點上,外面下起小雨,淅淅瀝瀝的。
他一口煙,慢慢吐出,薄煙在空氣中彌漫,不知不覺想起惠星那張看不起他的臉,不由得笑了笑。
抽完煙,散了散身上味道才回去,惠星喝完了粥,菜包吃了兩個,剩下了幾個被他吃了。
上午沒什么事兒,快正午的時候,馮茵給他發了個位置,讓他把惠星送過去。
那會雨下正大,到了馮茵給的地址,他下車,繞到后車,把惠星護在傘里,順勢側身,擋住了被風吹進來的雨。
惠星察覺到他這一舉動,像戀人之間那樣,很自然,她斂下眸子,不動聲色的往樓里走。
沈聽風換了個手打傘,用著商量的語氣開口:“跟你說個事兒,我想去看看我上軍校時教員。”
惠星抬眸:“你還在工作時間,去做私事怎么算?”
沈聽風討好的笑笑:“通融一下,油費什么的,你從我工資里扣。”
惠星看他,他還真的誠心誠意,也非要去看教員不可。
“晚上十點之前我要看到你,要不然你就被開了。”
沈聽風笑著答應,送她見到馮茵后駕車離開。
那會他跟著教員去過他家里,但也只是一次,沈聽風從路上買了點水果,兩箱奶,跟著記憶里的路走。
最終到了一個老樓區門口,往里走樓房陳舊,沈聽風一時不確定是不是這里,只能跟著印象,試探著敲開一戶住家的門。
開門的是位婦人,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的厲害,看著他,疑惑著詢問:“你找誰啊?”
沈聽風認出了老人,是教員的妻子。
“是吳寶仁老先生的家?”
婦人遲疑著點頭:“是,你找我老伴兒?”
沈聽風正要開口就被里屋的人打斷。
“誰啊?”老者從里屋走出來,朝著老伴問,這一抬頭往門口看,就愣了。
沈聽風把東西放下,跟著老者進了書房。
里面除了書,就是字畫,還有大大小小的獎,墻上掛有勛章。
吳老笑了笑:“這些啊,都是我的寶貝兒。”
沈聽風點頭,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照片,那是他們一個排的人,那會都很青澀,勾肩搭背的把吳老圍著起哄,沈聽風看到了江錚,他一笑就很憨厚,露出虎牙。
“那會兒,你們還沒出過任務,虎的很,個個愣頭青似的。”吳老,“你啊,當初還是可以留在隊里。”
沈聽風笑了笑:“其實想過,不過退伍的因素太多,主要是當時心境變了。”
“因為看到江錚犧牲?”
沈聽風:“不是,說不上來。”
他笑笑:“我像不像逃兵?”
老者搖頭目光看的深遠。
“
你入校那幾年雖然是皮實了點,但訓練過硬,讓人挑不出毛病,之后進了特種部隊,大大小小的任務你也出過,功也立下了,說逃兵。”吳老擺手,“談不上。”
“再說你那腿,再經歷超強訓練肯定是不行的,留在部隊也只能做文職,你指定做不來。”
“對了。”老者停下腳步,轉頭看他,“江錚的奶奶和妹妹怎么樣?還好?”
“挺好的。”沈聽風,“上次老太太心臟出了問題,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醫生給了兩個方案,移植心臟,但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要么,回去等死。”
“那你賭了?”
沈聽風點頭:“說實話,我當時進退兩難。”
老者怕了拍他肩膀:“盡了力就行。”
他點頭。
“留下來吃晚飯,你師娘剛剛出去買了排骨和魚,待會弄點花生米,咱爺倆喝一杯。”
沈聽風:“師娘年紀大了,頭發白了很多。”
“沒事兒,別看她頭發白,身體好著呢,我沒事就帶她下去練身體。”吳老擼起袖子,抬起手臂,“你看看,我這肌肉還在。”
“晚上喝不了酒,我開了車。”
吳老回頭:“還得回去?家里有臥房,留兩天再說。”
沈聽風笑:“我找個了個工作,給人當司機,晚上還得接老板。”
吳老點點頭:“吃頓飯總行吧。”
外面的雨停了又下,陰天天色較暗一些,師娘做了一桌拿手好菜,她似乎還沒認出他。
直到吳老沖他招手,叫他“小風”示意他坐下,師娘這才恍然,回頭看他,有點詫異:“是小風啊。”
沈聽風點頭:“師娘。”
“這,這才幾年沒見,好像變了,我都沒認出來。”
吳老笑笑,把筷子擺放在沈聽風面前:“那是,也不看那會他過來時才多大,也不過二十歲,現在有二十七八了吧。”
“二十八。”
“都二十八了。”師娘,“結婚了沒?”
沈聽風笑著搖頭:“還沒,我這樣的,不好談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