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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風把花盆放回窗臺,躺上床,從枕頭下摸出一枚耳飾,一手捏著看,另只手放在枕在腦后。
上面鑲嵌鉆石閃著光,款式眼熟,像是那天送她回家時戴的那個。
回來那天洗車時發現的,就掉在后座的夾縫里,這么多年她還是未改粗心大意。
沈聽風捏著耳飾看了會,一旁手機驟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接通,二舅叫他回家吃飯,他應了下來,又聊了兩句,才掛電話。
早上,他回了傅家。
剛進院子,就看到二舅坐在藤椅上,一旁放了張小桌子,上面擺著茶具。
他正低頭泡茶。
“二舅。”
沈聽風走過去,傅硯抬眼,示意他坐下。
“怎么現在才過來。”
“路上耽擱了會。”
“聽韻和傅金出去玩了,十九歲的姑娘了,一點沒有她母親的小家溫婉。”
沈聽風笑了笑:“父親說,母親是生在深閨里的小姐。”
傅硯抿了口茶,擰著眉頭。
“不說你母親。”
沈聽風點頭。
“聽生輝說你那個房子賣了?”
“賣了。”他拿起茶杯,仰頭喝了口,有點苦澀,他舔了舔下唇,放下杯子,“真苦。”
“這可是上好的龍井。”傅硯笑笑著放下茶杯,問,“怎么不從家里拿錢?”
沈聽風:“三十歲的人了,還從家里拿錢算什么,我也開不了這個口。”
傅硯看他一眼:“是個男人樣,”
沈聽風摸出煙,給長輩遞了支,傅硯擺了擺手,指了指屋里:“你二舅媽不讓抽。”
沈聽風忍不住笑了聲,把煙放進嘴里。
“你那保鏢干著怎么樣?”
沈聽風低頭點上煙,吸了口,瞇了下眼:“嗯,干著還行。”
“我答應過你母親看著點你和聽韻,你現在有困難,我這個做舅舅的,也沒插上手。”
沈聽風低頭笑了笑:“您看好聽韻就好,她女孩子,我一個男人怎么來都行。”
“再說了,從來沒覺得自己過得很困難。”沈聽風把煙夾在手里,磕掉煙灰,“有時候我慶幸我還有現在這樣的生活。”
傅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放在嘴邊吹了吹,抿了口,看向院子墻低矮橘樹,不由得感嘆:“你母親年輕喜歡橘子味的糖,后來懷你的時候突然喜歡吃橘子,你外公就在院子里給她種了顆……”
他擺了擺手:“唉,不說了,說好了不提,我這……看到你,總是想起你母親。”
沈聽風沒說話,盯著那棵翠綠的橘樹一口一口吸著煙。
他母親和父親讓他相信這個世界上尚有真情,母親少女日記里全是父親,為父親寫了98封信忘記多少封了,我去考古,錯了回來改,父親走后,這些也隨著去了。
沈聽風慢慢吐出薄煙,模糊了視線。
傅硯起身進了屋。沈聽風掐了煙跟了進去,二舅媽正在準備中飯,他母親是大家族,兄妹四人,他母親最小,傅生輝是大舅舅家的兒子,傅金是二舅舅家的。
小舅舅姓溫,外公再娶,小舅是外婆那邊的,小舅家里也兩個孩子,都在外地工作。
今天家宴,人多熱鬧。
聽韻和女孩們打成一團,幾個女生從小就在一起玩,都熟悉,有段時間現在聚在一起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家宴后,客廳里幾個男人聊著,沈聽風待了會,接到惠星電話,
傅硯抬眼問:“有事?”
沈聽風拿著電話:“嗯,雇主,叫我去一趟。”
“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和長輩打了招呼,就離開了老宅。跟著導航把車開去了女人發的地址。
大老遠就看到女人一身休閑服,戴著帽子站在路邊低頭玩手機。
沈聽風把車停在路邊,下車走過去,惠星抬眼掃了一眼他,沒說話直接上了車。
沈聽風皺眉,看了眼女人的背影,也沒說話,打開后備箱,悶著頭把行李裝上車。又回到車上。
“有工作?”他回頭問。
惠星支撐著頭,一手拿著手機,頭也沒抬:“回長青路。”
沈聽風把頭轉過來。舌尖抵了抵腮幫,無聲笑了笑。
突然心癢癢,一時間真想滅滅她那股子的傲氣。
他故意把車開的很慢,原本半個多小時的路,他開了五十多分鐘才上長青路。
惠星玩手機玩的有些無聊,忍不住抬眼:“你在龜爬?”
沈聽風笑得沒臉沒皮似的,摸了摸方向盤:“沒摸過這么好的車,我怕給你撞壞嘍。”
惠星白了他一眼:“真有出息。”
“抬舉我了,”他和氣笑笑,“我這人應該是沒出息。”
“……”惠星挑眉,“你這人,還挺有自知自明的。”
“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他好脾
氣的笑笑,打著方向盤拐進小區,靠著路邊停車。
惠星下車,走了兩步,回頭:“先把行李搬上去,再去超市給我買點吃的。”
命令的口吻。
沈聽風勾了勾唇,提著行李箱跟了過去。
電梯有人用正從樓上下來,惠星站在門口等,沒一會電梯到了一樓,沈聽風拎著行李箱準備進去,被一個男人攔住,像是熟人。
他叫人:“李叔。”
惠星沒等他,直接關上了電梯門。
男人朝著電梯抬了下下巴:“生氣了?”
“我也沒招惹她。”
男人后來人語氣:“女人嘛,都這樣,你都不知道原因,她就生氣了,不過哄哄就好了。”
沈聽風從黑褲子口袋拿出煙盒,抖出一根煙遞過去:“她脾氣大的很。”
“那你就無賴點,她就拿你沒轍了。”男人接過煙,笑了笑,又問,“你現在在哪里工作?我這有個保安的活,你要是沒找到工作我推薦你過去,包住,有夜班,一個月四千五。”
沈聽風把煙盒裝回口袋:“保安現在干不了,要是有個臨時活,我最近倒是有時間。”
“你有工作了?”
“給人當保鏢。”
“保鏢也不錯,聽著比保安高級一點。”男人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你趕緊上去吧,哄哄女朋友,讓著點。”
“她我雇主。”
男人沒說話,笑得一臉都懂的樣子。
惠星進門沒幾分鐘,開了空調,剛換了身衣服,門口就有人敲門了。
男人力氣很大,敲門動靜不小。
她皺了下眉,倒了杯水,悠悠抿了口,又進屋到梳妝臺上找了根皮筋把頭發扎起來。
門口敲門聲停了會,又響起。
惠星這才慢悠悠走過去開門。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換衣服。”
外面氣溫高,沈聽風站著不動就能出一身汗,他垂眸,看著她身上寬松的白裙子,也沒說什么,提著行李箱進了屋。
“放衣帽間。”
“哪里?”
“你左邊的那間。”
沈聽風推門房門,里面空間很大,放著一排衣架,上面掛滿了衣服。這有錢人就是和普通百姓不一樣,還專門用一間屋子來放衣服。
沈聽風把箱子往一旁放,她端著一杯水,出現在門口,倚著門框。
“把衣服掛上。”
沈聽風悶聲干活,把箱子放倒在地上,拉開拉鏈,拿過衣架,摸到一件內衣。
黑色布料柔柔的,帶著蕾絲。
她氣定神閑的抿了口水,揚聲:“怎么?這么多年沒個女人,看個女人內衣都來感覺了?”
他舔了舔下唇,笑笑:“我就是沒想到,你長大了,穿這么性感。”
惠星歪著頭,嘴角上翹:“穿上更性感。”
“要不要看?”
沈聽風沒說話,把內衣掛在架子上,過了會兒,他收拾了空箱子,放在一旁,轉身往外走。
快要從惠星身邊越過時時他忽然停下,高大的身子靠下來,黑眸盯著她的臉,強大的壓迫感,聲音也低緩了下來。
“我說好啊,你穿給我看么?”
“還是分開五年,你就忘記我這人是什么樣了?”他哼笑了聲,“我不是正人君子,美女坐懷該亂就亂,更何況你這樣撩撥我,想想后果星星。”
惠星抬眼,笑了聲:“你敢?”
“無非就是兩個結果。”他笑,一臉無賴樣,目光游走在她身上,落在某處,“但我這人命硬,什么都擔得起,也不怕來事兒。”
她手指捏著杯子,低頭喝了口水,身上白色吊帶裙子,鎖骨肩膀露出大半,一臉淡漠,任由他看。
“也不是沒做過。”
她這張臉……這嘴都那么犟。
就是不愿意服輸。
“看夠了話,麻煩出門給我買點吃的。”
他目光掃過她的臉,退開距離,走到客廳,從口袋里拿煙,放進嘴里,回頭看她,“吃什么?”
“隨便。”
他把目光收回,手指掂量著車鑰匙出了門。
惠星不自在地喝了很多水,把空杯子放回桌子上,肩膀像是失去了力氣塌了下來。
過了半個鐘頭不到,他提著一大包東西回來,惠星看著他提著東西放進冰箱,又把柴米油鹽拿進廚房。
“你買這個做什么?”
“做飯。”
惠星皺眉:“我不會。”
男人回頭看她:“我會。”
“……”
他捻滅了煙頭進了廚房,灶臺上除了兩個鍋,幾個碗也沒其他的東西。
惠星偶爾用灶臺煮煮面,下下速凍餃子,大部分時間都是閑置的狀態,里面也沒有調料。
他去了趟超市,把整個廚房填滿了,多了一些煙火氣。
他
高出水池很多,弓著后背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菜。
她在門口不知站了多會,他回頭看她。
“電話響了。”
惠星回神,回頭往外走,拿著手機看了一眼,走到陽臺去接,沒一會回到廚房。
“別做了,我有事出去一趟,車我用,你先回去吧。”
她樣子很急,換了身衣服,門開了又關上。
看著車漸漸在盡頭消失,沈聽風低頭攏著手點煙,剛吸了口,裝在褲子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有時間沒,過來喝兩杯,我爸的攤子上。”
掐了電話,蹲在路邊把煙抽煙才攔車過去。
那會已經是傍晚,夜市剛出攤,人還不多,沈聽風對這邊熟,抄近路拐進一條巷子,走到盡頭就是夜市。
“杜叔。”他跟小吃攤的老板打了聲招呼,遞了根煙,寒暄了兩句,才朝著杜元那邊去,這人已經就著花生米悠閑自在地喝上了,
沈聽風拖了一個椅子,坐了過去。
杜元笑著看了眼人,往嘴里扔了兩顆花生米:“你那工作不錯啊。”
“還能和前女友傳緋聞,怎么樣?”
沈聽風自顧自的開了瓶啤酒:“什么怎么樣?”
“別跟老子裝傻啊,你能不懂?”
沈聽風笑笑:“就那樣。”
杜元打量他嗤笑:“這話我不信。”
“腦殘。”沈聽風笑罵,
“跟你說正經的,”杜元坐下,“你那工作還招人不?”
“滾。”
沈聽風忍不住抬腿,杜元嬉皮笑臉躲開,起身去他老頭那要了兩瓶啤酒過來。
沈聽風不由得笑了笑,捏了顆花生米搓掉紅皮扔進嘴里,有人叫他。
“小沈來了啊。”
女人三十五六,臉上抹的粉白,眼影濃重,烈焰紅唇勾著笑,穿著包臀豹紋裙扭著細腰走過來。
杜元小姨,開了一家按摩店,偶爾過來夜市幫忙。
“文姨。”
“嘖。”女人皺眉,嬌嗔,“叫什么文姨。叫文姐,我不就比你大那么七八歲,都把人叫老了。”
“我不會說話,叫錯了,文姐年輕著呢。”沈聽風笑了笑,視線掃過包裹大腿短裙,“風韻猶存。”
“油嘴滑舌的。”文姐笑了,嬌羞抬手碰了下他肩膀,帶著強烈的脂粉味兒。
和那女人身上的味兒不一樣。
她的很清淡,剝開衣物還能聞得到。
“有段時間不見你過來了,聽說你當保鏢了。”
文姐突然貼了過開,柔軟的身子貼著沈聽風手臂,手指像羽毛一樣,輕輕摸著他肩膀上肌肉。
沈聽風拿來文姐的手,起身,笑著說:“不好意思,文姐,尿急。”
說完往公共衛生間走,方便后,在路邊點了根煙。
回來時,文姐已經不在了,杜元給他倒酒:“你就是我姨性幻想對象,當兄弟我求求你了,趕緊找個女朋友,不然我姨總想老牛吃嫩草。”
“我拿你當哥們,你可千萬不能做我姨夫。”
他喝著酒沒說話,過了會站起身。
杜元看他要走便問:“這才剛開始。”
“回去了。”
惠星把車開到城南新區,拐到一棟別墅前,下車就往屋里走。
霍承韞回頭,把手上煙捻滅。
她掃了一眼地上,朝霍承韞看過去。
她也算是被霍承韞帶著長大的,這人總是穿戴干凈,一絲不茍又溫潤有禮,也不會讓自己看著狼狽。
而現在身上西裝領口敞著,領帶松了,眉宇間多了一絲疲憊,失了儀態。
惠星看著地上狼藉,輕輕呼了口氣:“嘉嘉呢?”
“哭了會,睡著了。”
惠星避開殘骸輕輕推開臥室門,小家伙哭紅了眼,小臉蛋上掛著淚痕,看著讓人心疼。
惠星帶上門,心里有點悶。
“我明天要出差,嘉嘉放你那邊。”
“離婚了?”惠星看著茶幾上離婚協議書。
“總這么吵下去不是辦法,對嘉嘉不好。”
惠星張了張嘴,有點無力。
“先別告訴我媽和惠叔。”
惠星點頭,也不知道能說什么。
八歲那年,她父母也開始吵架,每一次大吵大鬧母親都會哭,把東西摔了一地。
惠文華總是沉默,擰著眉頭,在陽臺抽煙。
那時候她還小,不太懂他們為什么吵架,等懂了以后,他們已經離婚了。
霍承韞接了一通電話要走。
“多陪陪嘉嘉吧。”
霍承韞黑眸看著她,動了動唇:“忙完這一陣。”
惠星沒說話,霍承韞走的急,臉色有些不好看,好像有什么棘手的事。
她把嘉嘉帶回自己出租屋,折騰到現在,飯也沒吃上。
想著冰箱
里還有上次速凍餃子,打開冰箱卻在里面看到今天中午沈聽風做的飯菜。
米飯和西紅柿炒雞蛋,當時她走的匆忙,沒注意他把東西放冰箱了。
惠星拿出來熱了熱,填飽肚子,想去問小男生餓不餓,發現他又睡了,后半夜,他有點難受哼了兩聲,惠星睡的淺,立馬睜眼去看他。
嘉嘉抓著她的衣服,可憐兮兮說:“小姑,我爸爸媽媽又吵架了,我怕。”
“不怕不怕,有小姑,小姑保護你。”惠星把抱在懷里,發現他身子很熱,還出了汗,她以為是熱的,把被子掀開,過了一會兒摸了摸嘉嘉身子,溫度還是高的嚇人。
她立馬爬起來,穿上衣服,抱著嘉嘉往下樓,直接導航醫院,她有點心急,也沒注意車沒油,半路就靠邊熄了火。
惠星握緊方向盤,回頭看小家伙,他開始脫水,嘴唇干干的,她解開安全帶,從后備箱拿了瓶水給他喝了點。
然后把孩子抱在懷里,一邊往前跑,一邊注意有沒有車輛經過。
那時凌晨兩點,路上寂靜的只有草叢里窸窸窣窣聲,夜場里倒還是人聲鼎沸,音樂噪耳。
空下來這幾天,沈聽風閑不住,臨找了份服務員的工作,端著托盤給包廂送完酒,剛帶上包間門,接到女人的電話。
“怎么了?”另個服務員問。
“有點事兒,幫我跟經理說一聲。”沈聽風,“你那車借我用一下,一會還你。”
“你快點啊,要不然經理問起來我沒法交代。”
沈聽風點點頭,騎著摩托穿過街道,在路邊看到女人。
“怎么回事?”沈聽風盯著她懷里小孩。
“小孩子發燒了。”
“上來。”
惠星把嘉嘉放在兩人中間,耳邊的風呼嘯而過,手指不由得緊緊抓著他身上的衣服,路上沒人沒車,很快到了醫院。
男人從她懷里接過孩子,大步走進醫院,送去了急診。
惠星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你們怎么做父母的?孩子都燒到393了,現在才送來。”
惠星剛想張嘴解釋,沈聽風先開了口:“沒什么大問題吧?”
“小孩子可經不起持續高燒,還好送來的及時。”護士邊說邊找小孩子靜脈。
看著嘉嘉掛上了點滴,睡著了,惠星才慢慢緩過神來,僵硬的肩膀也松懈了下來,抬眼看了看對面男人。
這一抬眼,和他對視。
惠星掃開視線,有點倉促。
沈聽風肆無忌憚地盯著她,她額頭出了汗,大概是熱的,急得,臉紅紅的。
“謝了。”
“不用。”
惠星抿唇,也不知道說什么,不經意間看,他穿著服務員的制服:“你找私活了?”
沈聽風忘記這一茬了,笑了笑解釋:“你這藝人不上進,拍一部戲份休息一兩個月,我總不能整天無所事事。”
“少你工資了?”
“不少,但我需要錢。”
“你能管她們多久?”
沈聽風舔了舔干澀的唇,看著她。
兩人相對而立,像是對峙。
“不知道。”他搖頭,“大概是替江錚給老人送終,看著他妹妹出嫁。”
“是那個叫江冉的女孩?”
沈聽風看看她,淡淡“嗯”了聲,
走廊里靜靜的,白光落在身上,留了幾處陰影在地上,兩人難得這樣心平氣靜。
“你有沒有覺得,你當初對我很不公平?”
“如果不分手,你跟著我,對你更不公平。”沈聽風,“我好像怎么做都不對。”
惠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難過,至少他不是因為不愛了才分手,至少可以確定他還對自己有感情。
她沒那么愛斤斤計較,也不會任性鬧脾氣,也理解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和處境,他不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可惠星心里總堵了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十分難受。
或許是因為他低估了這二十多年來的感情,也低估了她。
“霍嘉言小朋友的家長,霍嘉言病房里哭了。”
護士在走廊叫她,惠星回了病房,沈聽風走進消防通道抽煙。
一刻鐘的時間,他帶著一身煙味兒過來。
小男生退了燒,精神也恢復了,看到男人眼睛亮了亮。
沈聽風伸手摸了摸他腦袋:“男子漢退燒了。”
他轉過頭看向惠星。
“我先走了,把人摩托車還回去,你那車剛剛交警打電話說拖走了,我去處理一下,你這邊有什么事再聯系我,”
惠星點頭:“今晚……”
沈聽風打斷她的話:“走了。”
男人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轉身走出病房,剛離開,霍嘉嘉就拽了一下她手。
“小姑。”
“嗯?”
“叔叔說我男子漢耶。”
折騰完歇下來天也快亮了,惠星抱著孩子上樓,他依舊在車里沒動,里頭陰暗,只有他指間的點點星火,時不時放在嘴邊
這一晚他也沒歇著,眉間明顯疲憊。
惠星走了兩步,又回到車旁:“上樓。”
他也是跟當自己是外人,煙還沒吸兩口就掐了,跟著上樓。
“睡這里吧。”
沈聽風看著她,白熾燈照在她身上,她臉上有些別扭,“你也忙活一晚上了。”
也沒等他說話,惠星抱著孩子進了臥房。
四歲的孩子體重不輕,她一直小心翼翼抱著,放到床上,整個人都松了勁,她揉了揉胳膊,手臂一直被壓著,現在已經麻了。
安頓好嘉嘉,她拿了塊毛毯出去,他靠著沙發閉著眼,惠星隨手扔了過去。
沈聽風聞著味兒,睜開眼,把毯子從臉上拿下來。
“你的?”
“怎么了?家里沒多余的被子。”
“沒,就是帶著你的味兒,我怕我不好睡。”
“你要是睡不慣,就回去。”
“睡得慣。”他笑。
惠星掃了他一眼,進了衛生間很快就傳出來水聲。
沈聽風回味她剛剛的眼神,輕蔑鄙夷,仿佛在說“你也就這點出息”。
他不由得陌聲笑了笑,拿著煙猶豫著沒點。
最近他煙癮有些大,一包煙也沒剩下幾根。
這時,衛生間里水聲戛然而止,一陣窸窸窣窣聲后,門被推開。
沈聽風看過去。里面飄來香味,她穿著裙子出來,黑色卷發扎成丸子頭,皮膚粉白,沒了一身刺。像個小丫頭樣。
她走過來彎身拿手機,低著頭,領口里的軟肉沈聽風抬眼就看的一清二楚,什么也暴露無遺。
可能是他眼神熾熱,她立馬意識過來,站直了身子。
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在,很快又淡然自若。
“不要抽煙,我在戒。”
沈聽風從她身上偏開視線,把煙塞回煙盒。
“衛生間你隨便用,藍色毛巾旁白色那條是干凈的,我睡了。”
她踩著拖鞋進了臥房,沒多會,房里沒了光,也沒了動靜,估摸著是睡著了。
沈聽風拿著毛毯放在鼻尖聞了聞,和她身上的味兒一樣,淡淡的,說不上是什么味兒,也算不上是香味兒,但就是好聞。
“艸!”
他低低罵了聲,脫掉衣服扔到一邊,進了衛生間,女人的衛生間里面擺著各種護膚品,連沐浴乳都有好幾種,看著就不便宜的那種。
他找了塊肥皂在身上打沫,轉頭看到她換下來的衣服。
粉色的。
帶著花邊。
他低垂著眸子,站在花灑下溫水順著肌肉線條往下鉆,漲漲的,沈聽風有點難受,咬著牙用手發泄。
半晌光著膀子出來,躺在沙發上拽過毯子蓋在床上,外面灰蒙蒙的,天快亮了,他聞著被子的味兒,怎么也睡不著,拿了根煙想著惠星的話,又給放下。
大概他真的是這幾年身邊沒個女人,加上惠星偶爾撩撥他,現在聞著她的味兒,滿腦子都是她睡衣下粉白色幻想。
沈聽風翻來覆去,把手枕下頭下,盯著天花板,閉上眼又睜開,直到天光大亮才瞇瞪了會。
從沙發上坐起來,瞇著眼往門口看。
惠星剛從外面回來,手里提著東西,拽下口罩,低頭在門口換鞋。
他擰著眉頭緩了好一會兒,沒睡好特別難受。
“給你買了牙刷。”
沈聽風抬了下眼皮,嗓子有點啞:“幾點了。”
惠星:“不到十二點。”
他抬手扶了下額,手指劃過眉骨上一條三厘米刀疤,掀開毯子,站起來。
他身上只穿了條內褲,大大咧咧的,也不用東西遮擋,惠星視線從他腹下人魚線掃開,不小心盯著某個地方有些不自在,轉身進了臥室。
他倒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陌聲扯了扯唇角,穿上褲子,進了衛生間用冷水抹了把臉,醒了困,走到客廳抽了兩張紙擦了擦水,回頭去找衣服,發現晾曬在陽臺上。
外頭太陽大,夏天的衣服布料也薄,干的差不多了,他把衣服套上,轉頭準備去問女人吃什么時,剛走到門口聽到里面一大一小在對話。
“待會我打電話跟你老師,替你解釋一下,下午我送你去幼兒園。”
“小姑。”小男生一臉無語,“小姑,我一個月前就放暑假了。”
惠星:“……”
“你從來沒有了解過我,還說最疼我。”男生一臉幽怨。
“……”
“一看就知道在哄我。”
“……”
她昨晚半夜爬起來往醫院跑是為了誰?
惠星捏他小臉:“小沒良心的,”
小男生揉著臉:“小姑?”
“怎么了?”
男生糾正她:“我是男子漢!”
惠星白眼:“你才屁大點算什么男子漢。”
沈聽風站在門口沒進去,聽著女人的話,從兜里摸出煙,放在嘴里,走到屋外點上,下了樓。
沒一會兒他回來,手里提著打包盒。
惠星帶著嘉嘉在沙發上說話,轉頭看向他的位置。
“還以為你走了。”
沈聽風:“下樓給你們買了點吃的,過來吃點。”
惠星帶著嘉嘉過去坐在,他站在桌邊,沒動,有話要說的樣子,猶豫了會兒,才聽他開口:“這段時間要是沒事,晚上我想跑跑腿。”
“這么光明正大找私活了?”
“你是雇主,我還得聽您的,您要是不答應,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
惠星抬眼:“我看你之前也沒跟我請示,還不是照樣去做了服務員。”
“我那是偷偷找的活,這不是被你發現了嘛,做人也不能得寸進,我再不懂事,就不對了。”
他笑著,說的誠懇。
上部戲拍完,不知不覺就歇了半個月了。
她閑著,沈聽風也跟著閑著。
惠星知道他需要錢,也沒想刁難他
“有事隨叫隨到,別跑遠了。”
“不跑遠,這附近,隨叫隨到。”
惠星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也沒逗留,收拾了打包盒就離開了。
身旁小男生仰起頭:“小姑,你能不能給他錢,不讓他出去,讓他陪我玩?”
“我錢多?”
小男生抿了抿嘴巴。
他從二手市場弄來了一輛電瓶車,那段時間他白天過來做好她和嘉嘉的一日三餐,處理好她的事兒,晚上空下來就去跑代駕。
他這人挺能吃苦的,也挺能熬的,十七歲那年,他可以為了一條兩千多塊的手鏈,打游戲贏比賽,也可以偷偷跑到她家樓下,等到午夜,只為看她一眼。
那時他們像很多年輕人一樣,沒怎么想過以后,更不知道未來會面臨什么,很簡單的想就在現在,此刻,只想和對方在一起。
但她問過“以后分手了怎么辦”,當時他只是笑笑說“我再追你一次”,時過境遷,他們真的分開了。
惠星站在陽臺往下看,沈聽風騎著電瓶車很快出了小區。那會兒,晚霞暗淡,天漸漸沉了,路燈也亮了起來,今晚,他本想出去接單子,臨時接了一通電話就匆忙離開。
他倒是一直都好脾氣,換作別人,可能就放下那對爺孫不管了。
惠星低頭喝了口水,聽見有人開門,轉身。
馮茵進了屋,放下鑰匙也不急著說話,放了杯水,往露臺走。
“看什么呢?”
她給惠星找的這小區環境,綠化都不錯,比較安靜,倒是有幾個孩子在樓下你追我趕地皮。
“你怎么有空過來了?”惠星轉過身,面朝著客廳,倚著欄桿,“你昨天不是說,哪個藝人給你惹麻煩,這兩天沒空管我么?”
“張寧可。”馮茵又喝了口水,有點疲憊,抬手揉著太陽穴,“這藝人仗著自己出道就是女一,還是演的大導演的戲,看到苗頭就膨脹,打了助理被人拍了。”
“這怎么處理?”
“還能怎么處理?正面道歉,對那個被打的姑娘出補償,現在公司還在忙著做公關。”馮茵皺眉,“讓她沉一段時間,過了這個風頭再說,現在的人啊一點愛惜自己的羽毛。”
惠星慢慢點頭,夜風吹起發絲,她抬手把頭發別在耳后。
馮茵盯著沙發上小男生:“離婚了?”
惠星深吸口氣:“嗯。”
“霍總的孩子幾歲了?”
“四歲。”
馮茵點點頭:“我過來也沒什么事兒,看看你,順道跟你說聲,兩天后璀璨之夜,群星聚集,這兩天好好保養一下臉蛋。”
馮茵頓了一下,轉頭看她:“到時候,弄出個娛樂頭條,你艷壓群芳。”
惠星:“艷壓群芳,你也太夸張了點。”
“到時候我會讓宋溫嫻過來給你化妝,待會我就打電話問她有沒有時間。”
惠星笑了笑沒說話。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走紅毯表面是走兩步路,實則是費盡心思的打扮的花枝招展,要么就是劍走偏鋒,這樣博取眼球,嘩眾取寵。
可對于娛樂圈而言,這些太正常不過。
馮茵:“你明天就去京陽,我已經給你訂好了酒店。”
惠星點頭。
馮茵沒待多會,聊了會就走了。
惠星去洗完澡出來,往沙發上看,小男生呆呆的盯著電視看動畫片,沒什么精神頭。
自男人走后,他就一直悶悶不樂的,仰著腦袋可憐兮兮的樣子:“小姑,叔叔每天出去工作,你能不能給他錢,讓他只陪我玩?”
“他是一個男人,有自尊。”
小男生問:“自尊是什
么?”
惠星頓了頓,解釋說:“就像你上次說你是男子漢,我說你是屁的男子漢,你什么感覺?”
“覺得小姑你很討厭。”
“……”
“我知道了,叔叔是大男子漢。”
惠星想了一下:“差不多這個意思。”
小男生點頭,也不知明白了沒,轉過腦袋就去看動畫片了,惠星拿著毛巾擦頭發,陪他看了會電視才回屋里睡下,翌日一早,沈聽風過來接她。
早上八點,大概是昨天馮茵通知他了。
嘉州到京陽走高速也要六個鐘頭,怕嘉嘉受不了,走前把孩子送去了惠文華那邊。
路上兩人沒怎么說話,他握著方向盤,專心開車,惠星低著頭有些無聊的玩手機,偶爾響起導航的提示音。
這次去京陽,不約而同的勾起兩人回憶。
那會他們分手時,就在那座城市。
他倆也不是矯情,就是覺得怪異,當初兩人一起坐火車過來上學,現在他們換了個關系,也成長了,他送她過來參加活動。
惠星玩了會手機,一直低頭脖子疼,放下手機用手按著脖子,看著外面指示牌,快到服務區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覺得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后還是沈聽風先開了口:“餓不餓?前面是服務區,吃點東西再走。”
惠星淡淡“嗯”了聲,太久沒說話,嗓子有點啞。
她轉頭看向外面,懷里多了一瓶水。
“潤潤嗓子。”
惠星看了眼男人,擰開瓶蓋喝了口。
沈聽風從后視鏡看她一眼,很快移開,他把車停在車位上,下車拉開她這邊的車門:“要不要下來活動一下。”
惠星抿了下唇,猶豫著下車。
他看了看四周,服務區人不少,大多數像他們一樣,長途過程中停下來歇歇腳,吃點東西,順便方便一樣。
正午太陽毒辣,曬在身上火辣辣的感覺,惠星不由得瞇了一下。
沈聽風抬眼看她,她白皙的皮膚明晃晃的,他低頭看看自己,兩人色差太大不禁覺得好笑。
惠星蹙眉:“你笑什么?”
“沒。”沈聽風盯著她雪白的脖子,舔著下唇,“覺得我倆膚色差的太多。”
惠星看向他裸露出來的手臂,上學時沈聽風不算黑,可能是后來在部隊整天在烈日下訓練,才成了現在的小麥色皮膚,加上他一身恰到好處不夸張的腱子肉,不少少婦愛他這樣的。
兩人進了一家店。
沈聽風把菜單給她:“想吃什么?”
“這個。”惠星指著一個小排面。
沈聽風給她要了小排面,自己要了份蓋澆飯,一邊從褲子口袋拿出煙盒抖了一支出來,放在嘴里,起身:“我去一趟衛生間。”
惠星點頭,沒說話。
沈聽風覺得她這一路上話很少,也估摸著知道了原因。
他讓惠星別亂走,就朝著衛生間的方向去了。
方便完,提上褲子,找了塊陰涼地吹了會風,抽完煙才回去。
要的蓋澆飯和面都上來了,她正吃著。
沈聽風過去坐下,拿起一次性筷子,在桌上敲了下,惠星抬了下眼,聞著他身上的煙味兒,心里癢癢。
她沒什么煙癮,偶爾抽抽放松一下,但最近想戒了,一直沒碰。
“以后抽完煙把味散了再回來。”
沈聽風動作一頓,笑著答應。
兩人吃完飯,兩人往外走,沈聽風問她要不要買點零食路上吃。
惠星搖頭:“不用。”
下午的路程他開的速度慢了些,惠星玩了會手機,太陽開始往西邊傾斜,車里開著冷氣,陽光穿過玻璃窗撒在身上,不會覺得熱,反而讓人懶洋洋的,開始瞌睡。
“困了就睡會,還有一會兒才到。”
惠星望向他。
“好好開車。”
“在好好開。”
“那你怎么知道我困了。”
沈聽風:“看你一路上都聽安靜的,剛剛從后視鏡看了你一眼。”
“說實話,開了幾個小時的車了,我有點累了,你得跟我說說話,我好提提精神,要不然保不齊能怎么樣。”
“說什么?”
“隨便。”
惠星:“前面有沒有地方能停車?”
他笑:“這是高速。”
“那我開車。”
“我拿雇主工資,讓雇主干活。”他抬眼,“說不過去。”
“這個時候,不應該命要緊?”
沈聽風忽然笑出聲:“逗你玩兒的。”
“……”惠星,“好好開車吧。”
他“嗯”了聲,接下來車里安靜了。
惠星望著長長的公路好像沒有盡頭,他們早上九點多,不到十點出發,趕上了日落,夕陽西下,余暉的的光穿進車里,照在臉上。
惠星調整了一下姿勢,窩在后排閉上眼睛。
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沈聽風狀態還行,以前熬一宿等敵人出現,全程是緊繃的狀態,一刻也不能怠慢,比這辛苦的多。
或許是練出來了,身體素質不錯,這樣的程度也得心應手。
到了京陽,他直接導航了酒店位置開過去,惠星迷迷糊糊睜開眼,在車里睡了一路,臉色卻不太好看,有點憔悴。
“到了?”
“嗯,還有一會兒,半個小時。”
惠星點頭,揉著眼睛,打開車窗被風吹的精神了些。
地不熟,沈聽風問了人才找到酒店的停車場把車挺好。
惠星拿著房卡往電梯走。沈聽風提著行李箱跟在后頭,抬眼,看到女人的褲子后面染了點嫣紅,眉頭一皺,提著箱子三兩步跟上。
惠星感覺有人壓了上來,貼在后背有些近,回頭看了一眼。
沈聽風伸手按電梯,俯身靠近時,在她耳邊說話:“露出來了。”
“我走在你后面,用行李箱給你擋著。”
惠星抿著嘴唇,有些遲鈍,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掃開視線,進電梯,上了七樓。
他把行李箱放下,慣例把酒店邊邊角角查看了一遍。
“坐了幾個小時的車了,洗個澡,早點睡。”
惠星腹部有點不適,輕微的下墜感,讓沈聽風離開,就進了衛生間。
過了會他發來短信:給你買了東西放在門口了。
惠星換上干凈的衣服,打開門,把東西拿了進來。
一份桂圓紅糖粥。
兩人這樣像是回到當初談戀愛的樣子,又仿佛是她的錯覺。
他作為保鏢,作為助理,這樣貼心的照顧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只是,放做是別人,她連這點錯覺都沒有。
待在京陽隔了一日,就是星璨之夜。
馮茵把宋溫嫻請來她化妝做造型。
女人當天中午就過來了,帶了兩個大箱子,正差遣著沈聽風把箱子放在她指定了地方。
惠星昨晚熬到天亮才睡下,這會被女人大大咧咧的動靜給驚醒,動靜瞇著眼,站在門口。
“你怎么來了?”
“親愛的~”宋溫嫻張開手臂,抱她一下,“我來給你化妝啊,今晚璀璨之夜,老娘保證讓你今晚艷壓那些女星。”
“艷壓什么,太看得起我了。”惠星打了一個哈欠,看著沈聽風扛著一個大箱子進來。
惠星拿下宋溫嫻攀在脖子上的手,轉身進衛生間。
“我是看得起我化妝技術。”
看惠星沒搭理自己,宋溫嫻回頭對著沈聽風就跟對自己人一樣吩咐:“放好就行了,你先出去吧。”
沈聽風也沒說什么,離開時帶上門。
惠星洗漱了后從衛生間里出來,宋溫嫻走靠前。
“你這前男友牌子保鏢不錯啊。”她雙手環胸,圍著惠星轉圈,上下打量,“你倆到底什么情況?就只是保鏢這么簡單?沒死灰復燃?”
“沒。”惠星,“想太多了。”
宋溫嫻:“你們上次緋聞怎么回事?我想知道細節。”
“……”
“沒細節,那天晚上我睡著了。”
宋溫嫻“嘖嘖”了兩聲,搖搖頭:“誰信啊,反正你說什么是什么。”
“……愛信不信。”
“你們要是能復合我也沒什么意見,畢竟和閨蜜的前男友在一起怪怪的。”宋溫嫻自顧自的說著。
“……”惠星頭疼,“馮茵花錢請你過來,是八卦來的?”
宋溫嫻眉頭一橫,伸手推了一下她:“是不是姐妹,絕交。”
“嗯,等下就割袍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