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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爺子看一眼齊陵,他示意他撫他到草坪的藤椅邊坐下,顯然這個問題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回答齊陵的,人性復雜,很多時候都非言語能概括。
“我第一次見齊涌是在他被認回齊家嫡系的宴會上,那個時候他也才二十二歲,人卻比我們這些大家族里成長的都要沉穩精明。”
丁老爺子掃一眼齊陵,那個時候齊涌和現在的齊陵狀態很像,少年老成,心思內斂,更重要的是,他身邊還有一個賢內助。
“你奶奶是個商業奇才,在前期都是她在背后撐起齊氏麒明的,但她能做到這些,必須得到齊涌完全的信任和支持,從這點上看,你爺爺算得知人善用。”
丁老爺子說著輕輕嘆了口氣,“但凡事都有個度,知人善用過了,就顯得勢力卑鄙了,”他用足了阮可黎的才能,卻沒給她相應的回報,人的心冷了,就很難暖回來。
“他們感情好嗎?”齊陵再問一句丁老爺子,從陳泊鳴那里他聽說過一些,但他還想聽丁老爺子的感受,丁老爺子的眼光和角度都更客觀一些。
丁老爺子想了想道,“好,看著好,感覺著也挺好。但他們對彼此的感情里都摻雜了太多復雜而沉重的東西,大概是開不了口吧……”
丁老爺子能知道這些,是丁家和齊家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密切合作,兩家女眷之間的走動比較頻繁。
“懷孕前后這段時間,他們的感情最好吧,好似是說開些什么,你爺爺很高興。”
彼時正是齊家爭奪家主最嚴峻的時刻,他卻帶著阮可黎搬到鄉下住了一段時間,他這種行為和動機的出發點自然是為了阮可黎和孩子好。
但他們關系轉變也是在這個“鄉下”,從那里回來后,阮可黎基本杜絕了外界的社交,齊涌的沉穩也直接過渡成為了陰沉。
隨后就是他手段凌厲地拿下了家主的位置,其他人全部都給他趕出了齊氏本家。
說完這些,丁老爺子又繼續沉默了會兒,他才起身,又揚揚手,讓不遠處的張敬家過來扶他,齊陵需要時間思考和整理。
顯然,齊涌和阮可黎在“鄉下”的遭遇才是關鍵,他把阮可黎囚禁起來的原因也在這個“鄉下”了。但無論怎樣的原因,他把人關了,就是無法原諒和理解的大錯。
齊陵坐了好一會兒,他才起身回到客廳,而丁澄也在客廳窗戶邊看著他好一會兒,齊陵回來攬過人,親了一下額頭,才擁著他到飯廳這邊過來。
之后一直到十五元宵,家里外面都挺平靜的,但這種平靜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程先生和程老夫人都在門外,先生要讓他們進來嗎?”傭人進來告知齊陵和丁澄,這已經是他們兩天內,第三次過來了,似乎不見到齊陵,他們無法這么死心。
然而齊陵依舊只有那句話,“告訴他們,不見。”
“是,”傭人離開告知,而后不管他們如何門口廝鬧,鐵門關著就是關著,那里鬧什么也傳不到客廳里。
齊陵拉起丁澄,他們進到監控室里,從那里看程斌和程老夫人失望憤怒的模樣,丁澄瞅瞅屏幕,又瞅瞅齊陵,感覺到齊陵些微不易察覺的高興。
好吧,這倆人確實挺可惡的,這么把人氣著,的確該高興,這么想了,丁澄就也沒頭沒腦地跟著一起高興了。
齊陵看一眼丁澄,眸中滑過些暖色,他拉住丁澄的手帶他出了監控室,然后又把他帶到書房的電腦前,他在鍵盤敲了一會兒,然后拉過丁澄,低語道,“按一下。”
“嗯?”丁澄瞅著滿屏的英文,以及那些復雜的專業術語,還未能多看兩行,就讓齊陵催促了一下。
“按個回車鍵就好……”十多頁,等丁澄看完,晚飯時間都要過了。
“哦,”丁澄點點頭,然后按照齊陵的話,敲了一下回車鍵,然后這個界面就轉變為已發送,齊陵按著鼠標,直接把電腦都給關了。
“走,我們去吃飯。”
齊陵低頭親了親一臉懵的丁澄,又忍不住多在他唇上流連片刻,在丁澄的感知里,他家齊陵的心情好似又更好了些,所以那應該是個了不得的文件吧。
可其實齊陵高興更多都是因為丁澄本人,他的陪伴,他的反應,才能真正打動齊陵的內心。
親昵過后,丁澄和齊陵下樓吃飯,晚上必要的鍛煉之后,兩個人和往日一樣時間入睡,手機也在齊陵的要求下直接關機了。
而外界的平靜在丁澄不明所以的一敲里,已經蕩然無存了。
林豪匆忙從一個酒宴上離開,齊柏齊威也從各自情|人的懷里被瘋狂的電話,催促到公司里來,陪床在醫院的王海看著新聞,悵然若失,他走到病房,簡單告知王單一句,“齊家完了。”
齊氏百年幾代人的心血和成果,終于在今日毀于一旦了。
齊陵出來沒有留給他們任何的余地,而他一直告訴王單齊柏他們,絕對不能小看齊陵,可是沒用,這樣的結局就一開始就鋪設在那里了,他的告知沒用,齊柏他們的防備手段一樣沒用。
一日之內,齊氏最賺錢的幾個項目從日入斗金,變成一個巨大的虧空缺口,而這是齊柏齊威,以及他們請來的經理人,一步步做出的決策后果。
只是它們都在這一日爆發出來,造成齊氏和林氏無法彌補的巨大資金缺口,三日之內,他們如果找不到資金投入,將面臨巨大的負債問題。
“什么狗屁優質經理人,簡直是草囊飯袋!”
齊柏破口大罵,他看向從醫院趕來的王單,一樣沒有好臉色,他到現在依舊不覺得是他自己的問題,而是覺得他給了王單信任,卻讓王單請來的人給坑慘了。
王單對于齊柏眼光的局限沒有什么意外,他開口道,“是他嗎?不是,是齊陵。”
“你等著吧,不出三日,麒明肯定會被齊陵重新收購回去……”留下這話,王單示意王海扶他走,在走出麒明大廈時,他回頭看一眼,再過幾日,麒明大廈就不再叫麒明了吧。
“爸,你也錯了,齊陵說過是他不要麒明了……”
這里不會再是獨屬于齊氏的麒明大廈,一樣不會是齊陵未來的事業主場,他的絕情是真的絕情,這一點可不會比過世的齊老爺子差。
王單抖了抖身體,他恍然又大概不能接受這些……一時間喘氣如牛,還沒好全的手也變得疼痛難忍起來了。
“去……去找他,他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他……”
王海瞇著眼睛掃一眼佝僂瘦弱的王單,許久他才點了點頭,但齊陵還肯不肯見他們,他也不能保證。
齊陵都已經不要齊氏,不要麒明了,齊家的那些“真相”對他來說,還有那么重要嗎?王海這樣想,王單也不免會這樣想,可這是他唯一能和齊陵談判的資本了。
齊氏和林氏面臨巨大危機,就讓程家那點風波變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但程斌內心的畏懼尤勝之前任何時刻,他那了不得的外甥終于出手了。
天亮了,丁澄和齊陵相繼醒來,又在床上鬧了一會兒,他們才起床,今天是橙奇自制網綜的發布會,作為常駐嘉賓的丁澄和齊陵,他們自然要到場。
丁澄刷完牙,還沒來得及看看新聞,陸銘的電話就打過來。
托丁澄和齊陵的“福”,他和蘇雅昨夜又沒睡,但他們電話也打不進來,到現在他算著丁澄可能起床的時間了,才把電話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