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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何止是不高興呢,不過是因為肚子里的孩子強顏歡笑罷了。那一晚您召了韓才人去文德殿侍寢,娘娘趴在窗邊兒,苦熬至大半夜,還是請了太后才將她壓回去睡覺。她心里不痛快,只是不說罷了。皇上不明白女兒家的心思,可奴才瞧得明白。今兒冒著殺頭的風險跟您說這些,只望您別再折磨娘娘了。”
許礴只覺心里揪著疼了一下,他一直覺得在這段關系里,只有自己是那個受折磨的人,怎么她也跟自己一樣?他喉間干澀,說不出話來。看著這小宮女的臉,覺得她沒必要拿這事兒來騙自己。他想立馬下了方輦回慈寧宮找青菀,好好問問她這些事,可祈安在旁邊說了,“皇上,快趕不上早朝了。”
前朝的事自然是不能耽擱的,許礴略收了一下心情,與那小宮女道一句“朕知道了”,便起了方輦望前頭去。畫珠站在原地,看著方輦晃悠著走遠。她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起到了什么作用,但一股腦兒說了,自己心里也舒坦了。
那廂祈安跟在輦在,伴著許礴往前朝。早膳設在垂拱殿,到那里用罷了直接到大慶殿上朝便是。一路上許礴臉上神色都陰晴不定,他一瞧就知道在想菀美人的事情。祈安微微笑著,忽開口說:“奴才不知皇上因的什么跟菀美人拿性子,可是依奴才所見,那女人啊,多是口是心非的。”
許礴聽他說話,自把臉轉向一側看向他,挑了一下眉道:“你竟也懂這些?”
祈安笑出來,“多懂不敢說,略知一二。”
許礴這又坐直了身子,半晌又問祈安,“都說旁觀者清,你跟朕說說,菀美人可有把朕擱在心里過?”
祈安隨著方輦走,回許礴的話,“這后宮里,哪有女人不把皇上放在心里的?”
這話客套,許礴微抬了一下手,“不必與朕說這些個虛的,你知道朕對菀美人的心意,就說些實在的。朕也不怕你們說朕兒女情長,原也就是。”
祈安哪里不知道那菀美人的本事?這宮里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都知道皇上被她迷得團團轉,就差當成菩薩供著了。只是這一回的事外人不知內因,祈安是知道的。因他不再與許礴打官腔,說:“若真如剛才那小宮女所言,菀美人心里必然是有您的,只是礙于面子,和那些個端莊賢惠的道理,沒跟您使小性兒。怕她心里也難受,說的都是違心的話。偏您當真了,跟她來真格的。您這叫什么,楞木頭。”
許礴嘖了一聲,表示對這“楞木頭”一詞并不接受,可聽這話確實也有道理。他確實不是情場老手,許多事情不能看得通透明白。他沒跟多少女人相處過,自然不是十分清楚女人的心思。嘖完他就認下了,偏又為自己拉些顏面,說:“她從也沒對朕說過那交心的話,朕如何知道?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朕又從何分辨?”
“這哪里是分辨的事。”祈安還是笑,“皇上是打心底里沒底氣兒,被菀美人牽著走,從來不敢認為她心里有您,才這樣呢。就奴才瞧著,那菀美人,也就是被您這樣兒寵出來的。”
許礴嘶口氣,深深明白自己在這件事上占著下風,然還是說:“朕不寵她,寵誰呢?”
祈安知道他的心思,續的話卻是:“寵也要有寵的法子,不能真心實意一股腦兒交出去,人都把你吃死了,還怕什么?就奴才說啊,皇上也該學學那些后宮里娘娘們用的法子,欲擒故縱。”
許礴默默轉頭看向祈安,叫他這話說的,好像自己才是那要小心翼翼事事討好的后宮嬪妃了。這可憐見的,大約古往今來,也沒有他這樣的皇上。看上個女人,真心實意對她好還不成,還得玩些個心計。
而祈安說的欲擒故縱的法子,而后也解釋得明白。也就是,該對她好還是要好,甚至要比以前更好些。但與此同時,再不要顯出自己那無處安放的心里來,非得穩得住沉得住。可不能跟傻子一般,把自己的真心全部拋出去,一點也不留下。
他穩住了,不急躁不要求,不表心意,再有些若即若離,那就該輪到對家揣度了。揣度什么呢,自然是他到底什么意思。對她那般好,卻又不明確表態。對家一揣度,慢慢那心思也就動蕩了起來,遲早有一天,是要憋不住全部說出來的。到那時,豈還有不能互相交心的兩個人?
許礴坐在方輦上瞇眼看祈安,心里想,沒事得查查這老太監是不是真閹干凈了……
☆、68|譽王府01
今日上奏稟事的人少,
因早朝的時間便短些。許礴下了早朝,自避身到垂拱殿換下身上的冠冕大服,只著尋常便裝。原當沒什么事了,
他便在殿里小坐一陣,
想著如何去慈寧宮打破自己與青菀之間的僵局。他現時還是不能肯定自己在青菀心里到底占著什么樣的位置,
但大約也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