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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歪了歪頭,眉峰一軒,明川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跪地道:“陛下!義勇公府的白郡主求見!”
年過古稀的義勇公在皇帝的祖父輩就參軍,替周朝幾度征戰,后又攜兩子為副將上沙場,次子戰死,長子殘廢,可謂是為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長子膝下只留了一個女兒,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白家算是香火斷絕,皇帝痛惜,冊封義勇公,賜王侯府,并封了義勇公的孫女白子楚為郡主,允許義勇公隨時進宮。
君恩浩蕩,但義勇公極有分寸,平日并不常常露面,遠離朝堂,而在家中享受天倫之樂。
此番乃是皇帝召義勇公進宮敘舊,還給了白子楚在宮中自由行動的權力。
明川剛稟報完,一個錦衣少女就不顧一切的沖了進來,她一撩裙擺“撲通”跪下,像是絲毫感覺不到撞擊的疼痛,昂首急道:“陛下!顧盈哥哥——五殿下他不好了?。。 ?
“什么!”皇帝勃然變色,他一推桌案立起,那廂顧歧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貓:我又做錯了什么。
皇帝:太后兇我,老七兇她,朕好開心。=w=
求收藏求評論唔啊啊啊【蹬腿,國慶兩周我不想輪空呀tat
很快女主大概很快就要進宮了=3=
☆、第二十五章
顧盈額際一片血色,他似乎是急著轉動輪椅出含涼殿,從稍有坡度的石階上滾了下去。若非白子楚前來找他,怕是要耽擱不知多久。
出了這等的大事,再有心的人也不敢提聯裔之事,皇帝看起來心事重重,撥了太醫侍奉,賞了名貴藥材,許是近鄉情怯,草草在門外掃了一眼顧盈便離去了。
顧歧對此并不意外,他送走了眼淚汪汪的白子楚,屏退了下人,便守在顧盈的床畔。
更深露重時,悲慟與憤怒交織,雜糅在夢境里,終究是憤怒占了上風,令顧盈生生驚醒了過來。
顧盈的臉色白的駭人,顱腦撞擊傷產生一陣陣的鈍痛,將他逼的無從躲藏,冷汗沁出,他如一條瀕死的魚般挺起上半身,顧歧坐在一旁似是料到,伸出手臂,顧盈死死的攥住了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青筋突兀,吐字乏力,沙啞,卻字字都如同經過唇齒的砥礪:“我已經答應了他們,我答應了他們!他們為什么還要動我母妃,為什么?。。?!”
這張面孔從前溫婉、和煦,此時清瘦又因怨懟而脫了相,顧歧任由他在手腕上攥出青紫,歇斯底里的呼喊,良久才輕聲道:“五哥,不能坐以待斃?!?
他的話語像一根冰涼的細針,穿透了顧盈混沌的思緒,顧盈驀地摔進了軟枕之中,急促而劇烈的呼吸著。
“我該怎么辦?”他空洞的平視著前方:“要怎么辦......”
“留在周朝皇宮里才能有來日?!鳖櫰绶次兆∷氖?,望著角落里的輪椅,眼神冰冷而堅定:“五哥,我不會讓你去聯裔的。”
***
吞云國使者自一朝拜后,在長安駐扎已半月有余,使者向皇帝提出會面,特意提議讓眾皇子也參加。
皇帝在養心殿對皇后說起此事,適逢顧歧前來請安,顧歧最近請安格外積極,皇帝也由著他,顧歧聚精會神的把玩著皇帝架子上收藏的幾個古董花瓶,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皇后沒辦法,只好斟字酌句的與皇帝說話。
顧歧冷不丁道:“說是覲見天子,實則為了相看皇子,父皇竟也同意,世風日下啊——”
皇帝眉梢一揚,喝道:“你陰陽怪氣的又在評論什么?”
顧歧屈指對著一只細頸花瓶兒扣了扣,渾不在意的聽著聲響,口中卻道:“兒臣在替父皇抱不平,不管聯姻還是聯裔,我周朝已經是給了他們吞云小國莫大的臉面,他們還想挑選,實在是得寸進尺?!?
皇帝嫌棄的伸手指著他:“你把朕的花瓶放下,玩兒別的去!那個朕最喜歡!”
顧歧撇撇嘴,戀戀不舍的把那花瓶放下,轉身聽皇后酸溜溜道:“七殿下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不喜歡拘束著參加這些大場面,可見陛下多溺愛了?!?
“兒臣是不喜歡,就像大朝會一樣?!鳖櫰缃z毫不介意她翻舊賬。
“可你也要為你父皇想一想?!被屎竺菜普Z重心長。
“母后,兒臣在為您考慮?!鳖櫰绲溃骸胺叛劭磾滴换市?,數大哥二哥最出眾,表里具備,吞云國萬一一眼相中了二哥,二哥又要當榮王又要當藩王,怕是分身乏術。”
皇后的臉色瞬間一僵。
顧歧不知從哪兒的箱底又翻出了一只扳指,對著光看了半天了,扭頭道:“父皇,這個兒臣喜歡,送給兒臣如何?”
皇帝眸光微微一動,隱約有些眷戀不舍,口中道:“朕賞你的東西還少嗎?貪得無厭的東西,連個扳指也要討走?羊脂玉的那個呢?”
“送......”顧歧道:“不小心丟了,覺得心里頭連個寄托也沒了,怪難受的。”
皇帝無聲的嘆了口氣,揮手道:“想拿就拿去吧,拿了趕緊走人,這種假惺惺的請安以后就免了吧!”
顧歧狡黠的挑唇一笑,拱手道:“謝父皇恩典。”便退出了養心殿。
他攥著那只墨玉髓的扳指,心頭跳動,這只扳指和那只羊脂玉的原是一對,一是聘禮,二是嫁妝,算得上是皇帝與霜妃之間定情之物。皇帝割愛時的神色他瞧在眼里,不似有假。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的云,風過云散,是真實存在的卻也是易變的,君心亦是,他還是不能全然諒解。
不出顧歧所料,吞云國提出的會面要求被皇帝委婉的拒絕,只說擇日單獨設宴款待,拒絕的同時,皇帝亦答應五日內會給出一個答復。
而當天晚上,吞云國駐扎的客棧內便迎來了一個人,自稱是周朝來使,積極進言,勸吞云國務必向皇帝征要五皇子顧盈聯裔,列舉樁樁件件聯裔之好處,說的頭頭是道。
吞云國使者連連點頭,深以為然,二人相談甚歡,子時的梆子敲過了,那位周朝來使才道別。
門一關,笑容滿面的吞云國使者頓時垮下了嘴角,一旁小仆奇怪道:“來使,有什么不對嗎?”
“他太殷勤了?!笔拐叩溃骸鞍蠢碚f,不論是聯姻還是聯裔都是動周朝皇帝的心頭肉,他不阻攔拒絕便罷了,斷沒有催著的道理?!?
“是了,咱們要求見一見諸位皇子,周朝皇帝都不讓,也不知有什么可見不得人的?!毙∑偷溃骸澳撬f的都是假話嗎?”
“他有一句話說的沒錯?!笔拐哂朴频溃骸盀槭裁次覀儾蛔约鹤鲞x擇,偏要等周朝皇帝呢?”他動手敲了敲桌案:“后兒個周朝皇帝設宴,著意派人去那位五皇子顧盈的居所里探一探,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等五日之期截止,吞云來使忽然變了主意,執意要求迎娶長公主回國,態度極其強硬。
太后聞得消息方寸大亂,連忙攜著煙佩去養心殿,可到養心殿跟前連皇帝的面也沒見著,郎喜滿臉寫著無可奈何:“太后娘娘,您也別為難陛下,這若是陛下能選擇也便罷了,可吞云來使就是不要咱們的皇子,陛下也不能強塞給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