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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血肉噴了他一臉一身也顧不上，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活著走出這片密林。如果他像騎士那樣有一把長劍和一塊盾牌就更好了，可惜也只有一把防身的匕首可用。

到后來，兩人的配合已經越來越默契，遠程弓箭，近身匕首。盡管亞洛斯和諾伊都不可避免地掛了彩，獸群好似越戰越勇，嘶吼震天。而他們的體力逐漸開始不支。

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手臂發麻，兩人背靠背用匕首弓箭擊退獸群，

滴答滴答，也不知是誰的血順著亞洛斯的側臉流下，他仿佛又聽到了紅湖里塞壬的歌聲，好似從四面八方傳來，躁動的獸群似乎集體顫栗了起來，與此同時，亞洛斯只覺得身上火燒一樣燙了起來。

可這天籟一樣歌聲卻仿佛催命曲，比狂躁的獸群更讓亞洛斯心驚膽戰。

塞壬來了嗎？

亞洛斯不自覺地想要抓住身邊可以支撐自己的東西，仿佛隨時就能迎風倒下的絕癥病患者。

手指麻得發顫，似乎嗓子也被冰水浸泡過一樣抖了起來：“那個怪物來了，好心的姑娘請救我！”

諾伊皺緊了眉頭，那就知道遇上人類總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而他平生最討厭這種死纏不放的麻煩。

“不是姑娘，是諾伊·阿瑟萊斯。”相比算得上古怪丑陋甚至可怖的右手，諾伊的嗓音其實和他的容貌一樣，堪比無數吟游詩人盛贊的普天之下無與倫比，至美無雙的美神弗洛達。

至于亞洛斯初見諾伊時為什么反應是第一眼就把諾伊當成女子，當然是因為在他的觀念里，姑娘才會這么好看漂亮，面如好女，聲如黃鸝。即使對方有一只古怪丑陋甚至算得上可怖的右手也不妨礙亞洛斯這么認為。

他現在只奇怪的是安瑟萊斯又譯阿瑟萊斯這個姓氏并非誰都能享有的。事實上熟讀各類游記雜書的亞洛斯當然知道，這片大陸的創*世神的神名是阿瑟萊斯，也就是說使用此名作為姓氏的多是神賜者。

所謂神賜者要么被諸神所喜愛的有功者要么就是神的后裔，神的血脈。無論哪一種都距離他這個鐵匠之子相當遙遠，遙不可及。問題是德魯伊和異人這兩個他當初猜測的，諾伊可能的身份都絕不可能有這個膽量使用阿瑟萊斯作為姓氏。

亞洛斯正要說些什么來解開自己的疑惑，塞壬的歌聲已經停止，而地上只剩下一堆一堆的獸族尸體。

然而比起這些成堆的尸體，更讓亞洛斯害怕的是如同炸響在耳邊的，讓他渾身酥麻僵硬的輕聲呢喃：“我的小人魚，你還要逃到哪里？”

第11章

第十一章

人魚的力量【二】

那個聲音讓亞洛斯渾身都在抽搐，可他的腿偏偏像生了根一樣。自欺欺人地縮著頭，他就像只受了驚的瘸腿老兔子，就連蹦噠一下都難。

而此刻，除了風卷著殘葉，一粒一粒分明的露珠掛在葉子上欲墜不墜，這四周靜得死寂。

打破死寂的是諾伊詫異的詢問聲：“你還好嗎？”

恐懼伴隨著痙攣，好不容易把舌頭擼直了，亞洛斯終于找回了自己仿佛僵死了一次又被捂熱的聲音以及呼吸：“救我！請……”

塞壬會怎么對付他？他想到了公爵是怎么對付不肯聽話的庶民們。毒*打？酷*刑？絞死火燒？先讓他生不如死然后再吃了他？也許死了或者先被吃了還好。

諾伊看著他慘白得沒有血色的臉和發白的嘴唇，才意識到塞壬帶給眼前這個少年的恐懼顫栗，可是在他的觀念里，塞壬并不值得讓人如此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