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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晏眼珠子隨著她轉來轉去:“上次送成碧輝不是送了一套衣服嗎,我看就不錯——一晚上是不是做不來?”
“做倒是做的來,我手快的。只是若是他的話,感覺送衣服太輕了,也太俗氣了。”虞楠裳依舊團團轉。
我覺著很好啊,我很想要啊。傅晏在心里說。
“我見旁人家的姐姐們有繡荷包、扇套的,還有打絡子的,還有做鞋子的。”蘇子也給她出謀劃策。
然而虞楠裳還是那句:“太俗,太輕。”
她轉了半天,終于拍了下腦袋:“我想到了,我要給傅哥哥做一對護臂。他是習武之人,用得上這個”
傅晏:“什么?你這都會做的?”
要知道護臂不同于其他衣飾,它是皮質的,一般是由有經驗的工匠制成,傅晏還從沒聽說過哪個姑娘家親自動手做這個。
然而虞楠裳自然不是一般姑娘。“爹爹有段時間很喜歡玩皮革,自己動手做了很多東西,我跟著也略微學了些。”虞楠裳說著,翻箱倒柜地找。不多時,就翻出了一大堆工具和數塊皮革。
傅晏伸手翻動下那些皮革,又硬又韌的,又看看那些工具,有各種大小形狀不一的刀鑿,皆是打磨的鋒利閃著寒光的。再看看虞楠裳那白生生嫩乎乎的小手,傅晏搖了頭:“還是不做這個了吧,看著危險的很。”
“沒事沒事,簡單的。”虞楠裳認定的事兒,哪里肯聽他的勸。立時便動手做起來。
她先在紙上畫圖樣。護臂原本是個簡單的東西,然而既是虞楠裳要做給心上人的,又豈會是凡品。她細細琢磨每一處線條與紋飾,畫了改改了畫,竟廢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定了稿。而粗裁出輪廓之時,時間已經過了三更。一邊的蘇子已經睡成一只小豬了。
“別做了吧,看這樣子這一整夜也做不完的。”傅晏勸她:“以后再送也就是了,又不是不見面了。”
“做的完的做的完的。”虞楠裳頭也不抬:“阿晏你別管我了,你快睡吧。”
傅晏如何能睡著,他甚至都后悔這么匆忙邀她了:“你還不睡的話,明天見他會沒精神的,可不是因小失大?”
“沒事的,一宿不睡算不了什么……哎呦。”虞楠裳輕喚了一聲,剛她刻刀打滑了一下,在左手上劃了淺淺一道血痕。
傅晏一把拉過她手查看:“不許做了!”他生氣了。
然而虞楠裳極固執:“沒事的,還不是怪你說話害我分神。我回我屋子去做,你快睡覺吧。”說著便收拾了東西走了。
傅晏無法。然而又哪里睡得著。不多時也輕手輕腳起身,摸到虞楠裳閨房窗戶外窺探。
屋子里虞楠裳就著一盞昏黃燈光,手持刻刀雕刻著護臂上的花紋。她那樣的仔細與耐心,傅晏在那看了許久,她頭一直低著,眼睛片刻未曾離開過手下活計。
玄初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傅晏身邊:“殿下可要回贈虞姑娘些什么?需要屬下去準備嗎?”
“太俗,太輕。”傅晏卻是學舌虞楠裳:“不必了,我,已經準備好了。”
虞楠裳果真忙活了一個通宵。不過到底年輕底子好,早上用冷水擦了把臉便恢復了精神。竟是連小睡片刻也不肯,又去細細理妝。
到得巳時初,玄初依著昨日約定,親自趕了一輛馬車來接人。虞楠裳交代一句:“我去了。蘇子在家好好照看阿晏。”便抱著做好的護臂,迫不及待地出發了。
“我今天格外難受,要好好睡一覺,你自己去玩吧,沒事兒不要打擾我。”她前腳走,傅晏后腳把蘇子打發掉,換了衣裝——依舊如之前般黑甲覆面,也匆匆跟了出去。
城門處的盤查已經取消了,傅晏輕松出了城,很快追上了那輛馬車。
虞楠裳在家的時候精神百倍,出來坐了這馬車一路顛簸,困意漸漸泛了上來。她合了合眼打了個盹兒,不知什么時候起頭就歪在了一個厚實肩膀上。
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她的口脂已經差不離全抹在了那一抹玄色衣衫上。
“啊,傅哥哥,你什么時候來的?”她起先還有些迷糊,接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去擦那口脂印子。
“不礙事,再多印幾個也無妨。”傅晏說著,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眼前細看:那柔弱無骨的小手上大大小小好幾個口子,都是她昨晚做護臂劃傷的。
“這是怎么回事?”他問——裝還是要裝一裝的。
“沒什么,不小心弄的。”虞楠裳奪回手,用袖子遮了遮。
“啊,對了,我有一件東西要送給你。”她忙把那護臂拿給傅晏看:“喜歡嗎?試試看合不合適?”
傅晏默不作聲地伸手到她面前。虞楠裳愣了一愣,才意識到他是讓她親手為他佩戴的意思。她垂了垂眸,動手給他戴,便戴邊說:“我估摸著做的,因為不知道大小,所以做了這樣系帶的,可能平時用起來有點麻煩……”
戴好了,虞楠裳自己看看,覺著還是很不錯的,很配他的。可是看看傅晏,他只一聲不吭地看著他,眸色深沉,似乎并沒有喜歡的意思。虞楠裳不禁有點忐忑:“你喜不喜歡?”
傅晏緩緩搖了搖頭。
啊,他竟然不喜歡?虞楠裳瞬間感覺自己的小心肝碎成了渣渣……“哦,不喜歡啊,我,我,那我給你拿下來……”她都說不成話了,哆哆嗦嗦去解那護腕。
傅晏抬手又握住了她的手:“我不喜歡你為了做這個把自己弄傷。”
啊,原來是因為這個嗎?虞楠裳覺著自己破碎的心肝兒給這話里的糖又粘合了起來。“都是小傷的,再說我經常做一些東西傷到手,我沒那么嬌氣的。”她到底心有不甘:“所以你并不是不喜歡這對護臂,是嗎?”
傅晏先不說話,而小心翼翼捧起她手送到唇邊,貼著那傷口吻了吻。
虞楠裳整個人都懵了。
傅晏這才氣定神閑地盯了她道:“是,我很喜歡。我沒有什么可回贈你的,唔,只能把我自己送給你了。”
虞楠裳愈發地懵了。
傅晏笑笑,伸展臂膀把她攏進懷里,低頭覆上她的唇。
身為第一暗衛,玄初耳力非凡,車廂里的動靜全然躲不過他的耳朵。他邊駕著車邊皺眉思考:從不解風情的毛頭小子進化成這般的情話高手,殿下這真是神速啊……
一時到了摘星峰。他們今日要去的摘星臺,就在這摘星峰上。
所謂的摘星臺,是皇家欽天監建的觀天臺。不知是何年何月開始的風俗,京城人在正月時總要去攀爬一次,說是能轉運納福。因此天雖冷,山上山下人倒不少。
馬車停下來有一會兒,傅晏才下車,又伸手把虞楠裳扶下來。玄初遞給他一頂斗笠,又塞他一塊手帕:“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