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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尹氏在太太面前向來殷勤,可做到這個份上卻也是頭一回。
府上人瞧了,明面不說,私底下卻是一個勁兒的在亂嚼舌根。
說什么到底是丫鬟奴才出生的,即便成了主子,也終究改變不了骨子里的小家子氣,怪道比不過人家柳姨娘,柳姨娘雖出生不高,到底也曾是半個官家小姐出生。
奴才們私下編排倒也罷了,最令人惱火的是,那個討人厭的霍元芷竟然也跟著陰陽怪氣的諷刺她姨娘的低賤身份及殷勤做派,平白讓霍元昭在大姑娘及表小姐跟前落了臉,生生抬不起頭。
如此便也罷了,最令人惱恨的便是,這兩個月以來,姨娘張口閉口都是山東那兩個鄉(xiāng)巴佬,已經(jīng)有整整兩個月未曾睜眼瞧過她了。
霍元昭只覺得那兩姐弟人還沒來,她卻已在自己姨娘心中失了寵,于是,心里早已對紀(jì)鳶姐弟倆存了生生的嫉恨。
思及至此,霍元昭又嗖地一下,對紀(jì)鳶姐弟倆怒目而視道:“咱們這霍府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夠住進來的,本姑娘可不管你們以前在鄉(xiāng)下是個什么行徑,但既然此番住進了咱們霍家,住進了咱們這這洗垣院,一切都得依照咱們洗垣院的規(guī)矩行事,你們姐弟倆往后最好給我老老實實安安生生的,若是往后敢出去胡亂招惹是非丟了我姨娘的臉,落了我洗垣院的面兒,本姑娘定會讓你們吃不來兜著走!哼!”
霍元昭惡狠狠地警告了紀(jì)鳶一陣后,氣勢大開,這才覺得一陣大快人心,雙手叉腰正要雄赳赳氣昂昂的離去。
卻見埋在紀(jì)鳶腿上的小不點兒忽然雙臂張開,將姐姐紀(jì)鳶給一把護在身后,瞪著一張圓滾滾的小胖臉沖她叫氣勢洶洶的叫嚷道:“死胖子,你…你不準(zhǔn)欺負我阿姐!”
第8章
“你…你叫誰死胖子?”
霍元昭只后知后覺的呆了呆,好半晌都沒有緩過神來。
她堂堂霍家三姑娘,哪個見了不是阿諛奉承,長這么還是頭一回被人這般指著鼻子罵成死胖子,這要是傳開了,讓旁人聽到了,還不得笑掉了大牙。
況且這霍元昭素來愛美,雖然不過才七八歲的年紀(jì),但早早便已經(jīng)知道生了一張好臉面的用處。
不說別的,就比如那處處跟太太作對的柳氏,不就是因為生了一張絕美妖嬈的容顏討得了父親的寵愛,才敢處處跟太太叫板對著干?
也比如那惺惺作態(tài)的霍元芷,不就因為生了一張楚楚可憐的好皮囊,不但得了父親的偏愛,甚至連老夫人都待其寵愛有佳。
她們娘倆同樣不過是個妾氏,是個庶出,卻在霍家耀武揚威,活得風(fēng)生水起,相比之下,瞧瞧她與姨娘,得要日日在太太跟前討生活,才能換得這短暫的太平日子。
是以,霍元昭打小便注重容顏,她雖生得有些圓潤,但臉卻生得不差,她日日精心打理著自己,所穿的、用的、戴的皆得用最上等的才行,今個兒還是特意精心裝扮了大半個時辰才出門的,卻沒有想到——
鴻哥兒一句話,頓時只令霍元昭氣得白了臉,紅了眼。
說到底,也終究不過是個小女娃呢。
***
霍元昭氣得還沒來得及發(fā)作,便見紀(jì)鳶早已經(jīng)先一步微微冷下了臉,一臉嚴(yán)肅的訓(xùn)斥鴻哥兒,嘴里嚴(yán)肅喝斥道:“紀(jì)鴻儒,休得無禮!”
一聽到阿姐喚他全名的時候,鴻哥兒大抵已經(jīng)曉得自個怕是又犯錯了,只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不過,小臉卻是有些委屈兮兮。
紀(jì)鳶卻毫不心慈手軟,只一臉嚴(yán)肅的盯著鴻哥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父親素來是如何教導(dǎo)你的,君子不逞口舌之快,你是名男孩子,怎么能像個罵街的婦人一樣,與人魯莽對罵?你可知錯呢?”
鴻哥兒噘著小嘴,委屈巴巴的埋著小腦袋,好半晌,只低聲回著:“鴻哥兒知…知錯了,阿姐別氣…”
“錯哪兒呢?”
“不該…罵人…”
“既然知錯,該當(dāng)如何?”
鴻哥兒抬眼瞅了紀(jì)鳶一眼,兩只小胖子有些糾結(jié)抓著腰上掛著的玉佩穗子,抓在手中繞來繞去,繞來繞去,繞了好一陣,終于下定了決心似的,只飛快的抬眼看了對面霍元昭,道:“你不是死胖子…”
霍元昭氣得手抖!
紀(jì)鳶氣得咬牙切齒道:“紀(jì)鴻儒!”
鴻哥兒立即改口道:“鴻哥兒錯了,表姐勿…勿怪!”
***
鴻哥兒話音剛落,紀(jì)鳶本還要好生罰一罰鴻哥兒的,鴻哥兒調(diào)皮頑劣,須得有人管著。
卻未料紀(jì)鳶還未來得及處置,便聽到對面霍元昭氣得尖叫一聲,只指著紀(jì)鳶姐弟二人一陣氣急敗壞道:“你們倆個土包子是故意的,竟然一唱一和的奚落本姑娘,本姑娘定要好生教訓(xùn)教訓(xùn)你們倆,好讓你們知道規(guī)矩這倆字究竟該怎么寫!”
說著,竟然握緊了雙拳,咬牙喊道:“琴霜,畫眉,還不給本姑娘教訓(xùn)這個小土包子!”
琴霜跟畫眉兩人呆了呆,兩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
只見畫眉咽了咽口水。
琴霜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姑娘,該…該如何教訓(xùn)…”
霍元昭氣紅了眼,只一臉惱怒、兇狠道:“給我…給本姑娘扒了他的褲子,狠狠的打他的屁股!”
紀(jì)鳶:“……”
琴霜跟畫眉兩人又尷尬的對視了一眼,遲遲未見動手。
霍元昭氣得咬牙道:“怎么著,還得本姑娘親自動手么?”
琴霜跟畫眉沒法子,只得緩緩向鴻哥兒走去。
鴻哥兒嚇得直一個勁往紀(jì)鳶身后躲,抓著紀(jì)鳶的手求救道:“阿姐…救我,鴻哥兒不要被扒褲子…”
紀(jì)鳶只有些無奈的撫了撫額頭,心里不覺好笑,這…這一大早上的,叫個什么事兒啊!
好在這時,尹氏趕了過來,阻止了這場幼稚且無聊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