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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對這名字倒也有些印象:“我記著他當初是同寧謹同科,只可惜落榜了。明年開春就又是新科,他如今必然是忙著備考,只怕是不愿意來的。”
“那就沒法了,”點青覺著可惜,但也知道春闈三年才得一次,并不能輕易耽擱,便又道,“其實也無妨,咱們茶樓雖是靠著說書起來的,但眼下茶和點心也都有些名氣,應當沒什么大礙。”
沈瑜道:“你告訴雁歌,讓她不必勉強,別耽擱了錢琥的春闈。至于說書……再找找有沒有更合適的人。”
“只怕是難,”點青嘆了口氣,“我找了好幾個,就沒一個及得上宗公子的。”猶豫一瞬后,她又向沈瑜問道,“你可知宗公子去了何處?我聽賬房說他并沒拿銀錢,可是還要回來?”
沈瑜知道宗博義的身份,他離開,雖覺著可惜,但又覺著是送走了潛在的麻煩。可點青并不知道,還心心念念地惦記著。
沈瑜原以為她是賞識宗博義的能耐,所以才不愿換人,可如今看著她這神情,卻莫名覺出幾分不妙來,欲言又止。
點青還以為是宗博義出了什么事,連忙又問:“怎么了?你可是瞞了我什么事?”
見她這模樣,原本三分揣測也成了七分。
沈瑜斟酌著措辭,向她道:“宗公子倒是沒什么大礙。只是你……”
沈瑜的話沒能說完,但看過去的目光已經很明顯,點青隨即就明白過來,臉頰微紅。
七成揣測都落到了實處,沈瑜倒吸了口冷氣,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難怪點青對聽音茶樓這邊的生意格外關心,連綢緞莊都暫時擱下,自告奮勇地來辦這許多事,原來竟是這個緣由?
倒是點青輕聲細語道:“我曾旁敲側擊地打聽過,他并沒妻妾。京中的權貴我都知道,也沒他這號人,想來應當是家中有些銀錢,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世家……”
她二人關系一向好,點青并沒隱瞞沈瑜,反而條分縷析地將自己的權衡一一道來,也是想讓沈瑜為她出出主意。
可沈瑜卻是越聽越覺著不忍,最后硬著頭皮打斷了她:“點青,你聽我說……”
當初從宋予璇那里得知宗博義的身份之時,沈瑜并沒告訴旁人,卻沒料到點青居然會對宗博義生出好感來。但細想之后,又仿佛是在情理之中。畢竟宗博義儀表堂堂,平素里待人很好,又是個極會說話的。
既是這般,那她就不能再隱瞞了。
“早前,三姑娘曾向我提過,說是在玉成公主府中見過宗公子。”沈瑜點到為止。
點青茫然地看向她,隔了許久,才從沈瑜那一言難盡的神情中反應過來,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去,震驚極了:“他從未向我……”
頓了頓,又自嘲地笑了:“也是,他怎么會向我提這種事情?”
見她這失落的模樣,沈瑜也有些不知所措,正琢磨著該如何安慰她,點青卻已擺了擺手:“你不必說了,容我自己再想想。”
她這么一說,沈瑜心都有些發涼,畢竟知曉此事后,便是有什么感情也該一刀兩斷,可點青竟然還要“再想想”?
沈瑜并不知宗博義是否許過點青什么,竟能讓她這么“明知故犯”。
點青起身道:“我還有旁的事,就不陪你了。”
沈瑜見她臉色難看得很,便沒勉強,低聲道:“好。”
為著這件事,點青無心再管茶樓的事宜,小事有掌柜代管,要拿決定的事則都直接遞到了沈瑜這里。
令沈瑜意外的是,雁歌竟然真把錢琥給帶到了茶樓這里,又請她過去聽錢琥試講。
效果的確不錯,雖還及不上宗博義那般自如,可卻也比尋常的說書先生要好上許多,不枉雁歌打的包票。
沈瑜聽完,先是頷首夸了兩句,又問雁歌:“他不是要準備明年的春闈?你怎么還是將他給拉過來了……”
雁歌以為沈瑜要責備自己,連忙解釋道:“是他自己愿意來的,并不是我強迫的。”
“果真?”
“真的不能再真。”雁歌生怕沈瑜誤會,急急忙忙地說,“您若不信,我讓他自己來向您說。”
還沒等沈瑜發話,雁歌就去將錢琥給叫了來。旁人不認得沈瑜,可錢琥卻是見過的,隨即恭恭敬敬地問了安。
他向沈瑜解釋了緣由,說是自己前幾日去請教了寧謹,三年前是因著所做文章與考官的偏好不和,是以落榜。此番早就準備妥當,寧謹也答應等到來年公布主考官,替他參詳一二,如今并不打緊。
這津西院中的人,都跟寧謹親近得很,大抵是一同在津西院中住過三年的緣故,真有了什么事情,未必愿意去勞動宋予奪,寧愿去問寧謹。
上一屆的主考官正是寧謹的座師,他如此說,的確是很有可信度。
沈瑜不動聲色地聽了,而后道:“你若是當真愿意,那就過來,每日也不用久留,講一個時辰就足夠了。只一點,別誤了春闈,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錢琥隨即應了。
待他離開后,沈瑜盯著墻上懸著的美人圖看了會兒,生出個主意來,向雁歌道:“你告訴掌柜,讓他花些銀錢,請那位畫師勾些美人圖的小像來。不必太大,也不必太精細,就尋常書冊大小就夠了。”
雁歌好奇道:“然后呢?”
“然后放在入門柜臺那里,就說這小像是在每日來喝茶聽說書的客人中隨機挑人送的,只要來咱們這里,就都有可能拿到小像。”沈瑜道。
雁歌近來一直在學著做生意,很快就反應過來:“那些學咱們這里說書的茶樓并沒小像,如此一來,客人就會到咱們這里來了。”
高興了沒多久,她又為難道:“可若是他們使人來領了小像,再拿去臨摹該怎么辦?”
有說書之事在前,雁歌實在是被抄怕了。
“每日有那么多客人,一時半會兒他們可是拿不去的。”沈瑜想了想,又將這法子完善了些,“再讓畫師在紙上添個落款,還有咱們茶樓的名號,每次發下去的時候再寫上日期。讓人將這美人小像的名聲給傳出去,就說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雁歌將信將疑,但因著對沈瑜的信賴,還是很快就去安排了。
這主意的確很有效。
不多時,許多人都知道了聽音茶樓每日會隨機送美人小像,雖說未必能拿到,但眾人也都愿意來碰碰運氣,畢竟這是白送的,有就好,沒有也不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