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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沈瑜也有些發(fā)愁。
“那宗公子的確口齒伶俐,”宋予奪是在開張那日陪沈瑜聽過說書的,因而道,“一時半會兒想要再找個這樣的人出來的確不易,慢慢來。”
沈瑜無計可施,“也只能如此。”
她能看出來宗博義并不缺銀錢,來此處說書,怕也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當(dāng)個消遣罷了,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就要走。
如今聽音這邊的生意還未成型,還得依仗著這說書,若是宗博義什么時候走了,就是個麻煩了。所以她還是在催著,再去尋合適的人來。
聽音茶樓的說書大火之后,搶了不少茶肆的生意。俗話說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便也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聽音茶樓之所以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吸引來這許多客人,無非就是倚仗著那與眾不同的說書。而后便有人動起了心思,來聽音茶樓聽了這說書,而后記下默出來,依樣畫葫蘆地也找了說書先生來講這話本,想要從中分一杯羹。
這種旁門左道不入流,可卻也的確有些效用,而沈瑜也無能為力,想不出什么好的辦法來阻攔,只能任憑他們扒著倚竹茶樓來抄。
好在這邊還有宗博義撐著,他比尋常的說書先生高明許多,所以不少人寧愿多花點銀錢,也愿意來聽音這邊。
“我已經(jīng)吩咐了掌柜,這宗公子想要什么就給什么,事事隨他。”點青向沈瑜笑道,“只求他高高興興的,愿意在咱們這里多留些時日,好讓我尋個能接替他的人出來。”
沈瑜仍舊是在二樓靠扶欄的地方坐了,手中拿了柄團扇,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目光卻落在了那空空如也的臺子上。
“他還沒來,”點青估摸了下時辰,解釋道,“他這兩日像是有什么事情,來得都比平時晚些,不過也差不了太久。”
沈瑜也沒生氣,只是說道:“由著他。”
點青又問道:“今日要講的這出是《離魂記》,若我沒記錯,你先前就聽過了,怎么又特地過來?”
“我此番是陪三姑娘來看的。”沈瑜解釋道,“她也聽人提了咱們這里的說書,起了興致,便令人約了我……喏,她來了。”
沈瑜的目光落在進門的宋予璇身上,隔空點了點。
“巧了,”點青看了過去,也笑道,“宗公子也來了。”
沈瑜憑欄向下看去,她注意到宋予璇與宗博義打了個照面,而后愣了愣,但很快又反應(yīng)過來,不動聲色地帶著侍女上了樓。
若不是她對宋予璇太過熟悉,只怕還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宋予璇上了樓,來到沈瑜這一桌,點青含笑向她問候了句,就尋了個借口離開了。
“快坐,”沈瑜親自替她倒了杯茶,而后問,“怎么來晚了?可是有什么事?”
宋予璇接了茶盞,并沒喝,“出門時被庶務(wù)絆了下,耽擱了點時辰,勞你久等了。”
“無妨,我也才到了沒多久。再說了,茶樓這邊的說書先生也才到,你若是來得早了也沒用,還得空等著。”沈瑜揚起下巴,盯著已經(jīng)坐定了的宗博義看了眼,隨即又收回目光,“說起來我看你方才見著他的時候似乎有些意外,可是認得這個人?”
宋予璇原本準(zhǔn)備喝茶的,被問了這一句后,又生生地止住放下了杯盞。
她神情看起來頗有幾分遲疑,沉默了會兒,擺了擺手示意侍女退下,而后方才向沈瑜低聲問道:“你們這說書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沈瑜揚了揚眉。
宋予璇壓低了聲音:“前幾日玉成公主過生辰,我隨婆母一道過去,曾在公主府中見過這位公子。”
聽著“玉成公主”四字后,沈瑜眼皮一跳,因著當(dāng)年的瓜葛,她對皇后一脈從來都是敬而遠之,半點都不想沾邊。
她雖早有猜測,覺著宗博義應(yīng)當(dāng)是家境殷實,可卻也沒想到他會與玉成公主扯上關(guān)系。
“他并未提過自己的出身,我也未曾問過。”沈瑜瞇了瞇眼,輕聲道,“可你既然會有此反應(yīng),想來他與玉成公主交情匪淺?”
畢竟若只是尋常前去賀壽的客人,宋予璇也犯不著特地只是提上一句,還得這般小心翼翼的。
宋予璇就知道沈瑜必定會察覺,也沒兜圈子,而是坐近了些,“你可知道,玉成公主與駙馬關(guān)系不睦?”
這事兒在世家之間并不是個秘密,關(guān)系親近的偶爾也會議論幾句。
沈瑜回想了下,點了點頭:“仿佛是有聽過。”
宋予璇走后,她并沒什么相熟世家好友,自然也不會有人同她議論這些。可她先前在茶樓聽說書的時候,卻是無意中聽人提過的。
只不過這市井傳言,大都以訛傳訛,自是不比宋予璇親自說的可信。
“知道這事兒的人也不少……他們夫妻早些年還有所遮掩,可近來駙馬也不大回公主府了,玉成公主生辰那日,他也就是露了個臉。”
本朝舊例,公主出嫁之時,皇上是會在宮外賞賜一座府邸,至于到底住不住,則是由公主自己決定的。
若公主懶得侍奉公婆,那就到公主府去住著,駙馬自然也只能跟過去。
若是肯放下公主的架子到夫家去,那也由著她。
當(dāng)年玉成公主大婚前,被駙馬落了顏面,雖說婚事到底是不能改,可玉成公主卻是再不肯過去他家的,這些年始終居于公主府。
而與此不同的就是今年新嫁的錦成公主了。
她是帝后最寵愛的女兒,公主府建得富麗堂皇,一派皇家氣象,可這位竟愣是沒去,反而隨著寧謹住了個尋常的宅子。
由此,也足以看出兩位公主對夫婿的態(tài)度了。
沈瑜遲疑道:“可這與宗公子又有什么干系?”
她心中倒是隱約有了揣測,可卻愣是沒敢說出口。
樓下?lián)岢咭慌模诓┝x的聲音響起,開始了這初《離魂記》。
可原本想要聽說書的兩人卻誰都沒了興致,面面相覷著,宋予璇訥訥道:“就是你想得那般。有人說,宗公子與玉成公主往來過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