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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冷眼旁觀,她能看出沈瑜與宋予奪之間頗有幾分疏離,但這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插嘴,如今眼見著沈瑜越來越好,心中自然也是高興的。
“若晴云姑姑知道你如今的境況,想來也會高興的。”點青感慨了句。
“先前三姑娘大婚之時,姑姑倒是來過,同我聊了許久。”沈瑜續了杯茶,輕聲道,“也說了些宮中的事情。”
點青問道:“宮中如何?”
先前,沈瑜的心力都放在了同宋予奪的事情上,如今塵埃落定,方才來得及去理清旁的事。她皺眉想了會兒,說道:“你應當也是聽過的,早前朝堂之上為了那件攔路喊冤的事鬧得沸反盈天,最后陳家被皇上重罰,連帶著三皇子也落了不是。”
“的確聽人提過,”點青疑惑道,“莫非皇上也為此遷怒了陳貴妃?”
陳貴妃這些年來稱得上是寵冠六宮,這么些年,皇上都是將她捧得高高的,除了沒給她皇后的位分,其他事情上幾乎是予取予求。
“若按著以往,皇上不管怎么動陳家,也不會遷怒貴妃才對。”沈瑜也覺著稀奇,“可聽姑姑說,這次確實一反常態,已經許久未曾去過貴妃宮中了。”
多年來,就算陳貴妃犯了什么大錯,只要她放低了姿態小意溫存求上一求,皇上也不會生太久的氣。
可此番卻是壓根見都不見,仿佛是一朝厭倦了似的。
“君心難測啊,”點青感慨了句,隨即又道,“若是如此,皇后豈非占了便宜?”
畢竟皇后與陳貴妃不對付,人盡皆知,沈瑜原也是這么想的,可晴云當時的回答卻是讓她大吃一驚。
“并沒。姑姑說,陳家吃了大虧,可大皇子也沒落多少好處,皇上對皇后娘娘的態度連帶著都冷落了些。”沈瑜若有所思道,“陳家這件事會鬧到那般地步,這其中少不了大皇子一派的推波助瀾,或許皇上原本并沒準備重罰的,但因著‘眾望所歸’不得不下狠心。”
點青慢慢地也回過味來:“所以這事了了之后,皇上心中也難免生了芥蒂。”
大皇子與三皇子相爭許久,這是眾人心知肚明的事情,皇上又怎會不知?可以前不管私底下怎么較勁,面子上還是過得去的,如今卻是再沒遮掩,幾乎就要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此事之后,粉飾的太平撕去,皇上的心也涼了不少。
沈瑜早些時候也向宋予奪提了這事,宋予奪是說,大皇子逼得太緊了些,雖一時得利,可卻難免會有反噬。
“既是如此,那后宮是怎么個情形?”點青見沈瑜欲言又止,便自行猜測道,“想是有新人露了頭?”
沈瑜嘆了口氣:“倒也不算是新人……還記得如蘭嗎?她如今已是蘭修儀了。”
時隔數年再聽到這個名字,點青愣了一瞬,方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大為詫異:“她竟已是修儀?”
如蘭原本不過是掖庭的宮女罷了,靠著一方帕子入了皇上的眼。她這樣的出身,卻能居九嬪的位分,可見皇上的確是對她上了心的。
驚詫之后,點青又覺著唏噓,向沈瑜道:“說起來,當年還是你陰差陽錯地幫了她們姊妹一把。”
當年如蘭重病,沈瑜松口允了如蓮回去探看,才有了后來的繡帕之事。沈瑜因著永巷大雨大病之時,如蘭還給她送了些藥材,說是多謝她的幫扶。
只不過那時如蘭不過是個才人,誰也沒料到會有今日。
沈瑜道:“蘭修儀是個有本事的。”
“若是沒本事,當年也想不出那樣的計策來,真真是富貴險中求了。”點青繞了縷長發,若有所思道,“若我沒記錯,蘭修儀也是有一子?如今應當是……三歲?”
沈瑜知道她想說什么,搖頭道:“七皇子年紀太小,不足為慮,不然皇后也不會讓蘭修儀過得這么順遂。”
皇上近年來身體已有頹勢,七皇子年紀又太小,皇后壓根就沒把蘭修儀母子放在眼里,甚至還縱著她分了陳貴妃的寵。皇上樂意寵誰就寵誰,她是中宮皇后,早就不在乎什么虛無縹緲的寵愛與情分,只要能攥著權勢,就足夠了。
沈瑜與點青閑話了幾句,方才又將話茬挪到了生意上。
“鋪面已經定好了,內里的裝潢也不必大動,如今正在招工,”點青一一向她講了,又道,“我原以為,你會直接改了倚竹茶樓,怎么還費工夫去另尋鋪面?”
“那地方不合適,若是要大改,也太麻煩了些。”沈瑜言簡意賅道,“再者,倚竹茶樓也是費了我不少心力的,只要不至于虧損,就先留著。”
橫豎她現在已經賺了足夠的銀錢,撐得起。
點青了然道:“隨你。你要的說書先生已經定好,正在跟那位柳三先生商量著,再改一改本子,這兩日應當就能排演好。等改日籌備妥當了,讓人遞消息給你,你再過來試聽。”
沈瑜頷首道:“那就勞你費心了。明日三姑娘回門,我還是走不開。”
“綢緞莊近來清閑,我閑著也是閑著。”點青攤了攤手,意有所指道,“你不比我,無牽無掛的,今后怕是還有得忙。”
沈瑜笑了聲:“走一步看一步。”
再一日,正是出嫁女回門的日子。
宋予璇與那位齊姑爺早早地就來了將軍府,沈瑜打從他二人進門就留意著,見宋予璇眼中都盈著笑,神情模樣仿佛比往常在家中之時還要好些,方才放下心來,將目光放在了齊羽身上。
說起來,這還是她初次見著齊羽。
他是宋予奪千挑萬選出來的妹婿,人品相貌自是沒得挑,稱得上一表人才,禮數更是周到得很。與宋予璇站在一處,賞心悅目得很,真真是一對璧人。
大抵是早就從宋予璇那里得知了沈瑜,他并沒因著沈瑜的身份而顯得輕視,反而很是認真地問候道:“阿璇同我說,這三年來承蒙如夫人的照拂,方才有今日。有勞了。”
他這話,已經是將宋予璇劃進自家了,也帶了些不自覺的親近。
齊羽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可一旁的宋予奪卻稍冷了臉。
他就這么一個親妹妹,多年來感情深厚,先前看著她嫁人之時便頗為不舍,方才齊羽那話簡直就像是提醒他自家妹子已經是齊家的人了,心中難免有些梗。
沈瑜敏銳地察覺到他這變化,愣了一瞬,方才漸漸琢磨出他的想法,抿唇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這么客氣。”
她這句“一家人”,卻像是個靈丹妙藥一般,霎時又讓宋予奪的心情回轉過來了。
寒暄幾句后,也沒來得及詳談,就又得到西府那邊去見老夫人。若是早前,沈瑜必然是不去的,可今時不同往日,也只能隨著一道過去。
宋予奪與齊羽在前走著,談些朝政相關的事,宋予璇則放慢了腳步,與沈瑜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