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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的年紀,說得俗些,正是欲求不滿的時候。
早些年是無意于男女之事,當年試婚那一夜食髓知味,可偏偏正值多事之秋,硬生生地給打斷了。
后又經西域變故,更加沒工夫去惦念這種事情。
及至這兩年在京中過得安逸了許多,倒是偶爾會有沖動。只不過他與沈瑜的關系一直不溫不火,并不宜行事,所以也只能克制著,或是自己打發了。
其實以他的家世地位,就算是沒有妻妾,傳個丫鬟提個通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伤麉s顯得有些一根筋,寧可自己忍了,也并沒碰過任何人。
這修齊居也不是沒丫鬟懷了向上爬的心思,對他投懷送抱的,他卻直接默不作聲地打發了,甚至沒讓沈瑜知道。
雖說沈瑜從沒提過,可宋予奪卻隱隱有所預感,若他真弄出什么妻妾來,那跟沈瑜就再無可能了。
宋予奪這個人,跟他那早逝的父親是有些像的。
在感情一道上,雖不至于偏執到那般地步,可若是一旦起了什么心思,也不會隨意更改。
他既是看中了沈瑜,那就像兩軍對峙一般,一點點地蠶食鯨吞,若非兵敗如山倒,就不會改旗易幟。
如今眼看著就要“大獲全勝”,可仍舊選擇了克制著退開,倒也并非全然是因著他說得怕沈瑜太累的緣故……
而是他覺著,沈瑜仿佛還是有些抵觸。
就算沈瑜什么都沒說,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宋予奪如此敏銳的人,自然不會覺察不到。
他這么長時間都耗過來了,不會急在這一朝一夕。
沈瑜也撐著坐了起來,抬手掩了掩散開的衣襟,臉上的紅暈仍未褪去,一開口,只覺著嗓子都是啞的:“你……”
宋予奪眉尖微挑,好整以暇地看著,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可沈瑜到底什么都沒能說出來,抬手掩了半張臉,又向外指了指,示意他可以先離開了。
“你早點休息,”宋予奪低聲笑道,“明日還有得忙?!?
他并沒久留,而是選擇了離開,給沈瑜留出喘息的余地。
宋予奪一出內室,沈瑜緊繃的身體隨即舒展開來,倒在了凌亂的錦被上,不知過了多久,方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因著這一場意外,沈瑜晚上愣是沒休息好,做了個零零散散的夢,第二日被青溪喚醒之時也沒什么精神。
青溪沏了杯濃茶給她,奇道:“您這是怎么了?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今日是宋予璇大婚,早前費了那么些功夫籌備的,如今總算是派上用場。大喜的日子,她總不能擺出這么一副模樣。
沈瑜灌了盞濃茶,又揉了揉臉頰,輕聲笑道:“沒什么?!?
雖說齊家那邊傍晚方來迎親,這宋家這邊,可是自上午就熱鬧起來了。
三姑娘嫁人,西府那邊自然是都要來的,侯夫人更是直接到了宋予璇院中,看她梳妝打扮。這位老夫人雖一向不待見云氏,可對宋予璇這個親孫女,卻還是好的。
婚嫁乃是大事,但凡與宋家沾親帶故的,都是要送賀禮來的,更親近的還會上門。
沈瑜的身份并不便露面接待,所以這事就落在了西府二夫人頭上,由她出面招待,沈瑜則是指使著青溪監看著諸事。東府這些年都沒這么熱鬧過了,她怕下人們會出什么疏漏。
府中張燈結彩,一派熱鬧氣象。
宋予奪也得到前院去見客,沈瑜則是留在修齊居中,時時聽著丫鬟們的回稟,指揮著她們去辦事。
及至午后,她匆匆吃了些飯,前院傳來消息,說是宮中賞賜了東西來。
這也在沈瑜的意料之中,倒沒有太過驚訝,只是讓人小心清點安置了,并到宋予璇的嫁妝中去。
只不過她卻沒料到,來送這賞賜的,竟是晴云。
晴云來時,沈瑜還在看前面送來各家的賀禮單子,倒是站在門口的青溪眼尖看見了,連忙向沈瑜道:“先前那位宮中的姑姑又來了。”
晴云來了兩次,青溪早就認得了她,也知道她與沈瑜感情深厚得很。
沈瑜一怔,而后才意識到青溪說的是誰,連忙起身迎了出去:“您怎么來了?”
“平素里又出不了宮,好不容易能撈著個到宋家來的活,我自然是要過來看看你的?!?
晴云如今已是尚宮,這種事情差個司儀司的女史來就夠了,原是犯不著勞動她的??伤羰窍雭?,那旁人也攔不了。
她一來,沈瑜也不看什么禮單了,親自沏了茶,又將屋中的丫鬟都趕了出去。
好在如今是午后,該料理的也都料理了,并沒什么大事。
兩人許久未見,沈瑜道:“您近來身體可好?尚宮局可有什么麻煩事?”
晴云搖頭笑道:“沒什么要緊的。這宮中日子,只要沒什么大事,那就平淡得跟死水似的,翻不起什么波。倒是你……近來過得可還順遂?”
她問這話,說的也就是感情之事了。沈瑜的本事她是信得過的,所以并不操心旁的,唯獨這感情一事,怕沈瑜看不破。
畢竟就是再怎么聰明伶俐的人,到了感情面前,也都難免犯蠢。
沈瑜正因著昨夜之事為難得很,又不知道該向何人說,可巧今日就遇著了晴云,猶豫了會兒,支支吾吾地說了。
這世上,她若真能向誰提這事,也就只有晴云了。
晴云耐心地聽著,及至聽她提及,宋予奪將兩人至今無子嗣的過錯攬到自己身上時,也不由得吃了一驚,隨即點頭嘆道:“這宋將軍能這么做,的確是難得。”
沈瑜點了點頭,她昨夜也為此詫異得很,沒想到宋予奪竟然默不作聲地替她背了這么大的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