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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于姑娘家而言,舞刀弄槍的實在沒什么好處,倒不如學些女紅廚藝更實際些,將來嫁人之后才好相夫教子。
毋庸置疑,宋予奪是一番好意,只是沈瑜還是不由得皺了皺眉。但她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畢竟對于大多數人而言,她的想法才更奇怪。
“且先看著,”沈瑜低聲道,“畢竟這事兒,旁人怎么說也沒用,說到底還是看她自己怎么抉擇?!?
明明沈瑜也沒說什么有用的建議,可宋予奪的心情仍舊莫名好了些,他又到了后院,見了見那些孩子們,與教書先生閑聊了幾句。
沈瑜則是繞到了東偏房,那里是繡娘教刺繡的地方。
津西院中的女孩少得很,算上雁歌,也就才三個。另兩個都在有模有樣地學著,相較之下,雁歌就顯得格外笨拙了,一會兒的功夫就扎了兩三次手指。
也不知是沒上心去學,還是天生在這一道上不通,雁歌繡出來的成品堪稱是慘不忍睹。饒是一向寬松的沈瑜,看了后,都哭笑不得地皺了皺眉。
雁歌連忙抬手虛虛地掩住了那繡樣,難為情地說:“夫人還是不要看了?!?
沈瑜笑了聲,安慰道:“無妨,慢慢來就是?!?
雁歌瞪著大大的杏仁眼,仰頭看向她,欲言又止。
“放心,”沈瑜看出她的心思,沒有再吊著她,直接說明白了,“將軍并沒生氣。”
雁歌這才放下心來,繼續跟那繡品較勁。
在這津西院中耗了不少時間,天色見暗,沈瑜方才隨著宋予奪回了府。來時的馬車載著點青走了,她就只好上了宋予奪的馬車。
兩人之間并沒旁的事情可閑談的,就只好又就著津西院的那群孩子來聊。
沈瑜手頭并沒什么大事,對她而言,生意跟安置孩子,不過是半斤八兩。
可看著宋予奪這專注的模樣,沈瑜就難免有些困惑了,難道宋予奪也沒什么正經事要料理?怎么看著眼下這情形,他倒是閑得厲害?
仿佛是看出沈瑜疑惑似的,宋予奪解釋道:“我的確沒什么正事。邊關戰事告一段落,我的腿又傷著,一時半會兒并不會離京?!?
像他這樣的將軍,在外之時忙得厲害,可一旦回到京中后,霎時就閑下來了。早年他回京之后,還會奉命去練新兵,又或者同好友出門游玩打獵去,但眼下他的腿傷還沒好,這些事情也做不來。
被他道破了心思,沈瑜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尷尬的笑來:“你這傷……還要多久才能好?”
“說不準,”宋予奪輕描淡寫道,“許是一年半載,又或許是三年五年,也有可能一輩子都如此。”
褚圣手并沒給他明確的答復,只是一直在根據他的狀況來改變治療的方法,而他也從最初的備受打擊,漸漸地想開了。
畢竟事情已經這樣,就算是哭天搶地也無濟于事。
倒是沈瑜擰起眉頭來,想說什么,可最后卻也只是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及至回了修齊居,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兩人分別,回了各自的房間去。
屋中已經擺了飯,沈瑜換了衣裳,卸了釵環首飾,松松地挽了個發髻,才開始吃飯。她正吃著,宋予璇上門來了。
“怎么回來得這樣晚?”宋予璇是已經吃過飯了的,她在一側坐了下來,從丫鬟手中接過了茶盞,向沈瑜笑道,“午后我遣人來問,說是你出去看生意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不是為了這個。”
沈瑜大半時間都耗在了津西院,她大略向宋予璇提了提,著重講了雁歌這樁事。
“吳家?”宋予璇吹開浮葉,笑了聲,“我倒的確是知道的。”
年關時候,她生怕出什么差錯,凡事都是費了十二分精神,親自去弄明白。因此,對這吳家也算是了解。
“你說得沒錯,他家的確是南邊來的大商賈,這些年來借著銀錢,也算是攀了些關系?!彼斡梃粲兴嫉溃叭缃袼宜奶幾邉拥氖谴蠊?,倒是個有手段本事的,可奈何是個庶出。那小公子才是正室嫡出,又是吳老爺的老來子,大小就被爹娘捧在手心里疼寵著的。”
先前的猜測被證實了,沈瑜放下了筷子,問:“那你覺著這事能善了嗎?”
“不好說,”宋予璇琢磨了會兒,說道,“你若是不放心,趕明兒我遣人到吳家去走一趟,借著賠禮道歉向他家長輩提一提這事,好讓他們約束著這位小公子?!?
畢竟雁歌的確是動手打了吳小公子的。
沈瑜遲疑道:“會不會有些小題大做?”
“只當是換個安心,不然以他那被嬌慣出的眥睚必報的性情,說不準會發生什么事。”宋予璇頓了頓,又道,“再者,為了津西院的人出頭,也不算小題大做?!?
思及先前宋予奪提及的事情,沈瑜點了頭:“那好,就勞煩你去料理了?!?
宋予璇前些日子因著云氏之事心生芥蒂,疏遠了沈瑜,如今想開之后,反而覺著有些愧疚,專程給沈瑜送了些小玩意來,當做是彌補。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許久,方才散去。
折騰了一天,沈瑜躺下之后,很快就睡了過去。
或許是因著津西院的事情給她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她竟然夢見了宋予奪。
先是他年紀輕輕就從軍,到沙場上歷練,而后是模糊不清的刀光劍影,還夾雜著一股似有若無的黃沙血腥氣。
黑云翻墨,壓著黃沙浩瀚,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畫面一轉,又換成了兩人在那枯藤下對坐交談時候的情境,宋予奪認真地思索著該怎么去教導雁歌。
到最后,是宋予奪抬頭看了過來,目光灼灼。什么都沒說,可卻又勝似千言萬語。
直到醒來,沈瑜仍舊記著夢里宋予奪看過來的那個眼神。
沈瑜很少做夢,更沒做過這樣的夢,醒來之后看著床帳上垂下的流蘇,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她想不明白怎么會這樣?
就因著這夢,接下來的幾日,她再看向宋予奪之時,都覺著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