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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花嬤嬤在這里,那叫一聲嬤嬤就是,可沈瑜看起來太年輕了,連“姑姑”兩字都擔不上,就有些令人為難了。
“姑娘叫我辰玉就是,”沈瑜一眼就看出她在猶豫什么,開口提醒了句,領著她向宮門走去,解釋道,“依著太后娘娘的意思,姑娘今日先入住興慶宮,稍作休整,等晚上再連同其他貴女們一同去拜見太后娘娘……”
她聲音中還帶著點笑意,讓人很容易放松下來,宋予璇聽著,情緒一點點安定下來。
辰玉。
宋予奪整理韁繩的手一頓,他委實沒想到,自己竟還是借著妹妹的光,才得知了她的名字。
他回過頭去看了眼沈瑜,只見著她瘦削的背影。
淡青色的束腰系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同色的裙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她仍舊走得果斷,頭也不回。
宋予奪自嘲地笑了聲,連他自己都弄不清現(xiàn)在的心思。
不過北大營駐扎的將士們還在等候著,他也沒工夫在這些事情上耗費時間,翻身上馬,隨即離開了。
沈瑜引著宋予璇進了興慶宮,向著守門的軍士交代了句:“人已經(jīng)到齊。”
興慶宮西門這里熱鬧了好一陣子,來來往往的都是宮人與各家女眷,如今得了沈瑜這句話,軍士們也算是放下心來。
從西大門進去后,又進了一道門,才算是到了興慶宮的內城。
宋予璇先前從未來過這種地方,也不敢四處張望,牢牢地跟在沈瑜身旁,生怕被落下似的。
沈瑜只覺著稀奇,明明出身將門,這宋姑娘倒是只在相貌上隨了其兄,性情卻是半點不像。她想了想,輕聲向著宋予璇道:“這興慶宮的亭臺樓閣軒館錯落有致,景致絕佳,只是道路曲折繁多,不大好記,姑娘可以留心記一下路線。”
宋予璇被她這么一提醒,才回頭看了眼來路,轉過彎來后花木掩映著,已經(jīng)看不真切了。
“不過姑娘也不必擔憂,這幾日都會有女史陪著,”沈瑜見她有些懵,又道,“若是想去何處,屆時找人引路就是。”
她神色溫和,說話也體貼,比宋予璇先前想的嚴厲情形要好了不知多少。宋予璇略松了口氣,而后帶著點希冀問道:“那這幾日都是你陪著我嗎?”
沈瑜沒想到這位宋姑娘竟然把她當救星了,無奈地笑了聲:“那倒不是。”
她從司儀司帶來的八人負責陪著這次太后請來的二十一位閨秀們住在不同的宮殿中,她總管著這件事,自然是不能只陪在宋予璇一人身邊的。但見宋予璇露出失望的眼神后,沈瑜又不由自主地補了句:“不過我也是一直在的,姑娘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吩咐我。”
宋予璇隨即笑了:“好。”
走了沒多久,就到了旭亭,有女史等候在這里,請閨秀們挑選住處。
太后在興慶宮中擇出了八處樓閣軒榭給這二十一位貴女居住,初時花嬤嬤已經(jīng)擬定好了住處,可最后太后卻并沒有選用,而是令人將這八處樓閣列出來,讓貴女們依著各自的意愿來選擇居住在何處。
沈瑜便令人取了興慶宮的輿圖來,圈出了這八處樓閣,又令楓苓在臨近西門的旭亭等候著,先讓貴女們擇了住處,記錄在冊,而后再引她們到該去的宮殿。
宋予璇是最后一個到的,所以在此之前的二十位貴女們都已經(jīng)擇好宮殿。
沈瑜向她講了此事,又讓楓苓將輿圖并著記錄拿給她看。
宋予璇的目光在輿圖與名冊之間繞了好一會兒,方才輕聲道:“就飛霜殿。”
楓苓頗有些意外地看了宋予璇一眼,因為宋家二房的那位姑娘這次也來了的,卻是住在飛霞閣,她原想著提醒一句,但卻被沈瑜給攔了下來。
沈瑜向著宋予璇道:“姑娘隨我來。”
第18章
沈瑜知道楓苓想說什么,所以才及時攔了下來。
宋予璇與宋家二房那位姑娘雖是堂姐妹,可關系想來是算不上有多好的。沒一道前來也就算了,或許是未曾住在同一府邸的緣故,可宋予璇方才盯著那輿圖和名冊看了好一會兒,又怎么會看不到自己堂姐的名字?
然而宋予璇還是沒選擇住到飛霞閣,這擺明了就是有緣由的,只是這些事情不歸她們管,多嘴提醒只會讓局面變得尷尬起來,倒不如權當什么都不知道。
昨日到興慶宮后,沈瑜已經(jīng)同女史們按著輿圖將內城的宮殿布局都記了下來,雖耗費了不少精力,但卻也是必須的。宋予璇挑中的飛霜殿在西宮,距離倒也算不得遠,沈瑜帶著她繞近路過去,不多時就到了。
已經(jīng)入住飛霜殿的那位姑娘是太子少師趙大人的長女,趙知語。宮殿是早就收拾妥當了的,她吩咐侍女將帶來的行禮安置妥當,自己則在院中閑坐著。
一見沈瑜帶著宋予璇進了飛霜殿,趙知語立即起身迎了上來:“予璇,你怎么這時候才到?”
宋予璇顯然是跟這位趙姑娘相熟的,一見她,神情都放松了不少,解釋道:“馬車在路上出了事,所以耗了不少功夫,還是兄長下朝之時湊巧遇著,又讓下屬借了馬車,才將我及時送到的。”
她說話輕聲慢語的,神情中卻仍舊帶著些后怕。
若不是兄長及時趕到,她還真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了,萬一耽誤了時辰,那就真壞了事了。
“竟有這樣的事?”趙知語驚訝之后,隨即又安慰道,“不過還好有驚無險,你也不用太在意,還是先安置下來。”
她陪著宋予璇進了西偏殿去,宋予璇進屋前又特地回過頭來,向著沈瑜望了眼。見沈瑜含笑沖她點了點頭,她才咬唇露出個笑容,專心與趙知語敘舊去了。
等著兩位姑娘進了房,院中就只剩下了沈瑜,與另一位尚宮局的女史彩月。
“飛霜殿就交給你了,”沈瑜道,“這一處只住了兩位姑娘,看著也是舊識,不像是會生事端的。你只多留些心,聽著她們的吩咐,別出什么差池就是。”
她還得去見花嬤嬤回話,并沒工夫在這里久留,所以邊說邊要走。
彩月送她出門,問道:“我沒記錯的話,新來的這位是宋家的三姑娘?”
“是。”沈瑜道。
“可她家二房的那位姑娘不也來了嗎?竟沒到一處去住著?”彩月嘀咕了句,“倒是沒聽過宋家長房跟二房有什么嫌隙。”
“這世家之間,除非真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不然哪會鬧得眾所周知?”沈瑜低聲道,“更何況老侯爺還在,他們兩房縱然是有什么嫌隙,那也得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