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碧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如蓮看起來年紀不大,若是有些不穩(wěn)重也勉強可以諒解,可掖庭那邊怎么會把這樣脾性的人挑選過來?
紅玉這次算是長了教訓,沒再回嘴跟她爭辯起來,只是任憑如蓮質(zhì)問,片刻后飛快地抬眼瞟了沈瑜一眼,觀察她的神色。
屋子里就只有如蓮一個人的說話聲,她就是再遲鈍,漸漸地也意識到自己又辦了蠢事,連忙向沈瑜認錯:“姑姑,我……”
“行了,”沈瑜抬了抬手,制止了她的辯解,“你們在掖庭究竟有什么糾葛,我不想管也管不著。今日我叫你們過來,究竟是為了什么,清楚嗎?”
如蓮被她強硬的態(tài)度噎住了,有點委屈地看著她,還沒說出個所以然,一旁的紅玉先開了口:“我們不該在永巷起爭執(zhí),就算是有什么要緊的事,也該到了尚宮局回稟姑姑。”
沈瑜的手指搭在桌旁,聽了她這回答,輕輕地敲了兩下:“你倒是乖覺?!?
兩人往這里一站,對比之下很容易就能看出高下。
如蓮年紀小沉不住氣,魯莽得很,紅玉就顯得更圓滑些,至少知進退,明白什么時候該說什么話。
許是冷靜了些,如蓮隨即也認了錯,只是語調(diào)里仍舊帶了些委屈。
沈瑜聽出她話音里的委屈,又掃了眼她的神色,看著也不似作偽?;蛟S她會這么莽撞,的確是因為發(fā)現(xiàn)內(nèi)情太過氣憤……只不過,這件事沈瑜并沒準備去管。
她問了句不相干的話:“你們在掖庭呆了多久?”
紅玉道:“兩年?!?
如蓮愣了愣,方才答道:“今年年初才入的宮,到現(xiàn)在有半年了?!?
這跟沈瑜料想的相差無幾,她看著杯中的殘茶,說道:“今日是走運,沒撞上不好相與的主子。不然若是真觸了哪位貴人的霉頭,別說你們,今日所有的宮女,連帶著我,都得受罰。”
如蓮入宮不過半年,一直在掖庭做些活計,平時也有如蘭護著她,所以對這些事情并不大了解。聽了沈瑜這話還沒什么切實的體會,倒是紅玉神色凝重了不少,像是有些后怕。
“早幾個月,貴妃娘娘從永巷過時,有當值的宮女邊走邊說笑,竟沒注意到貴妃儀仗,還是經(jīng)人提醒之后才匆匆忙忙地行了禮。那時貴妃剛喪女沒多久,心情沉郁,直接令人將兩人拖走杖責五十,罰入辛者庫?!鄙蜩つ菚r還在清寧宮,故而對此事很了解,“那兩人,一人沒撐過去,另一人被打了個半死,到辛者庫之后沒過多久,就也去了?!?
皇帝寵愛貴妃,又憐她喪女,所以對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了,連帶著皇后都沒敢借題發(fā)揮去斥責貴妃。至于旁人,就更是半句話都不敢說了。
那兩人的確是有罪,可又何至于到要用命來贖的地步?可皇城之中,人命本就是極輕賤的東西,沒有公平道理可講,只能自求多福。
沈瑜的態(tài)度很平靜,聲音卻有些發(fā)冷:“你們?nèi)羰窍胨?,我不攔著,可別帶累了旁人。”
如蓮瞪大了眼,似乎是難以置信,那神情看起來有點可憐。
紅玉則是低著頭,又認了錯:“此事的確是我的錯,任憑姑姑處罰?!?
“去院中跪著?!鄙蜩さ?。
沈瑜并沒說什么時候讓她們起來,紅玉略一猶豫,老老實實地向外走去,并沒有多問。如蓮的反應慢了半拍,但也認了罰,慢慢地向外走去。
“如蓮你留一下,”沈瑜忽而又叫住了她,“我還有話要問你?!?
沈瑜這話一出,如蓮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倒是紅玉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觸及沈瑜審視的目光后,又連忙回過頭去,出了門。
如蓮轉(zhuǎn)過身,小心翼翼地問:“姑姑還有什么吩咐?”
“我留你,是想跟你確認一下。你方才數(shù)次提到的,所謂紅玉下藥的事情,”沈瑜頓了頓,在如蓮還沒來得及高興的時候,話鋒一轉(zhuǎn),“我并不準備管。所以你今后最好也不要再提,更不要再因為這件事,闖出什么禍端。不然到那時,我可不會再留情?!?
“可是……”如蓮想要去質(zhì)疑,但一見著沈瑜的神情,又不敢多說什么了。
其實沈瑜本不必跟她多費口舌,只不過見著她這可憐的模樣,又忍不住有些心軟,故而才專程留了她來提點兩句。
“這一宮有一宮的規(guī)矩,我管你們在尚宮局的諸事,卻管不著先前在掖庭之時的事情?!鄙蜩さ溃叭裟阍缧r候在掖庭之時就提出來,說不準嬤嬤們還能去查一查這件事,可現(xiàn)在我卻是愛莫能助。你明白嗎?”
這件事情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沈瑜并不清楚,她也沒有這個權限去查。
這批宮女給掖庭選送過來的,若是誰犯了錯,她倒是可以將人給遣回去,這是她的權利。但她卻不能去質(zhì)疑掖庭選人之時的標準,那就是手伸得太長了,就算她是尚宮局的人也不行。
如蓮跟紅玉之間各執(zhí)一詞,這樁公案她斷不了,只能息事寧人,以觀后效。
說完這些,沈瑜也沒再等如蓮說什么,直接揚了揚下巴:“你也出去?!?
如蓮緊攥的手慢慢松開,低聲應了句:“是?!?
第6章
打發(fā)了如蓮與紅玉后,沈瑜將茶壺中的殘茶倒去,重新沏了新茶。茶團在水中舒展開來,慢慢浸出淡淡的茶香,霧氣蒸騰,她低頭抿了口熱茶,又想起先前的事情。
永巷遇著宋予奪實在是湊巧,她拿捏不準宋予奪究竟是怎么個心思,只能咬死了裝作不認得他的模樣。宋予奪與她實在是云泥之別,高攀不起,雖說皇后與錦成公主如今尚沒有跟她計較的意思,可若是她“不識好歹”,還要跟宋予奪有什么牽扯往來,那只怕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今日之事是偶然,沒多少人見著,跟著她的宮女一點都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也沒有那個機會去搬弄是非……想來應當不會有什么妨礙。
沈瑜漫無目的地想了會兒,又將從掖庭拿來的名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后,帶著令牌去向晴云復命。
晴云身為司記,又是相當于是個代尚宮,是有自己單獨的住處。沈瑜到時,她正在同另一位女史點青商量事情,眉頭緊鎖,一副不勝其煩的模樣。
見了沈瑜,她將面前的畫冊一推,笑道:“你這是從掖庭回來了?”
“是,剛讓新來的宮女們安置下來,先來向您復命,等到過會兒再去教她們規(guī)矩。”沈瑜行禮落座,向著點青道,“我并沒什么要緊的事情,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回,盡管說就是,不必顧忌我?!?
沈瑜與點青是舊相識,早些年她在尚宮局之時,兩人就算是同僚,一同在晴云手底下辦事,因而并不用客氣見外。
許久不見,點青先是問候了她一句,而后嘆道:“我這是也算不上什么要緊的,只不過有些麻煩,若是辦不好,說不準就觸怒了主子們,所以來跟姑姑討個主意?!?
誠然尚宮局的人比掖庭宮女的待遇要好了不知多少倍,可相應的風險也大,萬一有什么事情辦不好得罪了主子,那可就是后患無窮了。
沈瑜道:“是哪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