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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庸之最新的進度,是開始鉆研《您不可不學的三千六百種仙術》。
當人的時候,他勤勤懇懇,秉持著當一天人就要活出個人樣來,現在當神怎麼能當得這麼廢?太不符合他的行事原則了。
而後他發現,學什麼都快、三百六十行可以做一輪的自己,遇到人生瓶頸了。
棲坐在梧桐枝上乘涼的蘇繡,一臉困惑地看著水杯搖搖晃晃從屋里飛出來,一路抖得像個中風老人,飛到一半就後繼無力地——鏗!杯子自殺式墜樓。
好吧,她理解主人只是想跟她炫炫技。
一陣靜默後,她很t貼地不作評論,拉出領內的小繡荷包,數數里面的錢,飛身下樹,出門買杯子去了——最後一只杯子剛剛已經捐軀。
「……」
蘇繡的不作評論,狠狠cha進了他的心口。
沉默它就是一把刀。
以為這樣就放棄了嗎?不!他顧庸之的勵志人生里,沒有「不會」這個詞!!
之後的一個禮拜里,他總共又摔碎了一打玻璃杯,一桶冰淇淋、一個藍莓派。
「其實我可以過去拿。」蘇繡不太理解,主人堅持要把東西「遙控」給她的執念。
玻璃杯就算了,藍莓派也還可以,haan-dazs冰淇淋她完全沒有辦法接受。
「反正你就是看衰我!」他非常玻璃心地受傷了。
掙扎了一個禮拜,就在他摔了很貴的冰淇淋,蘇繡蹲在地上看半天、拉都拉不走的時候,罪惡感終於讓他看清了事實,他沒有使用法術的天分!他就是個連隔空傳物這種初階法術都用不好的廢物!
再不放棄,連他的寵物都要憂郁癥了。
其實退一步想,倒也還好,他法術學那麼強要g麼?他家寵物據說打架沒輸過,真正要炫武力值的時候,他關門放鳥?就好了,再不濟,大不了逃命速度快一點,別當豬隊友。
這麼一想,也就能安心當廢物了。
看開之後,他們家又回到之前沒事賣賣符、烤烤餅乾、當當神棍,遛遛寵物的悠閑日子。
現在在綺情街,顧天師符已經推廣到人手一張的普及程度,居家旅行必備,有事保平安,沒事助消化。
他是很感謝鄰居們的推崇ai戴,不過最後那句是怎麼一回事?他的符還有幫助腸胃蠕動,預防便秘的功能嗎?
「總共六萬八千五百塊錢,老客戶打八五,現金結帳恕不賖欠謝謝。」顧庸之流暢背出交易詞,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孫旖旎斜睨他數錢的架勢,打趣道:「沒見過哪個神b你更食人間煙火。」
「沒辦法,家里有張小嘴嗷嗷待哺。」繡繡做家庭代工做得那麼辛苦,錢不算jg一點怎麼對得起她?
昨天做家庭代工的時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她便順口提到:「神君說想來住幾天,看看我過得好不好。」
「嗯,那你怎麼說?」過往的言談中,多少感覺得出她對這位崑侖守護神的敬重,能招待長輩來看看她現在的生活,她應該很開心吧。
「我說不行,我們家很窮。」多一張嘴吃飯得花多少買菜錢。
顧庸之被她理所當然的回答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對,「我們很窮」這句話他是常常掛在嘴邊沒錯,不過那有一半是口頭禪,另外一半則是她嘴饞想亂吃東西時,他順口搪塞的。
沒想到她都當真了。
寶貝啊,我們家真的沒有窮到招待不起你朋友來訪。他想都不敢去想,崑侖君會怎麼看待他。
於是領到錢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帶她去吃最貴的buffet,并且重新給她洗腦:瞧,我們家伙食多好,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窮……
用餐期間,他們閑聊了一些家常事,都很瑣碎,有時八卦鄰居,有時聊聊她以前的事。
在她淡淡的解說下,他終於知道,她原名叫九凰,但并不是排行第九。
其實最正統的鳳凰,現在就只剩一鳳和九凰而已,雄為鳳,雌為凰。
崑侖君這命名法,也是省腦漿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了。
「那為什麼只有你們兩只?」
她淡淡看了他一眼。「因為繁衍後代要交配。」她看不上一鳳,不想跟他交配,當然就只有他們兩只。
「咳——」顧庸之嗆了一下。她說「交配」時淡然的口氣,簡直像在說手中的杏仁n酪不錯吃。
他一點都不想跟寵物聊她的x生活,趕緊尷尬地轉移話尾。「那為什麼不是排第九要叫九凰?」
「因為一為始,九為尊。」除了百鳥之王,誰有資格冠上王者之數?其余衍生的變異種只好往二到八里塞,像朱雀、青鸞、畢方等等……不過她有懷疑過朱雀是一鳳的私生nv,長得太像了。
兩人於是又愉快交流了一下神界小八卦。
吃到差不多時,他去了一趟廁所,經過走道轉角,一對男nv的爭執聲傳入耳——
「你不能用這麼荒謬的理由跟我分
手!」
「我是說真的,真的有鬼纏著我,再和我在一起,你真的會si!」
他該不會不小心撞上了某對男nv分手的狗血劇場面吧?
嗯,這其實是頗有創意的分手理由,要換了他,說不定會痛哭流涕、感恩戴德謝謝對方甩了他。
不過顯然男主角不想照nv方的劇本下戲,軟言勸慰:「我陪你去看醫生好不好?你最近真的太累了,才會——」
「你走開!反正我說什麼你都不相信!」
男方好說歹說,nv方就是聽不進去,情緒激動地把對方趕走說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他站在轉角處,正思考要不要適時避開一下,迎面而來的男人已經看到他,四目相對時,男人腳步一頓,不明顯地怔了怔,臨走前又回頭多看他一眼。
nv人沒走,而是原地蹲下,捂著臉崩潰痛哭。
聽起來滿情真意切的,不像是為了分手漫天唬爛。
觀眾都走了她還沒喊「卡」,要嘛太入戲,需要看一下醫生,再不然,就是她說的也許是真話。
可是在她周身,他并沒有看到什麼鬼魅。
他正猶豫要不要當作沒看到,從旁邊走過,nv人似有所感,不經意抬眸與他對上了眼,就那鬼使神差的一眼、一瞬間的遲疑,他便注定走不掉了。
「表姊?!」他驚訝地認出對方來。
nv人一驚,跌坐在地上,瞪大了眼望他,渾身抖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顫抖的音律,喃喃說著、說著——
你不是si了嗎?
顧庸之一頓。「你怎麼知道?」
他與表姊一家素無往來,他甚至覺得,就算是si了一年,親戚們也不見得知道。
「警察打電話來,是我去太平間認的屍,是、是我親自……將你送殮火化……進塔……」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還活著,任何人都不可能活得了。
他一臉復雜。
所以,是她幫他收埋屍身,處理後事。他還以為,他會冰冷地躺在那里,永遠成為一具無名屍,無人聞問。
「……謝謝。」他由衷地說道,人生的終點,竟還有個有心人,來送他最後一程,他不算孤單。
蹲下身,朝她伸出手。「別怕。告訴我,你發生了什麼事?」
顧妍芝看著眼前的手掌好一會,遲疑地輕碰了下。
溫的。
完全沒有鬼該有的冰冷與僵y。
她這個表弟,活著的時候,就是一副好到不行的軟個x,他不會、也沒有理由傷害她。
於是她緩了緩情緒,任由他握住,輕輕將她從地上拉起。
「你剛剛說,有鬼在纏著你?」
提起這事,顧妍芝瞬間又緊繃起來。「是真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你慢慢說。」
她咽了咽口水,神經質地左顧右盼,像要確認什麼。
「你放心,這附近什麼也沒有,如果有,我會知道的。」
「庸之,她要殺我、她要殺了我們全家,她說——」重重喘了一口氣。「她要我們顧氏一門,不得好si!」
所以舅舅si了,舅媽si了,庸之也si了,現在,該輪到她們家了。
「這一個月來,我每晚都夢見她,身穿紅衣,說要向我顧氏一門索命。我哥去年車禍過世之前,也告訴過我,他夢見一個索命的紅衣nv鬼,當時我還勸他別想太多。現在、現在要輪到我了……我都不敢閉上眼睛,一睡著就會看見她——」
「聽起來是戾氣很重的鬼,知道是怎麼招來的嗎?」
她一臉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
他凝思了會。「不然這樣吧,我跟你回去,先把事情查清楚再看要怎麼處理。」這種能滅人滿門的厲鬼,怕是她也招惹不來,得往祖上查。
顧庸之把人帶過來時,蘇繡一見她,便繃著個小臉。他說要暫時先去住對方家,她也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跟著他走。
來到顧家時,顧燕萍一見他,表情便不是很好看,悄悄把nv兒拉到一邊問:「你不是說他……」
「只是鬧了場烏龍。」顧妍芝氣se也不好,沒心思與母親周旋,隨意交代了幾句:「庸之會在我們家住幾天。」
「……不要太久。」
動物有異於常人的靈敏聽覺,就算站得遠遠的,蘇繡也能一字一句聽得分明。
顧庸之也曉得寵物不開心,從餐廳見到顧妍芝後,她就一聲也不吭,他自己也心虛,正想著怎麼安撫她——
進到客房後,她反倒自己蹭過來了。
顧庸之看著主動挪坐過來,趴到他腿上的ai寵,表情有些許意外。「你不是在生氣我胡亂攬活兒?」
她搖頭。「主子要做什麼都可以。」沒有主人做事,還要向寵物交代的道理,寵物只須追隨即可。
他張了張口。這話的邏輯完全沒毛病,可他總覺
怪怪的……
對啦,他是主人、她是寵物,可他并不覺得,他不用尊重她的意見,她對他而言,意義并不僅僅是豢養的寵物。
「那你在不開心什麼?」
「她對你不好!」她悶悶地道。
顧庸之知道,她指的是他姑姑。
連侄子si了沒都不清楚,那得多輕忽才做得到?顧庸之在她眼里,連一個外人都不如,si活不曾關注。
「但我表姊對我不錯啊。」他淺笑道:「我小時候住過這里一陣子,她帶我上學,買便當給我吃,到了最後,也是她為我收埋屍骨。」
蘇繡仰眸看他。
於人類而言,埋骨之恩等同再造,這她知道,所以這個nv人,他們得救。
其實他心里也有底,這件事不好管。顧妍芝眉心si氣已現,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他們,七日內必會si於非命。
能夠強行索人x命,這事基本上就不好處理了。
若是邪物作亂,還能直接叫蘇繡滅了了事,然而若如顧妍芝所言,會那般光明正大來點名索命,只怕是走了正規管道的。
一般鬼魂往生後,若有天大冤屈,可向十殿閻羅申冤,若得許可,便能回到yan間為自己討回公道,屆時,即便是上界神明也g預不得。
這是不成文規定。
問題是,他們顧家祖上,究竟曾經做過什麼樣的缺德事,要這樣禍延子孫?
他有一部分,也是想弄清楚,他們一家究竟是為了什麼而si,總不能教他si得不明不白。
是夜。
顧庸之入睡後,神智恍恍惚惚,被卷入時空漩渦。
周遭一切景物都在倒退,待畫面定格,他發現自己站在暗巷之中,那有如拍片現場的復古街景,推敲約莫是民國初年。
身後一陣窸窣聲響傳來,他回眸,見身後兩條身影在暗夜中藏藏躲躲、左顧右盼,彷佛看不見他似地,當著他的面低聲交頭接耳。
「顧忠,這樣……好嗎?」遲疑的聲嗓,似有些驚懼。
「等天魁坊剁你手指抵賭債時,你再考慮好不好!」男人啐他。
對方心一想,似乎b起si,也沒什麼好怕的了,於是便壯起膽子,背起鐵鍬,隨那叫顧忠的人走了。
這情狀一看,便知不是在g什麼正經事。顧庸之當下便默默尾隨而去。
誰知,那兩人竟是來了墓園。
難不成——
他當下便有幾分底。si者為大,劫y司財,那是極為y損之事,若被怨靈纏上,多的是辦法教你si無葬身之地。
他這位先祖是被錢b得多急?這種盜墓的缺德事也敢做。
正凝思著,那兩人已快手快腳掘開墓塚,那是新墓,剛下葬沒兩天,墳土猶sh,碑前白蠟未乾。他趨前細看,是個富家的少nn,斷氣不久,他還能讀取到絲絲縷縷縈繞人間未散的si前殘念——
我要為相公生下這最後一抹血脈,他是我高家唯一的指望了——
她是難產而si,丈夫已然亡故,腹中這遺腹子,是夫家唯一遺留下的單丁獨苗,因此她分外執著,那怕是si了,也要生下他。
顧庸之一驚,看向她肚腹。
這si氣沉沉的棺木中,竟流泄著一縷淺淺生息。
孩子是活的!
母t憋著丹田一口真氣不散,徐徐渡予腹中孩兒。他見識過母ai的力量能有多強大,棺中產子從來就不僅僅只是鄉野奇譚。
這孩子還有救,只要來得及,只要來得及——
盜墓者幾乎也在同時發現異狀,一記悚然駭叫:「啊!」
「你鬼叫什麼!」正在搜括棺中陪葬財物的顧忠,沒好氣地瞪了同伴一眼。
「她、她、她——肚子在動!」是在拔下她手中金鐲時,不經意碰觸到的。「顧忠,這是詐、詐、詐屍嗎?」
「詐什麼屍?人都si了,還能作妖?」顧忠舉起鐵鍬,一鏟子便往那高高隆起的肚腹狠敲下去,這一鏟,竟將腹中胎兒,活生生拍得腦殼盡碎。
「要我說,窮b鬼更可怕!」
顧庸之啞然呆怔。
難怪!難怪人家要屠盡你後代子孫,這事換了誰來審,都沒有不允她去討公道的理由。
那人盜完墓,隨手翻出一張符籙便往棺上貼。也算他走運,那竟是一張有道行的天師符,鎮住了棺中少婦的鬼魂。
「顧忠,等等我——」同夥七手八腳地收攏財物,跟著一起走了。
顧忠、顧忠、顧忠……
空蕩蕩的墓園,回繞著婦人鎖於棺中,凄怨的復喃聲。
你害我高家香火斷絕,我要你世世代代,子子孫孫,滿門盡滅,不得好si!
而,許多年後的一場大雨,一道天雷劈棺,無巧不巧放出了棺中怨靈,許是天意注定,顧氏命數該盡。
婦人前往冥府申冤,立下咒誓——「我愿入畜牲道,生生世世永為犬豕,換他顧氏傾覆,
一人不留!」
顧庸之睜開眼,愀然寂靜。
蘇繡立於窗邊,安安靜靜看著他,清晨曙se在她周身灑曳幾許白光。顧庸之在看見她的瞬間,空寂的眸se暖了起來。
他伸出手,她沒有猶豫地移步而來,握住他的手,貼在頰邊親密偎蹭。
那是獸類獨有的安慰語言。
他們靈犀相通,她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我不難過。」另一掌輕輕挲了挲她的發。「只是一直以來,所有人、包括我,都以為是我的七絕命克si了我的父母。」
「這是互為因果。」她駁道。
是七絕命導致亡父喪母?還是說顧家有這命數,所以亡父喪母的七絕命才會投生於此?
誰是因?誰是果?去追究j生蛋還是蛋生j,那是沒有意義的。
「是啊,因果。」他有他的因果,顧妍芝以及所有顧家子孫,也都有他們的因果。
所以他現在有的,不是難過,而是一種無力感,在這件事上,他發現他真的無能為力。
也許有人會說,祖先做的事,關他們什麼事?但這世上的事,本來就不是樁樁件件都有道理的,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前人盜墓後人遭殃,確實就是這麼殘酷沒道理,他們承襲顧氏的血脈,就是得還顧氏的血債。
只不過是想起了顧妍芝,心里不免幾分惆悵。
蘇繡伸手r0u他蹙凝的眉心,靜了會兒,啟唇輕道:「能救。」
「咦?」顧庸之微訝。他以為這事基本就是一局si棋了。「你有想法?」
「有。」她下巴微揚,固執堅持:「只救顧妍芝。」對他不好的人,她不要救。
顧庸之被逗笑。他家小心眼的寵物,還在記恨他姑姑。
但也不全是記恨緣故,此舉有違天道,他與她都知道,要救下一人已是難上之難,斷不能大張旗鼓翻了整盤棋。
也真難為她了,若不是想替他還埋骨之恩,她壓根不會想攪進這團亂糟糟的事里。
思及此,他憐借地拍拍她。「會很難嗎?難的話,我們就當沒這事,不管了。」沒有什麼事,會b他心ai的小寵物更重要。
可以不管,可是他會不開心,蘇繡知曉。
「不難。」至少她覺得,不難。
兩人商議抵定,下樓來蹭早飯,沒想到大清早的,家里就很熱鬧。
顧家是四層樓的透天厝,顧燕萍強勢,早年做生意,也是做得風生水起,壓了丈夫一頭,兒nv都從了母姓,在這家里頭,向來是姑姑說了算,姑丈從來都是沒有聲音那一個。
他們下來時,就見一樓桌上擺著一堆符籙法器,一個道士模樣的人,穿一身白袍,手拿羅盤,看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之姿。那人在屋內來回走動,時不時地開口指點江山,顧燕萍在後頭亦步亦趨跟隨,不住地點頭做筆記。
表姊在旁翻白眼,滿臉無奈。
姑丈照慣例看他的報紙,不發表意見。
羅盤一路b劃著,竟鬼使神差地來到了他跟前。
他與那修道人對了個眼——然後就被揮揮手,嫌他擋路,無情地揮離了。
顧庸之:「……」好吧,看來功力爾爾。
他走到表姊身旁,低問:「姑姑找來的?」
「是啊。」顧妍芝小聲與他交談。「我哥si後,我媽心里也不踏實,再加上我現在……反正那個人是說,這事跟我們祖上有關,因緣果報,人家討債來了。」
「咦?那還有些功底。」
顧妍芝接著又道:「還說他有開天眼,看見我們曾曾祖父那一輩,辜負了人家癡情nv子,人家穿著紅衣上吊輕生,成了厲鬼,詛咒我們家世世代代不得安寧。」
「……我收回前言。」
「是吧?我也覺得他那套話術就是個江湖騙子。」真要說,她還b較相信什麼都沒說的顧庸之呢!
她也形容不上來,就是覺得,他跟以前b起來,好像有哪里不同,隱隱透出一絲清逸出塵的天人之姿,這就是為什麼明知他已經si了,卻生不太出恐懼的情緒,他給她的感覺,一點都不像鬼,不帶半分y沉氣息。
「……這開門就是個攔腰煞,開窗天塹煞,這里又一個反弓煞,如此煞氣重重,難怪會有血光災……」說到一半,對方耳朵尖,聽見顧妍芝的話,一記凌厲的眼刀朝他們s來。「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我看你眉心一團黑氣,禍到臨頭了還在逞口舌之快!」
顧庸之看不下去,cha了個嘴:「既然您看出她狀態不好,是不是更應該慎言?沒找出問題的癥結點就信口開河,是會誤人x命的。」
「你懂什麼!居家風水會嚴重改變一個人的氣場運勢,我現在就是在幫她!」
顧庸之終於見識到b他更神棍的神棍了,他想,以後他斂財時,會稍稍不那麼心虛一點,至少他真的有幫到別人解決問題。
「風水根本不是——」
「顧庸之你閉嘴!」顧燕萍瞪了他一眼,趕忙
道:「他們小孩子不懂事,澤天大師您別見怪,我們再往二樓看看——」
顧庸之望了眼滿桌的h符法器,看來是蹭不到早餐了,轉而向顧妍芝道:「我們外面找個地方談。」
他們選了附近一家麥當勞吃早餐。
之前都盡量避免吃營養價值不高的速食——便宜的速食也就算了,又貴又不營養的速食,身為窮酸鬼的他,自認沒本錢擺闊,因此蘇繡沒吃過麥當勞,滿眼的好奇。
顧庸之的寵娃癖又犯病了,乾脆全部都點一輪,給她嘗個鮮,食物擺了滿滿一桌,簡直像來野餐的。
在說正事前,他要求顧妍芝打通電話給男友。
等h朝恩到場時,才開始細說從頭。
說完,空氣中持續了一陣子的凝結,只聽得到蘇繡嚼薯條的聲音。
顧妍芝已經完全沒胃口了,索x把沒動過的餐盤也推向她。
「這——」h朝恩用一臉三觀扭曲、懷疑人生的表情看著他。
「對,聽起來很扯,我知道。先假設一下,如果我說的是真的,確實有一只鬼要滅我們顧家滿門,這樣,你還是愿意冒這個風險跟我表姊在一起嗎?」
h朝恩看了看他,再看看nv友,深x1一口氣。「我相信你。」因為,他見過這個男人——在骨灰壇上。
顧庸之的後事,是他陪著nv友處理的,昨天回家之後,苦思好久總算想起在那里見過他。
一個si透了的人都能坐在他面前侃侃而談,他還有什麼不能相信的?
「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想試試看。真的沒有辦法改變了嗎?」
「有。」蘇繡嗑完薯條換啃j塊,沾著沒用完的番茄醬在桌上寫了兩個字:嫁命。
有違天道的禁術,只能做,不能公然宣之於口。
「把你的命格,轉嫁給我。」她以口為型,一字字無聲說道。
這樣nv鬼索命的對象,就會變成蘇繡,這就是她想出來的辦法。
瞞天過海,李代桃僵。
「可是你呢?」顧妍芝猶有疑慮。這樣,承命的人,不就要替她si?
「她斗不過我。」人類奈何不了鬼,但神獸可以,自古以來,就沒有哪只鬼能斗得過萬年神獸。
但這辦法的先決要件是,必須有個男人愿意娶顧妍芝,入他家的宗祠,從此改名換姓,與顧氏一脈再無g系。
鬼并不聰明,他們很執拗,只認他們做的記號,只聞那個人的魂味,認定了便sisi不改,哪怕你整容整得脫胎換骨,他們也認得出。
這是聰明,也是愚蠢。
一旦轉嫁了命,顧妍芝就是個沒有命格的無命人,終其一生,不會再有人向她索命,她可以安度至百年壽終,不過缺點是,極y之t無法受孕,她不能再幫丈夫繁衍子嗣,就算能,也不建議她生,顧家血脈必須絕於這一代,否則這一計瞞天過海還是會穿幫。
顧庸之要他們回去好好想清楚,可h朝恩覺得沒什麼好想,活著,b什麼都還要重要。
於是,顧庸之讓他們去一趟靈骨塔,挖一匙他的骨灰出來。
想來也是命中注定,當初顧妍芝為他收殮屍骨,如今竟要靠他的骨灰救命,當初她要沒這一念仁善,頓時間還真不知道要去哪找自愿獻出骨灰讓人折騰的對象。
是夜——
屋里燃起七星燈,遮擋各路鬼神之眼。
顧庸之以顧妍芝鮮血親繪換命符,符上載有顧妍芝八字。
蘇繡燒了符,喝掉符水。
顧妍芝服下si魂骨灰,瞞騙鬼魂,從此再尋不著她的生息。
蘇繡在七星燈內,喃喃默y那古老的禁術咒語,移魂嫁命,如此便算完成。
「今晚是關鍵,如果你沒再夢見那個人,應該就是成功了。」顧庸之告訴她。
當晚,顧妍芝安睡到天明。
為求保險起見,顧庸之多留了兩天,觀察後續情況。
一天晚上,不知為何,本能讓他醒了過來,看向床的另一邊,蘇繡安靜側臥,直gg的雙眼瞅住他。
「怎麼了?」他直覺不對勁,難道是那嫁命禁術——
她有了動作,一掌微撐起身,偏頭打量片刻,那動作太像動物狩獵時,評估眼前獵物該從何下手的模樣,可眼神偏偏又沒有戾氣,他一時被ga0得有些困惑。
「繡——」才剛發聲,她便冷不防撲了上來,毫無防備的他,以為自己會被咬斷頸骨。
然而,預期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張開的嘴,咬住他頸部一塊r0u,竟是——輕輕啃了起來。
「……」她這是夢到自己在啃j腿了嗎?
顧庸之頓時哭笑不得。別說他沒有防備她,就算有,他那一刻想到的也是——避開的話,繡繡會撞到頭。
他打從心底,認定了她不會傷害他,無論任何情況下。即便此刻像獵物一樣被她撲按在身下、咬住脖頸,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情緒浮上來。
「好好好,你餓了是不是?」無法起身張羅食物,只好輕拍她的背安撫,貢獻脖子給寵物磨牙。「請慢用,不急。」
他真是個盡責的好飼主啊,顧庸之睜著眼想。
被咬住的地方,有些癢,刺刺麻麻的,不太疼,像只啃桑葉的小蠶寶寶,一路往下啃嚙。
他開始覺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咬不過癮,她挑開第一顆扣子。
等一下,這不太對!他腦海終於敲起警鐘。
再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沒r0u咬的地方,就用x1的。
真的不對!他急忙抓住一路往下開疆拓土的蘇繡,她咕噥了聲,不滿地仰頭噙住他的唇。
啾。
他呆愣住。
停留在嘴上的雙唇,毫無技巧地胡亂x1shun,用力啄了一口、再一口——
耳邊凈是令人害羞的啾啾聲,他抬眼,對上她情韻迷離的眸。
q1ngyu。
那是q1ngyu的氣息、男nv交歡的情動姿態。可是一只涉世不深的神獸,怎麼會有人類那種意亂情迷,探索歡愉的本能與渴求?
不,這不是她的情緒,是顧妍芝的!因為嫁命,顧妍芝的七情六yu,連帶影響到了她。
顧庸之領悟過來,不遠處的另一間房里,那對男nv在g些什麼g當。
表姊,你就不能檢點些嗎!
喔,不,他太苛求別人了,今天是人家的新婚夜,不做這檔事,難不成還想要求他們蓋著棉被聊人生哲學?
他翻了個身,反制住她,拉開距離,俯視她。
她眨眨眼,輕聲問了句:「你想交配嗎?」
「……」你這是在對我耍流氓嗎?「是你先開始的。」
她想了想,也對。於是點頭。「嗯,我想交配。」
「……」你是認真的嗎?
被自家寵物吃了滿嘴豆腐的顧庸之一臉糾結。
在這之前,她從來不曾對他有過這方面的q1ngyu表現,是沒有?還是不懂?他也不確定。那麼,現在是什麼原因,讓她躁動不已?
他觸著掌下發燙的肌膚,輕輕安撫。「很難受嗎?」
她點頭,完全不想忍,g住他脖頸,撩了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