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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話題,問,“你還不困吧?”
山中天黑得早,而且暗得極快,幾句話的時間,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偶爾有狗吠傳來,更顯得山村幽寂。
修士不需要睡眠,宋懷塵答“不困”。
黃藥師的視線越過了藥堂的竹籬笆,月亮爬上墨色天空,映山湖在遠處閃爍著光輝,如一面明鏡。山勢錯落,水旱田因地制宜,東一塊西一塊,頗有野趣。茅屋木房沿著山路鋪展,一派田園的幽靜。
“再過兩刻,我帶你出去走走,”黃藥師的聲音飄散在漸起的晚霧中,“這個小村子,是個死局。”
宋懷塵跟著他的視線望出去,起伏山路上由屋舍窗內透出的點點燈光一盞盞熄滅,湖邊小村莊很快陷入一片黑暗中。
群山環抱之中一面鏡湖映著月光,一片清冷的白,山巒倒影沉沉壓下,如棲息在湖底的巨獸。水面起了霧,霧裊裊升騰,將整片村子籠罩在一片紗幕之中。
藥堂前點著藥爐,藥壺吐出的水汽中摻雜著濃郁的藥味,苦澀的味道氤氳在霧氣中,變得潮濕而持久。
犬吠聲完全停歇了。
黃藥師在白霧中吐出一口氣:“走吧,咱們上山。”
山路曲折陡峭,兩人落足無聲,看似走得悠閑,腳程卻是飛快,樵夫獵人日積月累踩出的小路已盡,樹木越發茂盛。
宋懷塵看出了不對,一路走來,路兩旁,目力可及的樹林深處,時不時會冒出一截截籬笆來,陳舊的籬笆在斑駁樹蔭中張牙舞爪,姿態不可一世。
籬笆半人高,又矮又稀疏,若說是防野獸下山沖毀莊稼的設置,未免太兒戲,它們更像是界碑。
可這界碑又有什么用呢?
黃藥師一抬下巴:“去看看。”
籬笆是竹子扎的,極其陳舊,爬滿了青苔,不少還陰濕腐爛了,能這么怪模怪樣的支棱著,已經是個奇跡。
宋懷塵在黃藥師的注視下伸手碰了碰。
一圈透明的漣漪陡然炸開,靈力波動驟現,宋懷塵的手指被彈了回去。
葉片抖動的簌簌聲中,整片籬笆都顫動起來,將靈力波動繞山傳遞而出,結界雛形呈現。
宋懷塵挑起眉毛,吐出兩個字:“死局。”
以映山湖為中心,一圈結界將村莊整個包圍起來,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進不來。
然而,被擋住的只有修士,這個結界只有在靈力碰觸時才會被激發。
黃藥師補充:“金丹以上才會被阻擋。”
“所以,你是怎么進來的?”
“從湖里。”宋懷塵回答,“被水沖進來的。”
他反應過來:“你說你這幾年沒遇上修士,是因為你出不去?”
“自然。”
宋懷塵:“你又是怎么進來的?”
“也是從湖里。”黃藥師回答,“不過那時候我暈過去了,所以才想問問你。”
“我醒著。映山湖連通地下河,我從地下河來。”
“地下河里有什么特別的嗎?”
宋懷塵轉頭看他,搖晃樹影下,俊秀的年輕人的一張臉在明滅的光斑中透出詭譎來,“那河的河床是白骨堆成的。”
“地下河中靈力充沛,那些白骨俱是修士。”宋懷塵一句句說著,“按常理說,那么大的墳場必然會產生異象,但河中什么都沒有,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