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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皇上問話,“老神醫(yī)”慌慌張張地跪下,半個身子幾乎是貼在地上:“凌大人的病郁結(jié)于胸要治就得讓它慢慢消散,晉州的路況不好,路上猛地顛了一下把凌大人胸口祛病的活氣給顛了出去……”
“鬼扯!什么活氣,嗯?我怎么從前從未聽說過?”韓辛寅沖上前一把拎起老頭子的前襟將人從地上提溜起來,紅了眼睛,怒不可遏地大聲吼道:“你不要說這些瞎話哄我!你老實說淮陌他究竟怎么了?”
“死……死了……”,“老神醫(yī)”嚇得兩腿打抖,舌頭打結(jié)了一般抖了半天才抖出這么兩個字。
“說他好了的是你,說死了的也是你!前后不過幾天,你讓我信哪個?”韓辛寅將“老神醫(yī)”摔在地上,踉蹌地后退幾步,深吸口氣勉強(qiáng)平復(fù)了一下心情:“既然說死了,我再問你一遍他怎么死的?”
“老神醫(yī)”眼睛發(fā)直,大半是嚇傻了的樣子,愣怔怔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說不出一個字。韓辛寅見問他已經(jīng)問不出個所以然,轉(zhuǎn)臉又看向哭哭啼啼的涼兒,強(qiáng)壓著怒氣,沉聲道:“涼兒,你說!”
凌淮陌死前的一幕在她腦子里不知道巡回了多少遍,“老神醫(yī)”反復(fù)叮囑的話也是亂熟于心,涼兒又驚又怕,抬頭看了眼韓辛寅哭得更加厲害,哽咽著說:“顛了一下……就一下……公子就再沒醒過來……”
怎么可能?人又不是泥塑的顛一下就能碎的七零八落。他看看哭成淚人的涼兒、失了神智的“神醫(yī)”和輕松自得的正英皇帝,不由冷笑自己愚蠢。他尚且受制于人,更何況下人們,事到如今還能盤問出來什么?人總是想活著,讓他們站起來指著皇帝說是罪魁禍?zhǔn)谉o異于癡人說夢。
韓辛寅不再為難兩個下人,沉默地走到裝著骨灰的罐子旁,手指一寸寸慢慢地劃過冰涼細(xì)膩的瓷壁,喃喃道:“屋子冷,罐子冷,人心冷,難怪你總托夢于我的都是冰天雪地。淮陌,將來我陪著你,不再一個人孤零零的,好不好……凌取凌冽,的確太過寒涼,你不喜歡就不姓它!還是姓林好,雙木成林,往后風(fēng)來雨去都有人做個伴……”
“四年前你安慰朕的今日正好也可以安慰三弟,‘生死由命不由人,不要太悲傷了’”,中英皇帝笑笑,擦肩走過他身邊,推開卡大門抬腳就要出去。
“給蔣婉兒下毒的不是淮陌!”韓辛寅把瓷罐抱進(jìn)懷里,看著正英皇帝,紅著眼睛冷聲道:“他就是嘴不好,命不好!當(dāng)年他與我賭氣才會說要毒害你的華妃娘娘,結(jié)果一句胡說的氣話卻被有心人利用了,大哥,這些年你怎么就不想想,淮陌何等聰明他要是真想害誰,還會讓所有人都看得見?”
“四年前韓辛辰在宴席上揚(yáng)言得了一種西域奇毒,不久婉兒就病逝,那天周圍內(nèi)侍都可作證,她最后一個見的是凌淮陌!”正英皇帝收回腳,轉(zhuǎn)過身直視著韓辛寅,額上鼓起青筋兒,下巴微微抖動,氣惱的樣子把辛苦維持的氣度撕得粉碎:“比起你一人之詞,朕更相信大家的眼睛!”
“那是錢太后的眼睛”,韓辛寅輕噓了一聲,裂開嘴角笑得詭異:“出事后,是我叫淮陌不要辯解的。一來,眾口一詞,他說不清;二來,我不想你們母子不和擾大哥你煩心。反正誰也拿不出確鑿的證據(jù),你們不能怎么樣,我原以為這件事忍忍也就過去了。”
“你胡說!”韓辛戌更加惱火,什么帝王形象早拋到一邊,劈手便去躲凌淮陌的骨灰。
批奏折的身手自然是敢征戰(zhàn)沙場的差了一截,韓辛寅向旁邊一閃便躲開正英皇帝,撕聲冷笑道:“大哥莫要暴怒,事情真相你去問那老毒婦就知道了!最毒不過婦人心,連兒子都不放過,你娘才是真讓人長見識!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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