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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的身體一瞬間就僵硬了起來,白色的發絲暴露在族人面前,讓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他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他張了張嘴,隨后狠狠地咬了咬牙,在心里幻化出大白的身形,狠狠地打了一拳上去。
在獸皮掉落的同時,季風分明就聽見,他身后的大白輕輕地哼了一聲!他頭上的那塊獸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被大白給弄掉的!
雖然很生氣,但季風此時卻不能轉過身去怒視大白,現在的他必須先應付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兩個族人。
在季風的獸皮掉落的那一瞬間,這兩個族人就已經看見了,他們的風大人原本的那一頭黑色長發已經失去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片晃眼的白色。
白色雖然是他們最為喜愛而崇敬的顏色,但他們也知道,只有在一個人的生命走到盡頭之時,他們的頭發才會變成這種顏色。而現在,他們年輕的、僅僅只有十九歲不到的大祭司風大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擁有了這樣一頭白發。
這代表著什么?代表他們的風大人真的和安良所說的一樣,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就算他們再怎么喜愛這個顏色,此刻也極度地希望這是他們看錯了,他們的風大人依舊有著一頭烏黑的長發,而不是這樣一種,代表著行將就木的顏色。
還沒等季風想好用怎樣的說辭來面對這兩個族人時,這兩名族人就相互對視了一眼,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季風:……?
“你們等一下!”季風愣了一瞬間,等他想起來要叫住兩人時,他們已經跑出去了一小段距離,即使聽見了季風的叫喊,他們也只是稍微頓了頓腳步,便沒有理會,繼續跑遠了。
如果就這樣讓他們離開的話,恐怕不出一個時辰,全部族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了!
季風想要追上他們,卻在邁出步子的那一剎那,身體被一條長而有力的尾巴卷住了,根本跑不起來。
季風氣不過,轉過身怒視著身后那頭雪獅。大白的獸臉上看不出來任何的表情,只那雙藍色的獸瞳中,閃過一絲不甚明顯的笑意,淺淡到讓季風差一點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
“你到底在干什么!”季風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它,“我還沒有打算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現在我必須先解決安良留下來的大麻煩,根本沒有精力去應付族人們!”
大白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便放開了纏繞住他的尾巴。他踱著步子靠近了安良的身體,尖銳的利爪很快就將安良身上的獸皮全部撕扯開來,獸瞳緊緊地盯著他赤裸的身體看著。
季風嘆了一口氣,大白現在才放開他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那兩個族人早就已經跑遠,連背影都完全看不見了。但下一秒,他便被安良身體上斑駁的血跡吸引了注意力。
這是季風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一具完全失去生息的尸體,安良那沒有絲毫溫度的冰涼的身體讓他的身上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層雞皮疙瘩。季風抿了抿唇,忍著身體上的寒意,將安良的身體翻了一面,看向了他的背部。
等他仔仔細細地將安良的身體看了一個遍之后,他終于得出了一個讓他有些驚悚的答案。
安良的身上沒有任何的傷口,所有的的血液都仿佛是直接從他的體內瞬移到皮膚外一樣,沒有任何可以通過的途徑。
不,也許是毛孔也說不定。
季風皺著眉思考著,覺得心里不舒服極了。這種詛咒陣法所用的方式實在是讓他接受不了,但安良卻心甘情愿地用這種方式,只為了毀滅瓦格納部族。
壓下心底那一絲異常的波動,季風正準備取出法杖,想要試著用神力來探測一番安良體內的狀況,卻沒有發現,站在他身后的大白緩緩地瞇起了眼睛,獸瞳之中染上了些許疑惑,卻很快便轉為了震驚。
季風只聽見了一聲飽含著威懾力的低沉獸吼,自己的身體就被大白用尾巴拉離了安良的身邊。等季風滿心不解地站穩之后,便看見大白一爪子將安良的身體踹到了遠處。
安良赤裸的身體落在雪地上后滾了幾圈才停住不動,季風被大白突然的舉動驚得忘記動彈,他剛想動一下身體時,便看見緩慢地走向安良的大白突然轉過了頭,凌厲的眸子之中帶著讓人不能拒絕的強硬。
第35章
大白搖了搖大腦袋,似乎是讓季風不要靠近安良的身體。季風雖然滿腔疑慮, 卻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大白不讓他靠近定然是有它的理由, 若非是發現了安良的身體有什么不妥, 它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舉動的。
季風聽話地按捺住心底的蠢蠢欲動,站在了原地沒有移動。大白這才回過了腦袋,繼續向著安良的方向走去。
讓季風瞠目結舌的是, 大白在靠近了安良的身體, 圍著他轉了兩圈之后, 竟然亮出了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寒光的尖銳利爪, 劃開了安良赤裸著的胸膛。
季風這回是真的完全忘記了動彈, 他眼睜睜地看著安良胸腔破裂的地方冒出一大片黑煙, 朝著大白的方向裹去, 卻被大白靈巧地躲開。黑煙失去了目標之后,在空氣中停留了數十秒, 便開始緩慢地消散了起來。
季風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那片黑色的煙霧怎么看都不像是好東西, 如果大白沒有及時避開,他都不敢想象之后會發生什么。
直到那片黑煙完全消失了以后,大白才又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安良, 藍色的獸瞳格外慎重地緊緊盯著他,在確認安良已經沒有危險了之后,它才放松了自己渾身上下緊繃著的肌肉。
季風握緊了手中的法杖,小跑著來到了大白的身邊,用神力幫它檢查了一遍之后, 才松了一口氣。
大白轉頭看了季風一眼,身后的尾巴甩動著搭上了季風的肩膀,輕輕蹭了蹭,隨后又將視線轉移到了安良的身上。
季風試探性地往前湊了些許,見大白沒有阻止他,便放下心,向前走了幾步仔細觀察起安良的身體。
安良體內的血液已經流盡了,因此他胸腔上被大白劃出來的那道猙獰的傷口中沒有流出一絲血液,透過那道傷,季風甚至能隱隱約約地看見安良身體內的情況。
但季風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似乎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一樣,讓季風的心里有些發毛。
季風一時半會判斷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便想更近地看一下是怎么回事,但他剛伸出手即將碰上安良的身體時,大白便又一次攔住了他。
季風收回手,皺著眉看向一旁的大白,卻見它的爪子搭上安良的胸膛,微一用力,那道猙獰的傷口頓時裂得更大了,傷口內的情況也更加清晰地展現在了季風的眼前。
又仔細地看了幾秒鐘之后,季風終于發現了問題。安良體內的器官全部都不見了,他的胸腔內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季風聳然一驚,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大白松開自己的爪子,迅速地從大祭司的帳篷旁邊叼起安良唯一完好的獸皮斗篷,有些笨拙地將他的身體裹了進去,隨后牙齒咬住獸皮斗篷的一角,將安良整個人都叼了起來,一副要帶他去別的地方的模樣。
季風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卻又很是不放心,便叫住了大白說:“我和你一起去。”
大白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尾巴一甩便將季風卷到了它的背上。季風坐穩之后,輕聲地問它:“你要帶他去哪?”
大白沒有反應,但季風從他奔跑的路線來看,似乎是去往部族后方那座小山的路。
季風原本想再研究一下安良的身體,看看能不能從他的身體內尋找到一些端倪,但大白怎么也不讓他觸碰安良的身體,似乎是在顧慮什么,季風只得作罷。
在沒有了那兩名族人的跟隨之后,大白便也不用再刻意照顧他們的速度,兩個成年人的重量并不會給它造成太大的負擔,所以沒多久,它便帶著季風到達了小山之中。
大白放下安良的身體之后,微微曲起四肢,讓季風從自己的背上跳下了地。它在周圍的土地上緩慢地踏著步子,最終在一處看起來和周圍沒什么區別的空地上停了下來,隨后在季風驚訝的視線中,開始用爪子刨起積雪和土壤來。
季風稍稍愣了一會兒,便從一旁撿了一根較粗的樹枝,和大白一起刨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