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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口脂,又買了些珍珠粉和花露。進鋪子逛的姑娘們見趙盈盈買了,亦跟著買了些她買的東西,一時間生意火爆,掌柜的笑容滿面。霍憑景與趙盈盈隔了些距離,見她試胭脂,又試旁的,心情不錯。店里不只有女子來,亦常有男子進來為妻兒或是姊妹買胭脂,伙計早見怪不怪,只是見霍憑景遲遲拿不定主意,便上前來。“這位公子是為妻兒還是為妹妹挑?”霍憑景并未回答,只是放下東西,轉(zhuǎn)身離去。店里的人太多,氣息繁雜,攪亂了少女的清香。伙計看著這個戴著面具的怪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很快有旁人問起生意,他便沒多在意。趙盈盈滿載而歸,將東西整理好了一番,有些是給月神大人準(zhǔn)備的貢品,有些則是給她自己買的。紅棉看著這大包小包的,有些詫異:“姑娘今日也買得太多了些。”是有些沒忍住,她把這個月的月錢都花光了。不過……“今天開心嘛。”紅棉無奈搖頭,她家姑娘一向如此,開心的時候花錢便沒節(jié)制,好在日后嫁給蕭公子,蕭公子家世不錯,定養(yǎng)得起姑娘。歸家時已是黃昏時分,趙盈盈用過晚飯后,沐浴更衣,安然就寢。紅棉將房里的燈滅了后,便去了隔壁耳房休息。趙盈盈聽著動靜,又看了眼時辰,耐心等著。又過了約半個時辰后,她從床上披了衣服起身,躡手躡腳出門。趙盈盈已經(jīng)將給月神大人的貢品準(zhǔn)備好,放在一個小箱子里。和上回一樣,她將香爐擺好,點上三支粗粗的香,拜了拜,而后將“貢品”放在一旁。“多謝月神大人今日顯靈,幫我完成心愿,這些東西是信女的一些心意,希望月神大人不要嫌棄。希望月神大人保佑信女日后與她們爭斗時都能贏,求求月神大人了。”少女清麗的嗓音被風(fēng)吹入霍憑景耳中,他雙手環(huán)抱,唇角微勾。待少女說完,回了房間,才如一陣風(fēng)般悄然落進庭院中。霍憑景打開那箱子,與上回的差不多,只不過多了不少東西,胭脂水粉、金銀首飾、以及漂亮裙子……他拿起來嗅了嗅,亦聞到了些許熟悉的清香。但更淡了,剛到手上便散了。霍憑景有些詫異,又拿起那身衣裙,他以為這上面會濃烈一些,可出乎意料,衣裙上的香味更清淡,幾乎嗅不到什么。他一怔,竟不是衣裙上的香味么?那是從何而來?霍憑景愣神之際,忽地聽見一聲壓低卻又難掩震驚的嗓音:“月神大人!”旋即,瞧見少女翩飛的衣角被夜晚的清風(fēng)微微浮動,好似一朵從枝頭飄落的桃花一般,落在他眼前。霍憑景下意識想走,意欲有所動作時,倏地察覺到衣袖上的那點小力氣。輕輕地,卻又仿佛重重地,拽住。他目光定定落在那雙蔥白如玉的手上,停下了動作。趙盈盈心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真的!能摸到的!神仙!月神大人!天哪,好激動,怎么辦?她應(yīng)該說點什么?趙盈盈腦子仿佛一團漿糊,頃刻間有無數(shù)的話語涌上心頭,卻又沒有一句被她的舌頭抓住。“我……你……哎呀……”她語無倫次,只是緊緊地攥住了眼前那抹玄色的衣袖。霍憑景亦默然,靜靜地將少女的一切神情盡收眼底。驚喜、激動、興奮……沒有畏懼。天真的底色,鋪著澄澈的愚蠢。他為自己先前的懷疑而有片刻失神。“你……你……你就是月神大人是不是?”趙盈盈深呼吸,緩了緩神,終于能夠完整地說出一句話來。她太緊張了,不由得吞咽口水,以及舔自己的下唇。霍憑景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她唇上。趙盈盈此刻已經(jīng)卸去釵環(huán),未施粉黛,一頭青絲如瀑,散在肩頭。此時的少女比平日里多了幾分清麗,少了些侵略性的美,但依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她的唇亦是最本真的顏色,不再紅得扎眼,但依舊顯出一種生機勃勃的紅潤。
霍憑景抬眸,對上她滿含期待的桃花眸。他聽見自己嗯了聲。少女激動得嘴角漾開笑意,似那春日熱鬧的枝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方才本要回去的,忽地卻想,倘若她留下來等一等,是不是就能等到月神大人出現(xiàn)?就能見到月神大人?她遵循自己的心,等了等,果然等到了月神大人的出現(xiàn)。趙盈盈眼神將眼前人上下打量,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雖然月神大人戴著面具,看不清楚相貌,但這個體格,這個身量……似乎不是女子。她思緒一頓,“您……是個男子?”他幾時說過他是女子?難怪她給自己準(zhǔn)備的“貢品”全是女子用的東西,原來她竟認(rèn)為自己是個女子。“您不是嫦娥仙子么?”趙盈盈問。“不是。”霍憑景答。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趙盈盈雖然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沒再管了。“那……您喜歡我給您準(zhǔn)備的貢品嗎?”不對,她是以為月神大人是仙女才準(zhǔn)備了那些東西,現(xiàn)下月神大人竟然是個男子,又怎會喜歡女子的東西?趙盈盈再次忍不住咬唇,又想,可月神大人上回的確收下了她的貢品……她抬眸,眨了眨眼。“……還行。”霍憑景道。趙盈盈松了口氣,心想,或許男神仙也愛美。她又湊近了些,近到幾乎要投入他的懷抱。她肩頭的青絲傾來,落在了霍憑景的胸口。有清風(fēng)拂來,再次將那陣熟悉的清香送進他鼻腔。霍憑景倏然僵住,他并不習(xí)慣這樣的親近。也是在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那陣清香從何而來。不是胭脂盒,亦不是衣裙,而是少女的體香。 舊事“月神大人……”那胭脂盒、那衣裙都是因為沾染了少女的體香,故而容易消散,
此刻那清香絲絲縷縷,源源不斷沁入心脾,隨著少女的動作,時而濃烈些許,時而又清淡些許。但都比胭脂盒與衣裙上的香味更濃,織成一張細(xì)密的網(wǎng),將霍憑景罩在其中。霍憑景僵在原地,任由那清香將自己包圍,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往后退了一步,與少女拉開些距離。“何事?”月神大人嗓音清冽,身姿挺拔,氣度不凡,縱然瞧不見臉,也讓人感覺不愧是神仙!趙盈盈終于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太熱切,這樣可能會嚇到月神大人吧,她亦往后退了一步,想松開抓住霍憑景衣袖的手。但轉(zhuǎn)念一想,算了衣袖還是抓著吧,總覺得這樣比較有實感。“……也沒什么事,我就是想叫您一下。”確認(rèn)眼前的神仙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她的幻想或是做夢。她還是好緊張好激動,她真的見到神仙了,神仙還幫她。趙盈盈一時有許多話想說,想問問月神大人為何會幫她?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怕說出來,日后月神大人就不再幫她了。“您日后……還會顯靈嗎?”霍憑景再次對上少女的視線,滿懷熱切的期待的、虔誠的眼神。他一時默然。耳畔唯有清風(fēng),片刻之后,霍憑景道:“我該走了。”趙盈盈沒得到肯定答復(fù),心里難免有些失望,難道月神大人以后都不會幫她了么?可她又不知說些什么,能讓月神大人一直幫她,畢竟神仙也很忙吧?能抽出空來幫她兩次,已經(jīng)是她的幸運了。她默默松開手指,垂下了腦袋:“那……那您慢走……”霍憑景聽出了她的失望,但不知她為何失望,她很想自己留下來么?可即便他留在這里,也只能與她面面相覷。何況夜色已深,她不需要睡覺么?霍憑景轉(zhuǎn)身,臨走之時,忽地想起什么,又回頭:“你若是一定要準(zhǔn)備貢品,下次換些別的吧。”趙盈盈重新抬起頭來,眼睛里閃爍著期待,她沒聽錯吧?下次?那就是說……還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