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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林嬤嬤起身,倒了一杯香茶放在初雪面前,,帶了小月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初雪一人靜坐在窗前,不停地回想起進府以后的種種。
她想起自己在點心房時,被眾人欺凌的情形,想起當上美人以后,被陸采蓮聚眾排擠,又想起王妃的死。
王妃之死,雖然王爺并沒有追究真相,,可是,她知道,那只是時候未到。
然而,只要老皇帝一天不死,采蓮就得勢一天,可老皇帝究竟什么時候死,那只有天知道。
在這漫長的等待之中,采蓮一旦當上王妃,弄死自己真的比捏死只螞蟻還容易,除非裕王一直那么寵愛自己。
王妃本來有著天然的優勢,可以抵御采蓮的暗算,可是,她不是個聰明人,壓根就不曉得利用自己的權柄培植勢力,否則,一個當家的主母,怎么也不該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的府邸中。
窗外,天光正一點一點被黑暗吞噬,濃重的夜色席卷了一切。
初雪端起面前的雨前龍井,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林嬤嬤最后那句話,真是睿智之語,可圈可點,就算功利,就算貪婪,就算妄想,可是,這些嘲諷跟親人的安樂和自己的性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
何況,王爺今天還親口對自己說了,她夠資格做自己的王妃。
林嬤嬤在正廳里,點了蠟燭,依舊坐在小馬扎上做她的繡活。
突然聽見臥室的房門吱呀一聲,便抬起頭來,見初雪立在門口,臉上神色,分明是深思熟慮之后的堅毅,忍不住微笑了。
“我就知道,您是個明白人,會想通的。”
初雪點了點頭:“嬤嬤,離王妃三年忌日,還有幾個月功夫,現在還來得及么?”
林嬤嬤點頭:“當然來得及,只可惜當日皇爺偏要將寶哥兒交給楊美人撫養,不過,您一直都對寶哥兒甚好,王爺心中,您可是最合適的繼母人選。”
“可是——”小月皺眉道:“陸家深得皇爺寵信,只怕阻力很大。”
初雪搖了搖頭:“今時不比往日,景王去藩就國,朝中擁立王爺為太子的呼聲日漸高漲,大局已定,陸家對王爺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小了。”
林嬤嬤嗯了一聲:“此事關鍵還在王爺身上,他若堅持不肯立陸側妃,事情或許就會順了咱們的意愿。”
初雪想起當日王妃剛去世時,嘉靖召見裕王,要立采蓮為繼妃,裕王不惜以為王妃守喪三年為理由,推拒此事,便知道他是多么的不想立采蓮為繼妃。”
可是,他不想歸不想,能不能抗得住太后和皇上的壓力,是另外一回事。
三年來,他固然寵愛自己,可是,到底會不會為了自己,去跟皇帝力爭到底呢?
這一點,她實在沒有把握。
想到這里,她問小月:“今天晚上,王爺可說過要來咱們這里么?”
小月答:“聽五福說,王爺今晚要在書房歇息。”
初雪想了一想,便道:“準備一些鵝油,牛肉末和面粉調料,我做些點心送到書房里去。”
情況究竟如何,總得試試才知道。
第63章 秘密
晚膳之后,初雪看了半卷書,方起身去閑云閣里的小廚房,做好了一盤鵝油牛肉煎餃,便拎了食盒,往青云閣而來。
進了青云閣的院子,就看見書房的門縫里透出明亮的燈光來,裕王果然還在讀書,沒有歇息。
推開房門,只見裕王坐在書案前,一動不動地對著一個盒子,臉上的神色,像是陷入了某種想象之中。
初雪走上前去,伸頭一看,卻見那個小小的烏木匣子,里面赫然躺著一枚玉蝴蝶,這蝴蝶以碧玉雕成,玉質不算上乘,頂端有個小孔,穿著深紅色絲線絞成的細繩,看樣子是掛在脖子上的一件飾物。
初雪只覺得這件東西很眼熟,她一定在哪里見過,可是究竟什么時候什么場景之下見過,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于是便問:“王爺,這玉蝴蝶是您的么?怎么從來沒見您戴過?”
裕王一驚,驀然抬頭,見是初雪,便皺眉道:“你什么時候進來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臣妾走進來的腳步聲夠大的了,是您看這玉蝴蝶看得太入神了吧。”
裕王吁了一口氣,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微微閉上眼睛,低聲道:“這個時候,你不在閑云閣里捂被窩,跑來我這里做什么?”
“臣妾知道您在這里苦讀,怕您沒點心吃——”初雪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書案上:“給您做了鵝油牛肉煎餃送過來。”
裕王微笑道:“幸苦你了,還是你知道體貼人。”
初雪環視了房內一圈,見書房的窗紙早已被撕掉,皆換上了霞影紗,便道:“陸姐姐對您不也是挺體貼的嗎?眼看天氣要熱,趕緊就把您這里的窗紗先給換了,我們院子里的窗紗,庫房說還要過幾日才能發下來呢。”
說完,她便留心去觀察裕王的臉色,王妃過世已經快三年了,他是否還記得殺妻之恨采蓮雖然狠毒囂張,可是憑心而論,卻不是個沒才干的人,尤其是那種仗著家世背景而霸道凌厲的行事作風,在管家上頭,是很能令下人懾服的。
聽了初雪的話,裕王卻有些心不在焉,只淡淡地道:“既然讓她管家了,做這些小事都是應當應份的,哪里談得上什么體貼.”
頓了一頓,又道:“采蓮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威嚴有余,仁厚不知足,你若是掌了管家權柄,只會做得比她更好!”
初雪心中一暖,既然是抱著希望來的,當然不想浪費此行,她跟在裕王身邊三年,深知他與人說話最不喜拐彎抹角,也很少思索別人話里的弦外之音,于是決定實話實說,乘著這個話茬兒,正好探個明白。
于是將食盒里的煎餃盤子取出放在案上:“臣妾雖然有點小心思,可都是花在了做點心上,只是陸家姐姐對臣妾一直心存芥蒂,將來她坐上王妃之位,還望王爺看顧臣妾一二。”
裕王從鼻孔里哼了一聲:“誰說她要當王妃,她憑什么做我的王妃?”
初雪心頭猛地一跳,面上仍是不動聲色,一言不發。
裕王接著又道:“你知道嗎?近來有人跟我報信,說老四去了藩地之后,水土不服,已經病了好一段日子了,聽說情形不是很樂觀呢。”
說到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