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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裕王妃是不能隨行的,偌大王府,總得有人留下來鎮守打理,還有寶哥兒那么小,離了娘親可不成。
再說那三妾,自然是心思踴躍,一門心思想貼身隨侍王爺。這一去,少說也有個把來月,這么長的時間,就等于是獨個霸占了裕王的寵愛。
裕王其實并不是個過分沉湎于女色的男人,每個月之中,他最少有三五天功夫在書房里苦讀到天明,也就是獨寢,其余二十余天,才會進這一妻三妾的房
由于陸側妃的受寵,雨露均沾是不可能的,然而,就算不能雨露均沾,裕王也不好做得太過,王妃那里,每月總要去兩晚以盡夫妻之義,齊側妃和楊美人又都是各具風韻的美人兒,裕王定然也會在這兩人身上耽擱個三五夜。
陸側妃心里總是哀怨,自己生得那般美貌,卻做不到在后院獨寵。
最最關鍵的問題是,除了王妃,其余三妾都還沒兒子呢,說不定這一趟熱河去過了,肚子就有了消息呢!
然而,讓誰隨行,不讓誰隨行,卻不是她們自己說了算的,陸采蓮雖然受寵,卻終究是個妾,這里沒有她說話的份。
“王爺,您可想好了,此次陪皇祖母去熱河,讓誰去伺候您?”正院里,王妃乘王爺用過晚飯,正喝消食的六神茶消食的空閑,明明白白地問道。
裕王楞了楞,后院妻妾不合,爭寵內斗之事,他自然心知肚明,只是,他自幼在宮中長大,見慣了后宮妃嬪爭寵心腸之狠毒,手段之詭詐,再看自己后院,便覺是小打小鬧,無傷大雅了。
都是自己的女人,叫哪一個陪同,其余三個都會不高興,父皇對自己心懷厚望,自己的后院,還是讓它安安靜靜,不起風浪為妙。
想到這里,他便道:“去泡個溫泉還要帶妾侍,傳揚出去,那幫大臣不知又要生出什么口舌是非了!”
“可是,王爺身邊,總得有個照顧日常起居的人呀。”王妃見他不肯帶三妾,尤其是不帶陸采蓮去,心中暗暗高興。
“你隨便叫上兩個侍女婆子去便是了。”裕王說完,又自顧自喝茶。
王妃想了想,便道:“我房里的羅嬤嬤在大內伺候過娘娘們的,粗細活兒都來得,至于侍女——”
裕王放下青花蓋碗茶盅,突然道:“說起來,青云閣里初雪做的點心,我倒是吃慣了的。”
王妃唇邊現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那便讓初雪隨侍好了。”
初雪即將隨王爺去熱河的消息,很快就被那三妾打探到了。
聽說王爺此行只帶這么一個侍女,便傻子也都明白,初雪定然是要侍寢的,不然,那至少一個多月的時間,王爺還能禁欲不成,便是尋常人家的男兒,已經成婚,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都難禁一兩個月不近女色,何況王爺。
抱月軒里,陸采蓮一聽到這個話,就啪地一聲,將手中一杯滾燙的熱茶砸到了地上。
珍珠顧不得收拾那四處飛濺的瓷片,忙著上前給她撫背:“娘娘,可別動那么大的肝火,為一個做點心的丫頭,可不值得。
“王爺還真是對她念念不忘啊,上次給了那么重的賞賜,我就說不對勁,這不,現在狐貍尾巴到底露出來了。”陸采蓮咬牙道。
“娘娘,上次宮里的雍妃娘娘不是打發人跟咱們家夫人說過了,初雪是陳家外甥看好的媳婦嗎?”珍珠提醒道。
“不錯,我現就想法子讓雍妃知道此事。”
主仆二人正計議間,突然有小丫頭來報:“娘娘,不好了,王爺在青云閣里暈過去了。”
第20章 淺草蝶
青云閣里,王妃與三位側妃美人齊聚,張居正和高拱見狀,只得避出了書房,在院中守候著。
書房里間,是裕王平日里休憩的地方,此時床幃低垂,裕王躺在枕上,雙目緊閉,面如金紙,一點知覺也沒有了。
王妃坐在床邊的繡花褥瓷凳上,一臉焦灼地望著魯太醫給裕王診脈。
魯太醫將裕王的雙手脈搏都細細把過,臉色越來越是凝重。
“魯太醫,王爺他,究竟得的什么病?”陸采蓮見太醫面色不好,心里也是咚咚直跳,七上八下的沒個底了。
按禮,王妃在座,是沒有她一個妾侍說話的份的,可是她自持家世,素來藐視王妃慣了,如今危急關頭,更是顧不得這些。
王妃倒也不跟她計較,只是拿眼瞧著魯太醫。
魯太醫向王妃拱了拱手:“敢問娘娘,王爺今日,可進了什么飲食?”
裕王昨晚一直歇在青云閣,王妃見魯太醫這般問,便轉臉對春兒道:“傳五福進來。”
五福進來后,王妃便問:“五福,你貼身伺候王爺,可知王爺今早都進了些什么飲食?”
五福道:“回王妃,王爺今兒早上進了雞肉粥,藕粉糕,火腿片,另外又飲了一杯烏龍茶。”
“煩勞公公,把剩下的殘茶和殘羹都拿來給我瞧一瞧。”魯太醫道。
五福面露難色:“點心房里的初雪是按照王爺素日里的食量做早點的,那些已經被王爺用完了,只有烏龍茶,還剩下小半盅。”
“那便把殘茶端來給太醫瞧瞧。”王妃道。
五福答應了,轉身出去用金漆托盤端了殘茶,太醫接過了,自袖中取出銀針細細檢驗,又將茶盅端起來,迎著亮光看了又看,聞了又聞,思酌良久,突然道:“娘娘,王爺用過的雞肉粥的碗盞,可洗刷了沒有?”
這下不等王妃開口,五福就忙道:“奴才這就去點心房看看去。”
一時,五福果真捧著一個青花瓷碗回來了,碗里尚有些殘粥。
魯太醫接過瓷碗,放在眼前輕輕一嗅,臉色立變,忙神出手指,沾了點碗中殘粥,放進嘴里細細嘗了,方長吁了一口氣,對王妃道:“娘娘,王爺是中了淺草蝶粉之毒,雖然兇險,但是還能救。”
王妃顫聲道:“那還不快救!”
魯太醫也不說話,只飛快地取出袖中一包銀針,往裕王腦門和胸口各處扎了下去,只過得片刻,那些銀針尾端,居然流出了黑黑的汁液,原來那銀針中間乃是空心,而原本毫無知覺的裕王竟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
魯太醫面露喜色,又轉回身提筆開了一張藥方,交給王妃:”娘娘,每日里只需銀針拔毒,再配上這副藥,王爺七日之內,就可痊愈。”
聽太醫這般一說,王府眾女眷都是心頭一松,王妃笑道:“魯太醫果然是大國手,今次真是多虧你了。”又扭頭對春兒道:“出去告訴兩位先生一聲,就說王爺已經沒事了,他們可以放心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