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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一想到陸晟犯病之后痛苦的模樣,眼眶就再次紅了起來。陸晟倒是完全不擔心,反而在聽完她的解釋后眼睛里多了一道光亮,竟是比之前看著還要精神。
“所以你哭只是因為擔心我,而不是自己沒能離開所以覺得難過嗎?”陸晟在問這句話時表情有些緊張。
淼淼一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剛才在糾結什么了,本來還憤怒的內心頓時徹底平復下來,她輕笑一聲,表情再次凝重起來:“你就不擔心嗎?現在天降之女已經離開了,你該怎么辦啊?”
“車到山前必有路,只要你還在,相信很快就有辦法的。”陸晟倒是難得的樂觀,覺得只要淼淼不會離開他,他的病便等于好了一半了。
淼淼垂眸并未說話,唇上那一點傷口紅彤彤的,看著甚是可憐。陸晟愧疚的看她一眼,去取了藥膏過來幫她涂,等涂好了才低頭道:“對不起。”
淼淼看著他難受的模樣,無奈的嘆了聲氣:“沒關系的,我知道你只是太害怕了。”
他有多愛自己,自己這么長時間早就一清二楚了,再想到她方才做的那些事,的確會讓他誤會,所以他生氣也是正常的。
陸晟見她有些走神,便幫她脫了鞋襪,兩個人一同躺到了床上。陸晟將頭埋在她的心口,悶聲問道:“葉韞和江小淼都走了是嗎?”
“是。”淼淼心不在焉的回答。
“他們去哪了?”
“另一個世界。”
陸晟抱住她的腰,閉上眼睛半晌道:“你呢?你也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嗎?”會不會有一天也會離開?
他之前聽國師說過,天降之女是無根無源之人,也就是憑空出現在世上的。當時他嗤之以鼻,覺得這種事簡直荒唐,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他突然發現淼淼可能真的與這個世界無關,與所有人都無關。
她不是這里的人,她的心里還掛念著另一個地方,那個地方才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如果她愿意,她隨時都可以回去,而她只要一離開,自己這輩子都別想找到她。只要一想到這個事實,他就徒生一股無力。
感覺到腰間的手臂抱得越來越緊,淼淼沉默半晌后抱著他的頭輕輕安撫:“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那你會走嗎?”陸晟問。
淼淼沉默下來,如果有機會,她會走嗎?估計是會的,即使她愿意為了陸晟徹底放棄現實中的生活,可她也沒辦法放棄養大自己的媽媽。
陸晟久久聽不到回答,心里一陣慌張:“你會走嗎?你想走對嗎?”
淼淼眼眶紅了起來:“我想媽媽……”
僅僅四個字,就讓她徹底哽咽了,這句話她之前從未說出口,說出來了才發現對媽媽的思念有多刻骨。
她還不到二十二歲,如果沒穿越的話這會兒還在上大三,運氣不好或許連戀愛都沒談過,更別說懷孕生子了。如果沒有穿越,她這會兒還是一個整天傻樂的小女孩,而不是天醞的皇后。
陸晟看著她眼角的淚,感覺心臟被狠狠戳了一刀。半晌,他才緩緩轉移話題:“你說你和江小淼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那你是哪個世界的?你所說的世界,是佛家語中三千世界的意思嗎?”
“算是,”淼淼想了一下,還是沒將這是一本的事告訴他,而是換了種說法,“只不過我的世界跟這里還有小淼的世界都不太一樣,我的世界的主導權更大,你們這些世界的人的生死,是可以由我們那個世界其中一個人來做決定的。”
而那個人,就是這本傻嗶的作者。
陸晟聽完,緩緩做了總結:“所以,你是神?”
“……”淼淼認真想了一下,道,“對于你們來說,我不是。”
她的意思是她不是這本的作者,如果她有一天寫的話,那她該是那本世界的神。
但是想了一下這樣好像有歧義,搞得好像他們那個世界有很多創世神一樣,于是她咳了一聲含蓄道:“但是對于你來說,我是你的神,對嗎?”
“對,你是我的神。”他的目光虔誠又卑微,仿佛眼前的女人真的可以主宰他所有的人生。
第109章
這個故事淼淼講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空都黑了下來,她才口干舌燥的結束。
陸晟聽完沉默許久, 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她。他不理解她口中那些會飛的雞、會演戲的雞,還有她所說的平等自由,一切都是他沒有接觸過的事物,恰恰又和淼淼的性格很相符,加上白天親眼所見江小淼的消失,他哪怕不理解也只能相信。
“你很思念你的母親, 對嗎?”半晌, 陸晟沉聲問。
淼淼小聲的嗯了一聲:“這么多年都是我和她相依為命, 不知道我消失這么久,她過的怎么樣。”自然是不好的, 如今她也有了孩子,自然知道孩子和母親分開是多錐心的痛楚,可是她不敢深想,只要一想, 便痛得無法呼吸。
察覺到她身子的緊繃,陸晟第一件事便是將她徹底桎梏,然后逼問:“你不會離開我的?不會的對?”
這個問題他今天已經問了無數遍,每一次淼淼都耐心回答:“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她沒有女主那么幸運, 可以通過一個陣法就回到自己的故鄉,所以這兩年她學會的最多的事,就是對命運妥協。
她回答的真誠, 可是這并不能讓陸晟少一點擔心,因為他聽得出來,淼淼的回答里包含了多少痛苦和無奈,這是他之前從未在她身上發現過的情緒。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漸漸的疲乏感便上來了,今天一天他們都為各種事分神,又經歷了情緒上的巨大波動,這會兒一閉上眼睛開始休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淼淼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夢中媽媽和陸晟站在了對立面的懸崖上,兩個人都搖搖欲墜,風一吹就能讓他們粉身碎骨,她不知為何,十分篤定自己可以救其中一個,但也僅僅只能救一個而已。
選誰不選誰,這讓她的心不斷撕裂,那種真實的疼痛感叫她忍不住慘叫,而在她猶豫的過程中,媽媽摔下了懸崖,她想也不想的沖了過去,一扭頭陸晟也掉了下來。
淼淼猛地睜開眼睛,發現依然是黑暗一片后愣了一下,伸手便摸到了有體溫的陸晟。她狂跳的心這才平復了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想到夢里兩個人掉下去的那瞬間,她的心臟一時半會兒根本停歇不了。
夜涼如水,身邊人有力均勻的呼吸伴在耳畔,讓她的心里不再那么難受,只是睡意是一點都沒了。
她睜著眼睛安靜的躺在床上,等能在黑暗中看清點東西后,她靜悄悄的起身,穿上鞋便出去了。
外面比屋里還要冷,她一出來便感覺到襲人的涼風,打了個哆嗦后有些后悔沒披件衣裳,又怕回去會吵醒陸晟,想了一下便忍著了。
一個人在院子里漫無目的的散步,腦子里媽媽掉下山崖時痛苦的模樣一直在眼前晃悠,她嘆了聲氣,使勁晃了晃腦袋,指望能把這個夢給晃出去。
不知不覺中她散步到了后院,看到院中綁著的陣法后怔了一下。
白天平平無奇的陣法,此刻在黑夜中仿佛泛著幽幽的光,看起來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她停在原地看了許久,終于忍不住走上前去,當她的手指在接觸到紅繩的一瞬間,突然起了一陣寒風,繩子上的鈴鐺叮鈴作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