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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歇下了,”淼淼小心的看他一眼,低頭道,“國師可是找奴婢有事?”
“你今日經此險事,想必受了不少傷,這個你拿去用,涂在傷處,會讓你好受些。”國師笑著伸出手,將一個小小的玉瓶遞到她眼前。
淼淼怔了一瞬,從他手上接過瓶子,低聲道:“奴婢還以為,國師是來找奴婢算賬來了。”
“為何?”國師失笑。
淼淼抿了抿唇:“奴婢本是皇上的藥,是來救皇上命的,如今卻害皇上受傷,國師自然是要找奴婢算賬。”
“此事乃是皇上做的決定,本座要勸也該去勸他,找你算賬做什么,”國師看了她一眼,笑道,“今日的事是林知躍做的,你一個小小的宮女,又能如何。”
“……多謝國師。”本以為他上來就是一頓懟,可他沒罵自己不說,還一副理解她的樣子,不知為何,淼淼覺得心里更難受了。
國師嘆息一聲:“跟本座道謝做什么……對了,你今日和林知躍離開之后,他可有對你做過什么?”
“并未,”淼淼想了一下,又道,“不過林知躍為人狡猾,奴婢怕他在奴婢身上下了什么會影響皇上的藥,還請國師幫奴婢診一下脈。”
國師蹙眉:“將手伸過來。”
淼淼立刻舉起右手,手腕在昏黃的燈籠下顯得異常白皙,國師垂眸,將目光從她腕子上錯過,平靜的幫她診了診脈,接著松了口氣道:“脈象平滑,應該沒被動什么手腳。”
淼淼收回手:“那奴婢便放心了。”
國師點了點頭,道:“天色不早,你早些去歇息。”
“是。”淼淼心中疑惑他這個時候跑來找自己的原因,但想了一下還是沒有說什么,行禮之后便進屋去了。
敷了藥躺到床上,本來很累的淼淼卻是死活都睡不著了,腦子里全是陸晟一條一條的控訴,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想自己真是魔怔了,明明陸晟在說那些話的時候沒有一點委屈的樣子,她卻總是鬧不出陸晟可憐巴巴看著她的模樣。
待到天邊開始透亮時,淼淼依然沒有睡著,抓狂的頂著一對黑眼圈起來了,她如困獸一般在屋子里走來走去,最后坐到了椅子上,喃喃道:“不行,我得做點什么……”
再這樣下去,她非要被腦子里的陸晟逼瘋不可。
另一邊的陸晟倒是一夜好眠,甚至天亮了都遲遲沒有醒來,最后還是前來跟他商議祭祖大典的國師叫醒了他,于是他就在床上解決了諸多事宜。
待將國師送走后,一直沒用上飯的陸晟一邊叫人更衣,一邊詢問周秀今日的早膳。
“皇上,今日早膳有一道特別的,相信您絕對喜歡。”周秀笑道。
陸晟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是相山的那些東西?朕在宮中時便已經嘗過了,不過爾爾。”
“等您過去便知道了,奴才保證您絕對沒見過。”周秀樂道。
陸晟蹙眉,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女人,他深深看了周秀一眼,叫人加快了更衣的速度。
待他到中廳時,最后一道菜剛剛端上來,他在滿滿一桌子吃食中,一眼便看到了其中一盤顏色各異的包子,包子圓潤光潔,小巧又有趣,此刻散發著濃郁的奶香,在這樣的清晨,倒是讓人胃口大開。
“這是江小淼做的?”陸晟直接問。
周秀見他似乎不甚高興,心中咯噔一下,忙道:“是呀,這本是不合規矩,但奴才見江姑娘天不亮便起來揉面蒸包子極其辛苦,實在不忍她的辛苦白費,這才斗膽將這包子端了上來,皇上若是不喜歡,奴才這就拿下去。”
周秀說罷,便要過來端,陸晟不悅的看他一眼,道:“既然已經送來了,就放著。”這女人可真是膽大包天,他都說了讓她休息了,竟然還這么早給他做飯。
不過還是很受用罷了。陸晟猶豫一瞬,讓周秀給他取了一個包子,嘗了一下后眉頭展開:“想不到這女人倒是有些本事。”
“是呀皇上,奴才雖然沒有吃過,可就是這香味,也是叫奴才饞死了,江姑娘想必是費了不少功夫的。”周秀忙幫淼淼說好話。
陸晟嗤了一聲,將手中包子放下:“這便就想打發朕了?她現在在哪?”既然能不遵圣命跑去做包子,想來也不會聽話的做完包子就回去休息。
果然,周秀立刻道:“回皇上,江姑娘在殿外候著吶。”
“在外面做什么,叫她進來。”陸晟板著臉道。
周秀立刻應了一聲,跑出去叫人去了。
淼淼本來是想進來的,但是怕陸晟會看到她就不高興,到時候自己的努力可就白費了,猶豫之下便決定在門外候著,若陸晟吃包子吃得開心了,她再將自己縫了一夜的東西送他,如果還是很不高興,那她就再想辦法。
可惜她算了一切,卻沒想到國師大清早的會跑來找陸晟,還跟他商談祭祖大典的事一聊便是一個時辰,淼淼站在外面都快被太陽曬出油花了他都沒走。
此刻她身上穿的是臨時找周秀要來的一套新宮服,比她的身量要大上許多,腰圍處松松垮垮,一不留神便要往下掉,她只能找了根繩子充作腰帶,暫時將衣裙綁在腰上。
因為怕磨到傷口,她特意沒有穿褻褲,光著腿穿的裙子。可即使如此,在層層裙子的覆蓋下,大腿根的傷口也不甚好受,更別說曬久了太陽,身上的汗開始往下淌,劃過傷口死那種酸爽簡直了。
好在她之后沒有再等多久,周秀便出來叫她了,并在進殿之前小聲告訴她皇上有多喜歡她的包子,淼淼聞言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小心的拎著裙子,深吸一口氣后進了殿內。
“皇上。”她討好的看著陸晟福了福身。
陸晟斜了她一眼:“朕以前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種手藝。”
“……奴婢在家中時,母親教過一些。”淼淼小聲道。
陸晟冷哼一聲,挑剔道:“不過色澤新鮮些,味道比御廚做的可次多了,你慣是會投機取巧。”
淼淼訕笑:“奴婢做的自是不能跟御廚比。”
“你以為這樣,朕便消氣了?”陸晟斜睨她。
淼淼摸摸鼻子,嘆息道:“奴婢不敢奢求皇上消氣,做這些也不過是心中愧怍,奴婢不分青紅皂白傷了皇上的心,自是要補償皇上。”
“不過是一屜包子,便是補償了?”陸晟雖然一開始被誤會時是生氣的,但隨后想到她被林知躍刻意蒙上的眼睛,清楚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她充其量不過是個用來氣他的傻子,他還犯不上跟一個傻子計較。
更何況從昨晚開始,這女人眼中便只剩下他一個,不管是不是因為藥的緣故,他都覺得挺愉快。
既然這么愉快,自然不能輕易說原諒,以免這女人兩三句話尾巴又翹到天上去。
淼淼覺得此刻的陸晟好像比以前難哄多了,本來心中有些微不滿,但看到他包扎嚴實的手后,什么情緒都沒了,只能唯唯諾諾的討好醬紫:“奴婢還給皇上做了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