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在這里,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一連串的不知道下來,連夏寒自己都覺得詫異。她知道自己不是“夏寒”,但是她知道關于夏寒的一切;她知道自己所在的是恩培斯特的柵欄以外的區域,是狩獵區,但她不知道為什么世界是這個樣子的。永恒的黑夜,巨大的月亮,除了恩培斯特的鐵柵欄以內,其他的區域都是危險地帶,是只有成年過后的高年級學生才能出去的試煉場。充滿著迷霧、幻境、野獸與魔物……黑暗無處不在,月亮時隱時現,卻始終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這片永夜世界上生靈的殘殺。不應該是這樣的……夏寒看向四周沉重的黑暗,幾乎窒息。不應該是這樣的!世界應該是由太陽與月亮相互交替的世界!有白天,有黑夜,有四季輪回,有山川河海,有一切美好與不美好的東西——可為什么在這片永夜的國度,連一朵鮮花也不會盛開呢?“會長,艾米莉說的也有道理。您該做出決定了。”佩內在提示她,她簡直像是一位忠誠的騎士一樣令夏寒忍不住交付信任與依賴。夏寒知道,等霧氣再次上涌,他們也許會全軍覆沒,死在這片詭異的枯木林里。佩內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著奇怪,因為自己在顫抖。而在恩培斯特長大的夏寒早已習慣了高壓,習慣了黑夜,也習慣了自己的服務。不像此時,會長看待自己的眼神里竟然出現了“感激”?同時,還有依賴。她在瞬間變得弱小、變得無能、變得優柔寡斷,變成了一個需要照顧的新生兒。這實在是……太可愛了。佩內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發現并接受了夏寒的轉變。她半跪在夏寒的面前,“請帶領我們進入城堡吧,會長。”她低下頭,柔順的暗紅色鬈發垂落在黑色的土地,像是一灘鋪開的血跡。夏寒別無選擇,她只能逼迫自己壓下一切不安,用盡量平穩的聲音道:“我們去和艾米莉他們回合。”佩內走在她的身邊,緊緊地跟隨著她的步伐,保持著與往常一樣的微小距離,不會逾越半步。后面的隊伍也都站起身來,一個接一個地召喚出自己的法杖,自覺組成隊伍。越過最外圍的荊棘叢,夏寒順著灰色的路徑來到那扇城堡的大門前。厚重的大門被推開一條細細的縫,那是艾米莉已經先行的證明。夏寒推開大門,第一眼見到的,是一片銀白的月光。富麗堂皇的大廳中鋪滿銀輝,借著月光,城堡內高大寬敞的大廳映入眼簾,兩側是回旋往上的樓梯,隱約可見二樓陰暗曲折的回廊與無數個關著門的房間。天花板上雕刻著回紋,四周的窗戶幾乎都大開著,不斷照進更多月光,但垂懸著的暗色帷幔寂靜肅穆,夏寒感覺不到一絲風。紅木的家具任意擺放著,每一件都顯得厚重而古雅。令人不適的怪異感在蔓延,一切都顯得死氣沉沉,但一切都顯得完好無缺。這所房子的設施完備到令人驚訝的地步。
“……或許有人曾經住在這里過。”背后不知是誰傳來微弱的聲音。像是在給自己的心理暗示。“也許真是這樣……”然而很快有人在附和,表示認同他的觀點。“也有可能是一位偉大的魔法師的隱居之地!”“那他應當是一個孤僻、冷漠、不茍言笑的怪人。……就像賽德安教授一樣。”城堡里回蕩起模糊不清的笑聲,他們似乎忘卻了如今的處境,連自己都不解地愉悅起來。“不管怎么樣,先找到艾米莉小姐吧……”又有人說話了。城堡內重新變得寂靜,像是剛才的笑聲從未存在過一樣。有人把目光投向夏寒,銀白的月光里,夏寒黑色的長發下露出那張極為美麗的屬于東方人的面孔。“東方人”。那不知道是多么久遠的名詞了。佩內每每都會為這個名詞所驚異。這個古老的名詞,就代表著夏寒那獨一無二的血統。現在,這張美麗的面孔正對著她,那雙明亮的、閃爍著水光的眼睛向她投來了近似求助的視線。佩內幾乎難以自持。她開口對他們說:“我們休息一會兒,再去樓上找找。”她握緊法杖,點燃了一旁的壁爐。一簇鮮紅的小火苗升起,木柴發出“噼啪”地一聲炸響,而不知是不是錯覺,這道燃燒的爆裂聲中似乎又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其他聲響。直到那陣短促的響聲過去,空蕩蕩的城堡里越來越清晰地響起了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佩內幾步走到了夏寒身邊,與所有人一樣握緊了法杖嚴陣以待。夏寒能感覺到腳步聲越來越近了,而她手中拿著鑲嵌紅寶石的法杖,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死亡的恐懼像一種驅趕不走的陰影盤桓在頭頂,伴隨著那陣有節奏地腳步聲。所有人再等待著他的現身。所有人將永遠等待著他的現身。痛覺就像是穿透所有人心臟的那縷絲線,將血肉、痛苦、恐懼都串在了一起,連遲鈍都如此,他們再同一時刻停滯在了時間的某一點,緊接著,又在同一時刻承接了所有人聚集起來的痛苦,同一時刻扭曲著臉上的神情,最后在同一時刻被撕裂。尖叫就在喉嚨里,然而沒有一個人發出。壁爐的火燒得旺了,不停地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