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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容微沉心靜氣,打坐修煉,口中來回輕念幾遍清心咒,便渾身舒暢了不少。
清早的光景,只是一開門,便聞到幾縷香味,冷文淵在廚中忙碌,似是又在做什么新物事。
皎月如今在天邊只剩了殘像,清早濕冷,院中樹下的石桌石椅都帶著水汽。
林容微抬袖去了桌椅濕意,擺出一盤棋來,有意無意的看幾眼廚中之人。
“給師尊請安。”冷文淵看到林容微,便從廚中急匆匆過來,向林容微行禮。
“嗯。”林容微手執白子,輕敲桌面,玉石相擊,聲音甚是清脆。
“師尊,弟子……”冷文淵話未說完,只覺門前禁制一動,似是有人闖入。
“冷郎君可是在此處?”門外是女子的聲音,特有天錦此地的口音,按林容微的總結,就是平翹舌音不分,類似“蜘蛛”念“紫足”,帶著幾分女低音的鋒銳嬌嗔。
冷文淵當即看向林容微,俯身行禮,“師尊,是來尋弟子的。”
林容微垂眸不語,冷文淵不敢起身,只能偷偷打量林容微。
“冷郎君,奴家長兄今日愈是仙力消竭,爹娘皆叱奴家,奴家……”外面那女子輕聲啜泣,林容微指尖輕挑,打開門外禁制,那女子便進了庭院。
“師尊,昨日弟子看到這女子跪在丹坊前哭泣,弟子于心不忍。前去問詢,得知是她的兄長生了怪病,仙力一直消竭。弟子謹記藥尊前輩所言,懷救苦之心,前去查探,醫了她兄長。”冷文淵如竹筒倒豆子般盡數所言。
“冷郎君,可隨奴家去看看兄長,奴家兄長吃了郎君的丹藥,一夜安睡,今早卻情況愈劣,仙力所存無幾!”那女子梨花帶雨,哭哭啼啼的拽上冷文淵的袖子。
仙力不存,便要折壽數,事關重大,林容微淡然抬眸,“去罷。”
冷文淵當即起身,急匆匆的跟著女子離開庭院,也來不及管廚中的事物,神色憂慮。
林容微坐于院中,一坐便是大半日,棋沒擺幾顆,冷文淵也是了無音訊。
林容微起身,邁出院落,獨自一人行于街上,雖隱了容貌,卻是風骨凌然,引的路人頻頻回首。
異鄉之客,認不得路徑,冷文淵稀薄的氣息,猶如一引路標識,帶著林容微前行。
熟悉的氣息行至岔路口處,便紊亂無蹤,林容微立在原地,看左右兩邊,沉默片刻。
“賣豆哏糖嘞,一枚下品靈石拿一包,嘗嘗鮮勒!”
林容微轉眼看去,不由自主的邁向那攤點前。
林容微還從未見過這豆哏糖,手指般長短粗細,顏色微黃,帶著豆香與甜意。
“仙友,來一包帶孩兒?”攤主是個中年男人,真仙修為,資質凡凡,怕是自知沒了入道希望,便做些小生意來養活自己。
林容微伸出手,捏一顆靈珠子出來。
“這……”攤主一愣,“仙友,在下換不開。”
“不必。”林容微面無表情的遞過靈珠子,拿一包豆哏糖,還帶著余溫,暖暖軟軟的在手中。
攤主無聲的看著眼前氣度非凡男子模樣,忍不住又拿出兩包來,“仙友付的多了,若是喜歡,再多拿些吧。”
林容微心底微赧,正身指間夾出一薄透糯米紙,集一縷冷文淵的氣息,包裹其中,捏一法決,糯米紙震顫幾下,無風自飄,朝一方向飛去。
林容微跟上糯米紙遠去,仿佛自己并不是為了吃糖而買這包豆哏糖,而是為了糯米紙施法尋人。
在林容微離開片刻,一男子湊到那豆哏糖攤位前,鼻子一抽一抽,似是在聞著什么。
“這位仙友,來包豆哏糖送孩兒嗎?”攤主被這人的舉動弄得莫名其妙。
“好啊。”男子邪邪一笑,在攤主面前打一響指。
一股淡淡的藥味籠罩攤位,攤主眼神忽而渙散起來。
“剛剛那人,你可看清模樣?”男子拿起一包豆哏糖來,在手中掂量幾下。
“沒有。”攤主昏昏沉沉。
“他對你說了什么?”男子大咧咧的抽出一根糖來,放嘴中嚼碎。
“他給多了靈石,我要多給他幾包糖,他說不必。”攤主問什么說什么。
“你糖做的不錯,沒浪費我的藥粉。”男子舔舔嘴唇,抱起一堆糖包來,大大咧咧的轉身離開,消失在人海之中。
過了半晌,攤主一個激靈,忽的回過神來,只見攤上糖少了大半。
“我這是怎么了?”攤主一臉迷茫,似是完全不記得剛剛發生了什么。
林容微跟著糯米紙進一無人的小巷,四周寂靜,林容微忍不住拿出那包豆哏糖來。
林容微小心取出一根,剝下糯米紙,嘗了些,覺得好吃,不知不覺間竟吃完了一根。
這該三口不止。林容微試著又吃了一根,完全沒有什么不適。但自己面對冷文淵遞來的食物,卻最多只能吃三口。
難道是心理上的問題?
林容微正思量著,忽而感應到動靜,轉身看去,只聽一聲口哨,一男子輕佻的立在墻邊,扔來一團白紅色的東西。
林容微一手接過,展開一看,竟是一方繡著紅花的錦帕。
“這位仙友,你可是吃過九轉天元回靈丹?”男子信步走來,姿態肆意風流,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勾人得緊。
林容微略一思索,隱約記得藥尊是給過自己什么丹藥,名字又長又套路,早就忘到了腦后。
“仙友不必擔憂,在下對吃了此丹藥的人都抱著極大的惡意,但對于美人,在下會輕一些。”男子勾唇一笑,透出幾分邪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