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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蔽菏弦驳胗浳魑湓旱降资窃趺椿厥?,她一邊走一邊問負責的下人,了解之后她真是苦笑不得。
原來趙家派人來量婚房的時候主要是安排了一些大件,放嫁妝箱子的時候只是用空箱子虛擬了下,沒怎么在意。可誰知趙家這回送來的嫁妝箱子不僅大了一寸型號,還每個箱子都塞得滿滿當當的,這當然放不下了?,F在只是抬進來三十抬嫁妝就占了婚房大半地方,剩下的還有五十多抬呢,不擴院子,讓人趙家抬回去啊。
姚家幾個妯娌瞧著抬進來那些嫁妝眼都直了,怪不得人都說永安侯府豪富,瞧瞧人家嫁閨女這陣勢,真是,羨煞人了。幾位姚夫人都琢磨著,得打聽打聽趙家還有沒有未出閣的千金,她們兒子占不了這個便宜,可以介紹給娘家侄兒嘛。
這里面將軍府大少奶奶王氏的臉色就有些尷尬了,她當初嫁進來的時候她爹身體就不大康健了,唯一一個兄弟年齡又小,這種情況下怎么可能讓她帶多少家底走。幸虧她爹娘對自己是真心疼愛,準備的六十抬嫁妝雖然內容有些虛 ,但在京城里頭也算是勉強能拿的出手。原本這二弟妹估計是顧及她,一開始準備的也是六十抬嫁妝,就算箱子大一些實一些,那在外人面前也算是全了她的顏面。偏偏那件事后,趙家好像就和她們大房冷淡了下來,后來更是招呼都沒和她打,便擅自和公婆商定把嫁妝抬到了八十一抬。
再說她典當嫁妝一事雖然過了公婆的明路,但他們兩位還不知道自己動了公公交給相公的功良田,要是等年底府上查賬的時候她贖不回那些地,相公一定不會饒了她的?,F在只能寄希望于弟弟出來之后,能拿回族中分給他們的家產了。
魏氏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瞧完西武院的情形后,她就立即下令拆墻,后來又想著今天動土不知道好不好,思來想去,決定在兩院之間開個角門好了,以后這觀池院也不浪費,過兩年正好給她小孫孫們用。
嫁妝隊分兩截,前面的大件先一步進府,后面一些瑣碎的便跟在喜轎后面。姚二這回可在上京城好好出了一把風頭,很多人看著趙家的嫁妝都眼紅的要命,當初要知道趙家能陪嫁那么多,就算這位五小姐丑陋無顏、尖嘴猴腮,他們也能咬咬牙娶回來,這哪是媳婦兒啊,這就是座閃閃發光的小金山??!姚二那個傻不愣登的木頭疙瘩,走了多大狗屎運!
將軍府這邊等新郎新娘一到,氣氛就被炒到了頂點。將軍夫婦看著眼前的佳兒佳婦,臉上的笑意就沒消下去過。尤其是當趙映姝捧出一塊綠磚土的時候,不僅滿堂賓客驚呼,就連姚宏建都沒收住臉上驚訝的神色。這趙老三也太夠意思了,居然陪嫁一千畝良田!古人重田土,認為那是一個家族傳承的根本。沒看周家,掏十多萬兩銀子面不改色,但多跟他要一千畝桑行就跟要他命一樣。女兒出嫁的時候娘家可能貼補金銀,貼補鋪子,但極少會陪嫁土地,尤其這是京郊的上等良田,不是說你有錢有勢就能買到的,得有機遇。
魏氏笑得牙都要咧出來了,親家實在是太給面子了,明早兒媳婦敬茶的時候她得多包點紅包,可不能讓人看輕。聽說兒媳婦帶來的下人有點多,那二房現在的地方也不見得夠,再說她還得看著,不能讓人在里面使壞。魏氏眼一瞇,她大兒媳最近小動作不少啊,等老二媳婦進門她最好不要動什么小心思,要不然……
第74章 小公子
新人行禮趙秉安是趕不上的,他得在侯府上等著周家老四以及他七哥做好準備, 然后帶他們去鎮遠將軍府見人, 到時候兵馬司正副司監都在場, 也算是打個招呼, 走個過場,畢竟,以后要在人家手下干活呢。
只是,趙秉安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七哥,你不能再喝下去了,這都第六盞了。”
老六捧著茶杯正忐忑, 冷不丁聽見十弟和他說話, 差點驚得把手上的東西甩出去。他有些走神, 說話也結結巴巴的,“我,我只是剛才有點渴,現在不喝了, 不喝了……”
趙秉安瞧著他放開茶杯又開始低頭摳袖角的小動作, 額角真是一下一下的抽,對老七,他真是無何奈何,干脆轉頭裝看不見,反正事已經定下來了,兵馬司那兩個人也不會不識趣的。
周家的地位就算趙秉安刻意提拔, 在永安侯府眼里也終究上不了臺面,所以周家人今天并沒有上門,而是早早的就打發人送來了重禮,連回信都沒要,這份干脆倒是讓趙秉安高看一眼。
田二瞧著倚在主子身旁的十一少爺,暗自在心里撇嘴,這位一副憨面相,平日里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卻偏偏把便宜都占盡了,真真是四太太一脈相傳的好本事。
周家人不急著要回信嗎,怎么可能呢?這可是平步青云的好事情,只不過老爺子壓得死,周四爺自己也憋得住,所以沒人去觸霉頭而已。等趙康把消息傳到周府的時候,周家老四激動的把椅子都掀翻,好不容易才穩下激蕩的心思恭恭敬敬的跟著去了。
“周四叔知道我們待會要見誰嗎?”
“十少叫我周四就得了,屬下哪當得起您這么稱呼,待會屬下跟著十少就是,十少讓我見誰,我就見誰?!?
這番話聽上去很諂媚,但配上周家四爺那張方正恭謹的臉,一下子就讓人覺得可信了幾分。
趙秉安抿住嘴角的笑意,周家最讓他看重的一點就是他們的識時務,永遠擺得清自己的位置。這樣的人用起來有利有弊,如果手里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想攥住這些人的忠心,那是不可能的。從另一方面來講,這些人一般手腳利落,辦事得體,很容易讓人用上癮?,F在,趙秉安對于掌控一個周家還是不放在眼里的,只要周家人上了他的船那就絕不會簡簡單單的讓人下去。
“客氣了……”趙秉安沒駁斥稱呼的問題,接著往下說,“今天鎮遠將軍府喜宴,出身禁軍北大營的大部分軍官將領都會出席,現任兵馬司正司監就是其中一員,是你們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雖然你們的官職已經定下來了,但還是要去拜見一下,以后當差的時候好拿捏分寸。另外,今天我姐夫手下的另三個偏將也會到場,以后都是同僚,這共事的關系可得好好經營!”
周四聽這最后幾句好像是對自己說的,怎么,十少的意思是讓自己來主理這件事,那七少爺吶?周四抬頭往旁邊看了一眼,頓時無語,七少,我們在議事呢,你怎么跟個小媳婦似的光低頭摳手指有什么用啊。他是聽妹妹說過三房老七是個軟面團疙瘩人,戳一下動一下,無用的緊,但他也沒想到這人能軟到這個程度啊,那他以后該以什么樣的態度應對這位爺啊,真是愁人!
趙秉安對下面的情形瞧得一清二楚,周家這人雖然得了便宜也沒有輕瞧七哥,倒是個心里明清的?!捌吒绯醭雒],你平時多帶帶他,至于這樁差事,你們分別會被調到與北城南城想接的地域,那里魚龍混雜,你們遇事要多看多思,不要莽撞,耳聽八路,目視四方,能做到嗎?”
“屬下記住了!”
“我,我也記住了……”
周四很明白,座上這位十少爺是想讓他做京城底下的眼線,能在需要的時候拔出鞘的刀。他爹也說了,趙家十少爺深不可測,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周家能入人家的眼,全憑外甥那點情分,要想傍上這根大腿,光使銀子是不夠的,還得小心謹慎的伺候著,拼盡全力的辦差事,周家已經做好準備了,兵馬司那邊不管砸多少銀子進去都要把那些人手攏住了,給十少獻個投名狀。至于旁邊這位七少,周續昌想著,既是十少吩咐下來的,那他恭敬的供著就是了,反正瞧著這位也不是什么不好相與的主。
鎮遠將軍和一眾軍中大佬拼酒的同時,偶爾分個神瞧瞧外圍那圈,他那位親家世侄,忍不住羨慕的嘆口氣,他家老二要是有人家半分,那他做夢都能笑醒了。瞧瞧人家,從進門一路上喊了多少聲世叔世伯,不管什么門牌上的人物人家都能接兩句。他才多大,就是剛抽條也將將不過老二脖頸,可這倆人站一塊,人就沒有先問老二的。他原還打算讓老二親自引薦兵馬司的幾個崽子,算是將軍府出面打的招呼,結果人家壓根沒用上,就是一打眼的功夫,他再回頭看,兵馬司劉廣義那個小崽子就跟人家談笑風聲了,平常怎沒見這些小崽子笑得這么燦爛,牙都豁出來了。再瞧瞧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位侄子,他心里又平衡了些,他兒子要是這么窩囊,早被他捶死了,再想想那位大侄子,姚將軍終于舒坦了,想來是趙老三生前兩個崽子的時候沒用對地方,都憋給這個小的了。
劉司監為什么笑得這么開心呢,因為眼前這個侯府小公子實在是太給他面子了。朝堂上不僅現在文武不言,擱以前那也是相看兩厭。他們武勛這一脈吧,打仗沒說的,可論起耍嘴皮子,那就被那些酸儒給坑慘了,每每吃虧。尤其他們這些駐守京城的低層武將,既受京城幾大軍營指使,又要聽兵部上面那些堂官聒噪,天天受夾板氣,就那點餉銀還非得拖個幾天,裝備津貼什么更不用提了,撿人家挑剩下的吧。
這位小公子年紀輕輕就是秀才了,剛才過來的時候他還想,人是侯府上的嬌貴公子,這次又是姚將軍的意思,待會不管這小子什么語氣他都忍了。結果人上來就是一聲世叔,喊得他都想回家翻族譜,看是不是祖上娶過人趙家的姑娘。接下來就更了不得了,區區兩個偏將,人小公子居然捐三百套裝甲,還直言,“旁人信不過,就得世叔掌舵”,哎吆,這話說的,怎么這么順耳呢。三百套裝甲啊,光拿回扣就得多少,劉廣義算術不好,但他知道這是筆大數目就夠了,有了這個,兩伙人的關系瞬時親近了起來,劉廣義在兵馬司司監這個位子上坐的年頭不算短,手里很有些干貨,他今兒心情極好,也不介意提點提點這些小輩。
瞧著這三個人聊的興起,趙秉安便功成身退了。他剛才一路上敬了不少酒,頭有些發昏,便讓下人領著到外面吹吹風清醒一下,結果這一出去就碰上事了。
以前提起過韋鴻燁這個人,春闈的時候遭人算計,差點把應試士子打得半死。他回到靖寧侯府之后,好一番折騰,太后她老人家聽說這件事后氣得手上的護甲都拍斷了好幾根,她就知道,靖寧侯府就沒一個好東西,查,這事非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老靖寧侯心急如焚,他能不知道嗎,這事和家里兩個兒子脫不了關系,真要被查出來,太后圣上還不得扒他們層皮。老靖寧侯為了保全兩個逆子,不管愿不愿意都上了折子,請旨讓爵給他的長孫韋鴻燁,并要求兩個兒子遠調京城,希望借此平息皇家的怒火。
可惜,讓爵的折子是批了,韋家兩位爺卻還是沒逃過去,太后堅持,甚至難得強硬的表示她老人家以后不想在京城看見這倆小人。當今是多孝順的人啊,老娘難得提個要求,一定要滿足!一道圣旨下去,這兩位就去沉都守皇陵去了,明面上這還是個特有面的差事,人都把祖宗的墳交給你看了,還不夠信任嗎。只不過明眼人都知道,靖寧侯府這一輩兒完了。老靖寧侯拖著帶病之軀,跑到宮外苦苦哀求,可惜連宮門都進不去,聽說現在已經病入膏肓了。
原本韋鴻燁也不愿意到鎮遠將軍府來,都是一幫大老粗,有什么好玩的??赏庾婺概蓙淼娜朔潜浦f是靖遠侯府的人脈都在北大營,他承了爵位也該出來交際交際。他最煩有人在他身邊說教,要不是顧及外祖母,他早就把那些下人扔進豹籠子里了。不過,后來身邊的小廝也說,既是喜宴,到時候去的小姐公子就不會少,讓他出來養養眼,這主意妙,家里老頭子就是不咽氣,他都等煩了,出去松快松快也好。
結果他剛摸進鎮遠將軍府的內院,就瞧見一個清水芙蓉般的小公子走了出來,那一身水藍色,霎時就淌進他心里了。咱小侯爺什么時候委屈過自己,立馬上手把人給圍住了。
“吆吆吆,你是哪家的,我怎么從不曾見過?不對啊,這京中居然還有如此出彩的佳人是我不知道的,韋通,你是怎么辦事的!”韋鴻燁嘴里罵著身邊的奴才,眼卻直勾勾的盯著這剛剛出落的小公子,膚如凝脂,領如蝤蠐,一張臉粉嫩的能掐出水來,關鍵還沒長喉結,正是享用的好時候?。?
“你干什么啊,別動手動腳的,我可是邵家的十三,我爹是湖湘書院副院邵文淵,禮部侍郎邵文熙是我大伯,你現在走開,本小公子就不跟你計較了?!鄙坻萝鞍祰@真是倒霉透了,怎么一出門就遇上這個王八蛋,她可聽幾位堂兄提過韋鴻燁的名字,人渣里的渣滓。這次她軟磨硬泡求了爹爹許久才答應帶她出來,要不是想見那個人一面,她也不用女扮男裝,招惹上這個短袖。邵媛馨自小和邵家的少爺們一起習養生武,拳腳對付一兩個沒問題,不行她也可以喊出聲來,想來將軍府的下人很快就會趕過來。可這樣,她勢必就見不著那個人了,更不用說要是被母親發現她頂著哥哥的名頭跑出來胡鬧,估計藤鞭都能請出來。
韋鴻燁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邵家的人,那可不好辦啊,他皇舅很是倚重這家人,要是強來,恐怕他得招惹上不少麻煩??墒沁@樣算了也不是他的風格,剛想再言語調笑一番,就聽見好像有人在后面喚他,“世叔,真的是您啊,咱們可真是有緣,您這是……”
“世叔?”這么叫過他的好像是……,韋鴻燁轉頭一看,還真是昌平縣遇到的那小子,“趙十,你來干嘛?”
趙秉安心想要不是怕你把人小兄弟給禍害了,自己才不稀得搭理你,再說了,“今兒是家姐和姚二哥的婚事,明誠自然是應該在場的。世叔,正好許久未見,前些時日聽說您承爵,明誠那時候碰到些難處也沒能到場給您慶賀,心里愧疚的很,擇日不如撞日,今兒咱倆好不容易遇見了,到前面再好好喝一場怎么樣?”
邵媛馨在聽到那個人開口的時候臉就不受控制的紅了,她趕緊把頭低下來埋在胸前。剛才她被韋鴻燁那個人渣圍著都不怎么害怕,可現在一想到待會那個人要是發現她如此離經叛道,心里就惶恐的不得了。她只是想遠遠的見他一面,不想被他當成那種輕浮的女子。
趙秉安瞧著被圍在圈內的小公子,好似在微微發抖,雙手拽著外襟,死命往下拽。剛才他好像聽見邵家這個字眼,不會是他岳丈家人吧。
“你是邵家哪一房的?”
“我,我,我……”邵媛馨不能說,爹爹說他過幾天就要上門,到時候瞞不住的,她急得臉通紅,偏偏不敢抬頭,讓其他人看著好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不問了,不問了,這也不重要,我就是剛才瞧見邵家的三少爺在尋人,約莫就是在找你,快去吧,別耽誤了。唉!那是內院的方向,外院往東邊走?!壁w秉安聽見這小兄弟說話老有種違和感,可他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在哪聽過,只能算了。
“哦哦哦”邵媛馨腳步急停,換個趙秉安指著的方向趕緊跑走了,再待下去非露餡不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