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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
“好,外祖母每次來都給宱兒帶最好吃的糕點,舅舅會給宱兒買面具,買糖人,宱兒最喜歡二舅舅捎來的猴子糖人了,娘,你讓二舅舅早點來看我,好不好?”
老太太聽到這,哪還忍得住,眼淚嘩啦就淌下來了。
“宱哥兒,你舅舅他犯了錯,被關起來了,可能不能再來看你了。”周氏心里酸澀的很,她在趙家苦苦守著的底線就是自己的兒子,可今天為了娘家哥哥,她沒辦法……
“我不依,娘你把舅舅放出來好不好,快把舅舅放出來,宱兒要舅舅,要舅舅!”小胖子一向是被嬌養著長大的,從沒聽他娘對他說一個不字,原本他想著,只要他堅持,娘親馬上就會把舅舅放出來陪他玩,可沒想到這次娘親不僅沒哄他,甚至還打了他一把掌。
“娘親壞,我要去找十哥,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嗚……”
眼看著小胖子哭的滿臉是淚,磕磕絆絆的跑了出去,周氏狠捏著自己的掌心,忽然她松開手,照著自己臉上就是一巴掌。
“秀兒……”周家老太太是真心疼這個閨女的,不然不能在周家那樣的境況下每年還堅持貼補她那么大額的銀子,她真見不得這個。
“娘你現在可以放心了,三哥最疼小十,宱哥兒又和他十哥最親近,宱哥兒頂著傷去,小十那孩子必會心軟的,二哥的命應該能保住了。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其他的您也別指望我了。”周氏握著母親的手,面無表情的吐出了這句話。
周家老太太還能說什么呢,終究是自家拖累了閨女,拖累了外孫。
這邊趙秉安剛送走了國子監來探望的諸位同窗,正想休息一會呢。剛才大家一開始都有點尷尬,畢竟當時趙秉安被帶走,其他人都沒敢吱聲,原本他們還不好意思上門,但被自家長輩逼著,只好結隊來了,想壯壯膽氣。趙秉安自不會幼稚的在這時候拿喬作態,他很大方的把這些學長迎了進來,微笑著挑起了幾個話題,不一會兒,大家就談開了,一掃先前的芥蒂,還大大的刷了趙秉安在這些人心里的好感。臨走的時候,不少人留下請帖,希望趙秉安痊愈之后能賞臉到他們的詩會一觀,趙秉安都極謙虛的答應了,保證若來得及,必不缺席。等所有人都出了回文閣之后,趙秉安望著眼前這些帖子,雙眼一瞇,不枉他花費那么多心血,總算在上京清流圈里撕開了一個豁口。
趙秉安捏了捏額角,這一上午的真是累的很,剛想吩咐田二守住閣門,讓他休息一下,結果就聽見外面響起了漸近的哭聲,他正跨過門檻往外瞧,結果就被一個哭得慘兮兮的小胖子撲了個滿懷。
“嗚……,嗚……,十哥,娘,娘她打我,她不讓舅舅來看我,還打我,十哥,我好傷心啊!”
第65章 打探
小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趙秉安耐心聽了好大一會兒才弄清楚是關于周家的事。這事他知道, 這次祭天大典出了簍子, 陛下要拿人, 又苦于無法把真相宣之于眾,最后是內侍監出了這個餿主意,借口籌備有誤,祭天不誠,在朝中大肆搜捕,周家,不過是明面上的一只小蝦米。只是, 小胖子這個時候到回文閣來, 到底是誰的意思, 四嬸,還是四叔?
不管怎樣,趙秉安也不能讓小十一再哭下去了,就這一會兒, 臉都漲紅了。示意旁邊的丫鬟綠萼, 趕緊端上幾盤他最喜歡的糕點,原本想右手用力把他抱到膝上,只是前天父親下手實在是有點狠,他一動,后背就被扯的有些疼。田二瞧著急得很,趕緊先把主子扶到椅子上坐下了, 瞧著哭鬧聲漸消的十一少爺,他恨不得把人扔出去,但礙于上面主子的意思,只能把人抱到塌上去。
“十哥,十哥……”小孩子敏感的很,他隱約感覺這屋里的人不大喜歡他,便愈發想抱緊最親近自己的十哥。小十一打小就是在趙秉安的光輝下長大的,身邊所有人都在說侯府里的十少爺是何等何等人物,他母親在他還沒懂事的時候就老把他往三房這邊送,可以說,小胖子今天的性格一大半是趙秉安養成的,單純良善,重情多義。要不是趙秉安明里暗里出手護著他,單憑周氏,還真不見得能防住四房另外那哥倆。
趙秉安嘆口氣,騰出尚好的左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小胖子的后背,秉宱今年虛齡已經六歲了,該曉事了,他總不能把這孩子養成一個只懂得風花雪月的廢物點心吧。
“宱哥兒知道為什么舅舅會被關起來嗎?”
小十一咬著手指頭,抽著鼻子,茫然的想了想,“是不是舅舅做錯了事,就像宱兒犯了錯,十哥就不給宱兒吃糕點了。”
用手帕擦去小胖子臉上的淚痕,趙秉安微微笑著說,“對。你舅舅,他犯了大錯,很大很大的錯,所以他得為此付出代價。”
“可是,可是舅舅對宱兒那么好,不可以原諒他嗎?”
“為什么要原諒他,憑什么要原諒他呢?十一,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求得原諒,有些事既然決定去做那就要有承擔結果的勇氣,十哥愿意為你承擔,那你愿意十哥替你承擔嗎?”
小胖子聽不大懂,兩只小胖手抓緊了趙秉安的衣襟,“那是不是不好的,十哥會不會不好,我是說……”
“可能會很麻煩,不過要是你堅持,十哥可以為你做一回。”
小胖子的手攥的特別緊,他想讓十哥去把舅舅放出來,可他又不想十哥遇到不好的事,這種選擇對他來說太為難了!
小孩子的思慮比起大人來說總是短的很,抓著趙秉安衣襟的小手很快就放開了,一道帶著奶音的哭腔從趙秉安懷里響起,“宱兒不想,不想十哥出事,舅舅,舅舅,等,等他將來,將來出來了,宱兒再,再給他賠禮吧,嗚……十哥我好難受啊!”
趙秉安沒再說那些虛話安慰小胖子,只是緊緊的把人攬住了,等小胖子哭累了,睡過去了,他才把人輕輕的抱回了寢室。
站在窗前,趙秉安佇立了良久,轉頭瞧瞧床上睡得不安穩的孩子,他終究是嘆了一口氣,“田二,把趙康、蔣平召來,半個時辰后,去外院把沈林也喊過來。”
“少爺……”田二就知道四房那祖宗一來就準沒好事。
“去!”
“是……”田二做不了少爺的主,只能憤懣地下去找人了。
趙康原就是三房的家奴,自趙秉安縣試過了以后就被三爺調來給他打下手,這幾個月在趙秉安手里也磨合的差不多了,所以這次想讓他單獨去辦這件事。
“你去調查一下周家這件事的始末,我總覺得有些蹊蹺,對了,把咱們府上和周家有關的人和事都篩一遍,別漏下任何馬腳,能做到嗎?”
“奴才定不辱命,不過,咱們的人手有限,要是驚動了大太太……”
趙秉安轉動著手里的狼毫,用筆桿一下一下輕輕的敲打桌面,“沈全會給你打掩護,二房四房的人也會閉口不言,你放輕手腳去做,別鬧出大動靜就是了。”趙秉安停頓一下,又開口交代了一句,“不要打攪了華廈里的老爺子,明白了嗎?”
“是,奴才記住了。”趙康磕了頭,就靜悄悄的走了,小主子吩咐過,他們這些人無論何時都得低調著來。
沈林是沈全的獨子,打小就是五房給趙秉安培養的人手,前些年為了避諱三房夫妻倆,一直被趙秉安安排在外面收集消息,吃了不少苦楚,后來為了補償,趙秉安就把三爺給他的產業中的幾個大頭交給他打理,這些日子忙得幾乎腳不沾地,今兒因為喜宴的緣故恰好在府上,這會兒被田二領著,不聲不響的進了回文閣。
趙秉安依舊靠在書桌后面的太師椅上,臉上的神色平靜的很。沈林進來以后也只是無聲的行了一禮,就垂手站在一旁候著。
“內務府的虧空到了這么大的地步嗎?連祭天大典的東西都敢倒換,呵,還真是一群不知死的東西。”
“估計是很大,這種消息壓根瞞不住,咱們的人不過這幾個月才起來,都能把這消息摸到手,您可以想見流傳的有多廣了,聽說先前內務府里的存根就快見底了,往外打的都是白條。”沈林上前一步,低頭說著,“這次原是沒有這么多商家牽扯進去的,但內務府那邊好像是有意借著這次風波撈上一筆,京中好幾家有頭有臉的商戶都沒躲的過去。”
“這些商戶背后的人就沒出手維護一二?”
“那些人躲都還來不及呢,內務府這次搭上了內侍監,可借著祭天大典的由頭抖了好一番威風,估計現在肚子都快撐破了。”
“咱們管不著那些,只是我父親很快就會進入內務府,他們能在那之前把賬做平,也算是了了一樁禍患。”
“主子說的是。”
“你給周家老爺子下一道拜帖,以你的名義,末尾署我的款,呼,就定在后天下午吧。我參加完六合居的詩會后會途經咱們籠腸街的那家茶館,倒時候你安排一下。”
“好,我回去后就開始著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