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喵暈奈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秉安把握時機,在賦結之時用盡全力吼出了一首詩,“朔皇掃六合,虎視何雄哉!揮劍絕浮云,萬國!盡!東!來!”最后一句出口已是真正的聲嘶力竭了,要不是身后的師兄扶得及時,趙秉安恐怕已跪立當場!
國子監的儒生真的是被這首詩的氣勢給震住了,回過神來以后,一個個的都氣血沸騰,“朔皇掃六合,虎視何雄哉!揮劍絕浮云,萬國!盡!東!來!”一遍又一遍,整個國子監生不厭其煩的頌著這首詩,隨后漫天臣民都被氣勢所感,加入到這個行列當中,萬人高歌,撼動天地!
乾封帝和壇上的諸人都沒有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地步居然還能峰回路轉,太子更是激動的渾身顫抖,天堂地獄真的只是一念之別啊!只不過現在不是他感慨的時候,萬民稱頌,他現在受不起。太子恭敬施禮,而后以極低的姿態把主位讓給了乾封帝,這件事到底會是什么樣的結局,還的看他父皇的態度,他可以只是一時失儀,也可以是包藏禍心,就看父皇的決定了!
乾封帝即位這么多年,頭一次享受這么大規模的朝拜,萬民稱頌啊,都能跟他皇祖相提并論了,也就這個時候,乾封帝才真真切切的覺得他是天地間第一人,萬物都在他腳下匍伏,轉頭看看旁邊氣焰全消的太子,乾封帝想著到底是自己的兒子,要是能一直安分守己,那這把龍椅傳給他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嫡子傳位,還能占著禮法,等他身后,其余諸子亦能得以保全。只是,瞥了一眼旁邊的誠王,他當初給太子養的這塊磨刀石長得太快太猛了,要是任由他發展下去,恐怕不等太子開竅,就要被磨崩了。
誠王頂著乾封帝意味深長的眼神,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被人設計了!從太子出事開始,他就開始打哆嗦,身后的人都以為他是喜不自禁,放屁,他純粹是被嚇得!太子出事,他又在祭壇上,不用說,父皇也會把這件事算到他頭上,畢竟有動機有能力做成這件事的能有幾個人,偏偏他就在當場,能不招嫌嗎。誠王又不傻,他太知道這次祭天對乾封帝的重要性了,對付東宮以后有的是時機,傻子才會挑這么個敏感的時候,可關鍵是現在有人把屎盆子扣他頭上了,皇帝和太子等大典過后都絕不會放過他,如果他到時候拿不出證據把自己摘干凈,呵呵,廢一個太子或許會讓朝野震蕩,但圈禁一個郡王可就沒那么多顧忌了。
誠王擰著攝人的眼神掃了身后一眾弟弟們,原本以為他們還小,要起來還的幾年,沒成想居然有如此高才,一舉把他和東宮都繞了進去,呵,他倒是要查清楚,看看里面究竟是哪家的手筆。
一場祭天大典幾經周折,最后終于算是圓滿落幕了。至于隨后誠王和東宮一脈的交鋒,趙秉安現在已顧不得了,事實上,趙秉安的舉動出乎太多人的意料,就連永安侯府的幾位老爺也沒想到自家孩子能有這份膽量。永安侯老爺子和世子一開始根本沒聽出來領頌的是自家小十,直到后來那一首《古風》,獨他一人聲,侯府這邊才如夢初醒,三爺五爺當時都把心提到嗓子眼了,就怕這孩子開口搞出什么事來,他們兩人保不住啊!結果沒成想,趙秉安能應急做出這么一首振聾發聵的絕作來,一舉把當今的功績拔的無限高,完美的拯救了祭壇上尷尬危急的局面。
老侯爺提在半空的心也終于有了著落,天佑趙家啊!有了小十這番表現,最起碼當今是不會對趙家下手了。至于和誠王接觸的事也可以再緩緩,現在的情勢實在微妙的很,他還的再看看。
祭典結束后,按理趙秉安應該隨著國子監的方隊一起回去,三爺他們遠在祭壇上,也沒空和趙秉安打招呼,只是派來兩位下人通知他早些回府。可惜,下人趕到國子監方陣的時候,就得到消息,自家十少爺早就被人領走了,下人慌了神,一再追問是何人,旁邊太學館的學生皆都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種事哪敢耽擱,下人兵分兩路,分別趕去工部和御史臺的方陣報信。三爺接到消息的時候,腳一崴,差點沒站穩,被下人扶了好長時間才緩過勁來,剛抬頭就看見迎面而來的五弟。
“五弟,安兒他……”
“我收到消息了,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內侍監那幫閹庶搞的鬼,畢竟今天安兒那孩子做的事,太出格了……”
聽到內侍監這三個字,三爺好不容易站直的腿又有要軟下去的趨勢,那里豈是人去的地方,多少朝堂大員進去之后還能完整無缺出來的,安兒要是在里面有什么不測,他和夫人以后該怎么辦啊?
“三哥你先安安心,這次安兒那孩子是立了功,又不是犯什么錯,內侍監頂多就是困住他問幾句話,其他的量他們也不敢做什么。”五爺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也沒底,內侍監雖然跋扈卻也不會無緣無故抓人,這次把安兒帶走會不會有其他的意思,還是說這是圣上的旨意。哎,安兒這孩子也是,你就不能安分些,難道他們這些長輩都是死的嗎,輪得著你出手,現在好了,到底把自己搭進去了。
三爺五爺是身擔要職不假,可以他們的身份,想去內侍監要人,那就是異想天開了。兩人簡單商量了一下,這事還得老爺子出面才夠分量,沈家邵家那邊也得通知一聲,說不定到時候還得請人家幫忙。時間緊迫,兩兄弟定好策略就趕緊去求人了,這件事得趕緊辦,不然孩子在內侍監里待得越久變數越多,說不定最后有功都變成罪名了,這種事內侍監以往辦得可不少。
第59章 上刑
“小公子不必惶恐,咱家請你來也不過就是閑敘兩句, 只要您把事情如實交代了, 咱家馬上派人送您回侯府, 想來趙侍郎和令堂也早已久等了。”
這句話也就聽聽罷了, 趙秉安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面前的這些公公會顧忌永安侯府的權勢,他師傅還是名滿天下的大儒呢,不也被這幫人看得死死的。
“公公只管問,明誠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內侍監幾位掌事太監對視一眼,這趙家十公子可以啊。他們特意把問話的地點挑在這冷清幽閉的棚院里,一方面是到底露在光天化日里, 日后好搪塞他人口舌, 另一方面, 主要就是為了搶先嚇住人,接下來想套話就容易多了。沒想到這趙家小公子年紀雖小,氣度倒是上佳,從被“請”進來到現在竟然還能穩得住。不過, 也可能是他年幼, 還不曉得他們內侍監的厲害,常見,初生牛犢不怕虎嘛,讓他見識兩鞭子也就知道輕重了。
要是朝堂上的大員,別管位尊幾品,進了內侍監, 就沒有這幾位不敢用的刑,反正在廟堂上混的,沒有幾個屁股底下是干凈的,他們內侍監要是想查,八輩子前的老賬也能給你翻出來,絕對讓人喊不出一聲冤枉!但眼前這位,幾位掌事接連打量著趙秉安,有些難辦吶。
他們最煩的就是這種身家滑溜白的人了,沒一點把柄攥在手里讓人實在不安心,當然也不能怪這小子,誰讓他還小呢,等他到了朝上,要是還能做到今天這樣,那他們絕對二話不說繞著走,這種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沒得去撩他虎須。只是,內侍監可以以監察的名義請這位小公子來協助問話,卻不好對這位施展他們以往的手段,畢竟不管怎么說,這位也算是力挽狂瀾,說不定圣上等祭典過后就要召見,功過還未定,到時候要是帶一身傷,呵,那他們內侍監就解釋不清楚了。
“據咱家所知,國子監祭天有固定流程,三段祭文分時吟誦,小公子卻為何擅作主張,祭天半途突改行程,你可知這是對上蒼大不敬!還是說小公子蓄意破壞祭天大典,嗯?”
姜還是老的辣,幾位掌事太監不過幾息之間就把局面反轉,先給趙秉安扣了個大帽子。
祭天大典上太子被設計是眾所周知的事,但這件事不能拿到朝野明面上說,可當天參加祭天大典的百姓不少,要堵住悠悠眾口就得推出來一個替罪羊,永安侯府,恰好夠分量。所以雖然內侍監眾人都知道趙秉安與這件事無關,甚至有可能是挽救這次大典的有功之臣,但是他們留了個心眼,先給趙秉安挖個坑,說不定到時就用上了呢。
趙秉安早就料到內侍監里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他實在沒想到這群人居然能如此顛倒黑白,生生都被氣笑了,“公公玩笑了,明誠身受皇恩,忝居功名,每時每刻所想無不是發奮讀書,報效朝廷,這次能有幸參加祭天大典,更是上賴天恩,崇天之幸,豈敢有半分不敬!”
“牙尖嘴利,小公子看來是不想說真話了……”
“明誠所言皆發自肺腑,無一字虛構,還請諸公明察!”趙秉安這會兒沒有別的退路,他要是松了口,永安侯府上上下下數百口人就全完了。趙秉安當初只想到要保住太子,已經特別謹慎了,他想著法不責眾,拉上國子監那么多人,風險肯定均攤啊。可他千算萬算,算漏了內侍監這幫瘋狗!趙秉安現在只能祈求,祈求他父親和五叔能盡快發現他消失的事情,他們越快注意到這件事,他平安走出內侍監的機率就越大。要是事情真的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趙秉安也做好了準備,他就咬死不松口,至少也可以保全他家里人。
“桀桀,桀桀……”內侍監幾時被人這樣頂過,中座一位面色晦沉的公公轉動著右手的佛釧,發出一連串怪異的笑聲,使清冷的堂院變得更加幽森,“小公子是飽讀之士,打小又是跟著大儒學大的,論起耍嘴皮子,咱們幾個是自愧不如,不過今兒在這,可沒有人聽您談那些高論。咱家最后問你一遍,是誰指使你肆意攪亂祭天大典?小公子想好再說,不然你以后,或許就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諸位公公不必嚇唬小子,明誠既沒觸犯國法,又未妨礙公務,縱使祭天大典之時情緒激蕩了些,那也是被吾皇煌煌功績所感,情不自禁而已。諸公要定小子言行有失可以,但要說故意攪亂祭天大典,那是萬萬不敢認得!”
堂上幾位紅袍公公瞧著下面挺身直立的少年,眼里意味不明。他們要真想把罪名定在永安侯府頭上,那現在就是最適的時機,不管用什么手段,拿到這孩子的口供,留一口氣兒,死在外面就是了,這種事他們內侍監干得多了,誰還能拿他們怎么樣嗎。
關鍵是這孩子身后牽涉著好幾個利益集團,邵雍就不用說了,派過去的探子從幾年前就傳回來關于趙家這位小公子的信兒,邵雍對其是愛逾骨血,要真是毀在他們手上,估計那個老頭子能豁出命到內侍監來鬧一場,到時候他那群學生著實是個大麻煩。再有一個就是沈首輔,那可是當過帝師的人物。沈首輔就一個獨女,聽說眼前這小子就是由那位夫人一手撫育大的,他們內侍監和沈大人的關系不錯,為了這點事撕破臉交惡一位萬人之上的首輔,是不是有點不明智,畢竟他們也只是想找一個預備替罪羊來應付圣上的責問,又沒有人規定這個替罪羊一定要是趙家。
幾位公公打算先晾著堂下的小子,派人把趙秉安帶去了幽牢,心想這小子待會要是自己撐不住吐出些東西,那就不怪他們了。趙秉安剛被架出棚院的暗堂,內侍監在永安侯府的探子就回來報信了,老永安侯遞牌子進宮了,趙家三爺五爺分頭去了邵家沈家,現在幾座府上有分量的大人們都開始半路往宮里返了。
這邊探子還沒報完,內侍監藏在各街巷的信鴿就發來消息,京城巡防營朝他們內侍監所在的平坊周邊調了好幾隊人馬,還有兵馬司,也在往這邊觀望。內侍監今天當家的幾位都在祭天的天壇上護駕,家里留下的不過幾位掌刑罰的管事,原本內侍監把趙秉安抓回來的那位只是吩咐要看住了這個小子,別讓人趁亂出了亂子,到時候這件事就查不清楚了。但底下人都想表現自己,所以就提前把人給審了,內侍監的慣性思維,抓進來的就沒幾個清白的,要真什么都查不出來那也得捏造點什么,不然顯得他們內侍監無能不是。可他們沒想到,不過抓一個國子監生,怎么就牽涉上巡防營和兵馬司了,他們三家以前可是井水不犯河水。
“巡防營是武勛的地盤,老永安侯還在,自然還有兩份薄面。”“那兵馬司隸屬兵部管轄,永安侯世子可正兼著兵部侍郎呢,這點關系還要咱家一個個說給你們聽嗎?蠢貨!”中堂上的那位瞧著身邊這些笨蛋聽見點風聲就膽怯的慫樣,不屑的哼出聲,一個個的都是廢物。
“那以總管大人看,咱們該如何應對?”
“應對什么,把中門大開,咱家倒要看看哪個敢沖進來一步,反了他們還。”
“那要不要給剛才那小子上上刑,先讓他把口供吐出來,到時候咱們不就有脫身的借口了嘛。”
中堂總管真是被手底下這幫蠢貨給氣死了,一個巴掌直接呼過去了,“上什么刑,你告訴我上什么刑,這個時候才上刑你是唯恐其他人不知道咱們內侍監屈打成招是不是。”
手下捂著被扇腫的臉,小心翼翼的在旁邊問,“那咱們接下里做什么?”
總管太監把佛釧一甩,冷聲說話,“把剛才那小子調到水牢,放在老號旁邊,他才多大,要是被嚇住了,說不定就交代了。另外,把咱們外面的人手都調動起來,嚴查國子監和神樂司的每一個人,不要顧忌身份,發現有嫌疑的就抓回來,記住,讓底下人機靈點,動手的動靜給咱家控制住了,要是鬧出事來,不用監正大人吩咐,自己個兒料理了吧。”
手下人簡直要哭出聲來,您要抓人又不準出動靜,這怎么可能嘛。
“還不去,等咱家跪下請你呢?”
“小的這就去,這就去……”幾個小宦官首領對視一眼,沒辦法,只能帶人奔出去了。
外面什么情形,趙秉安現在已經疼得沒力氣去喊了,他剛才是被碗口粗的杖棍架住胳膊離地拖進地牢的,兩臂別的肯定都紅了,原本他都已經被塞進牢房里了,結果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幾個身高體健的宦官又把他重新捆了起來,推進了下層暗牢,一進來就是一股惡臭熏得他差點當場吐出來,這里太暗了,就幾盞微弱的油燈,壓根看不見什么。幾個宦官也不和他說話,直接揭開地上的一個大木蓋,露出渾黑的臭水,隨后就把趙秉安吊了進去,只漏了一個腦袋在外面,旁邊不遠處吊著什么趙秉安一開始沒看清楚,直到旁邊站立的宦官一鞭子揮過去,發出的痛呼聲才讓趙秉安確認那是個人!
“小公子,何必再強撐著呢,只要你肯順著都領的話說,咱們幾個馬上就把你拉上來,何必受這份罪不是?”旁邊宦官用鞭子頂著趙秉安的腦袋,算是勸誡了一番,在他看來,這樣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哪能撐得住這個,早說晚說都是要說,何必非要犟著呢,找罪受不是。
趙秉安不開口,就低著頭聽著旁邊一道道風聲擦耳而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