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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一個府邸里，玉涵院和靈犀院隔得又近，沒過一會兒，三爺夫婦也趕到了，三爺是外男，深夜不好進(jìn)弟妹閨房，蔣氏把他留在堂外就一個人急著進(jìn)去了。

“怎么了這是，白天的時(shí)候弟妹不還是好好的嗎，老五，你倆是不是吵架了，我跟你說……”

“娘……”

蔣氏瞧著兒子的神色，好像自己又說錯話了，訕訕的笑了兩聲，上前看了看弟妹的情形，“藥用了嗎？”

旁邊的丫鬟守在床尾，聽著三夫人問話，抬頭瞧了瞧五爺，自家主子沒動靜，她就只能自己回話了，“退火的藥已經(jīng)喝下了，溫養(yǎng)的湯藥加了苦參，還在火上熬著，估摸還得半個時(shí)辰。”

蔣氏沒想到弟妹這回這么嚴(yán)重，連苦參都用上了，看來是真的傷了身子，她想一想今天也就沈家那件事，弟妹不會那么想不開吧，當(dāng)初蔣家那門婚事沒成她也沒這樣啊，唉，等弟妹醒了，可得勸她寬寬心。

沈氏服的退燒藥里原就有安神平氣的功效，再加上她白天又受了刺激，所以整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才醒過來，一睜眼，相公侄子都在呢，“嗯……”

趙秉安瞧著嬸娘的樣子，這一覺精神頭倒是回來了不少，只不過這聲音，“嬸娘，來，喝口水，潤潤嗓子。”

沈氏是真的渴壞了，一連喝了三杯白水才算是緩過來，五爺熬了一夜，總算是看到師妹沒事了，他起來的急，差點(diǎn)絆了自己一個跟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師妹你餓不餓，我讓下人給你準(zhǔn)備點(diǎn)吃的？”

沈氏瞧著這一屋人都因?yàn)樗稳葶俱玻倪€吃得下去，“我不餓，睡了一覺舒服多了，你們快去休息吧。相公，你不還要去上朝嗎？”

“放心吧，我早就遣人報(bào)了病假，這段時(shí)間御史臺也沒什么大事。”

“對啊，嬸娘你多少還是吃點(diǎn)吧，等會還要用藥，得先在肚子里墊點(diǎn)東西，才不會傷胃，這還是您教我的呢。”趙秉安見縫插針，趕緊示意下人把熬好的粥端上來，好歹也得讓嬸娘吃幾口。

沈氏瞧著懂事貼心的侄子，心頭又是一酸，這孩子多聰慧多孝順啊，憑什么受堂兄他們那般作踐。

趙秉安差不多能知道沈氏在想什么，要是其他事，拼盡全力他也會去辦，可這件事，他都已經(jīng)送上沈家府上去了，不還是沒被人家看上嗎，能有什么辦法。

“弟妹你醒了！”蔣氏身體也不是特別好，昨夜在五房陪了一會兒就被趙秉安打發(fā)回玉涵院了，總不能再來一位病號吧，所以只能今早趕過來看看情況。兩妯娌一見面倒是意外聊的開，或許是她們家里都有攤爛事，能找到通病相憐之感吧。五爺和趙秉安瞧著兩人說話的情形，相互遞了個眼神，爺倆就安靜的退出去了。

“三嫂，安兒后天的加冠禮服收拾好了嗎，我原本昨天就想和你確認(rèn)這件事，但不成想……”

“好了，好了，按弟妹你說的，三玄三墨，紗翼善冠，嶄新四方平定巾，都備齊了，只是，只是邵家那邊說二進(jìn)時(shí)候的紅色十二章袞服還有搭件的玉革帶咱們這邊備的太花哨了，不適宜，不過，他們府上可以借用，所以，所以……”

“加冠去歲，一進(jìn)辭往昔，二進(jìn)拜親友，三進(jìn)祭天地，邵家，這是有意于安兒嗎？”

蔣氏一點(diǎn)都不敢抬頭看五弟妹的眼睛，總感覺五弟妹對她的什么打算都清楚，只要看一眼，就把她攢了一夜的底氣都壓沒了。

“是，是吧，當(dāng)然，我和你三哥什么在邵府那邊什么都沒說，我們不是還得聽聽你和五弟的說法嗎？”停了停，蔣氏偷偷打量著弟妹的臉色，覺得這面無表情的是不是生氣了，趕緊添上一句，“弟妹你要是不同意，我和你三哥絕不會同意的，肯定的。”

沈氏當(dāng)然不是在生氣，她只是一時(shí)沒想起來邵家現(xiàn)在適齡的都有哪些女郎，以前只見過邵府的幾位夫人，小姐那方面接觸的機(jī)會太少了。不得不說，撇開沈家，邵家是個相當(dāng)不錯的人選。

“是邵府哪一房？”

“啊？”蔣氏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馬上歡快的回答了，“是邵家四房，就是玄淵先生膝下那位，我都沒怎么見過，也不知道人品怎么樣，到時(shí)候弟妹你可得幫我把把關(guān)。”

“那這門婚事倒是咱們安兒撿了大便宜？”

“是吧，是吧，我也這么覺得，等行禮那天，咱們到邵家后宅見見這位女郎。弟妹也知道嫂子我出身淺，看不出好歹來，到時(shí)候還得你親自出馬去探探深淺，要是覺得人不錯，咱們就趕緊把這樁婚事定下來，也算是了了我們一樁心事。”

沈氏看著眼前毫無芥蒂的嫂子，臉上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那行，等那天我可得擦亮眼好好看看，先說好啊，到時(shí)候娶進(jìn)來的媳婦要是不如您的意，可不能怨我啊。”

“別啊，弟妹你，你得好好看啊，呃，”蔣氏回頭偷偷瞄了一眼，沒人，這才轉(zhuǎn)過頭小聲和沈氏咬耳朵，“弟妹記得到時(shí)候在旁邊看一下這位小姐的性子，我說話你也知道，不用別人都能把自己繞進(jìn)去，再說，去邵家那樣的人家我也虛的很，到時(shí)候再丟了人怎么辦，所以這次就指著弟妹你了，好歹你們都是簪花世族，肯定有很多共同之處嘛。”

“噗，嫂子，那叫簪纓世族，不是簪花。”

“反正就那意思，你明白就好了。唉，也不知道邵家女郎的性子好不好，咱們安兒應(yīng)該是喜歡柔順一點(diǎn)的吧，要是娶了個厲害的往后怎么過日子啊？”

“不會吧，安兒越大性子越悶，娶個活潑點(diǎn)的不好嗎？”

“好像是這個理哈……”

第55章 明誠

“咱們十少爺?shù)降紫矚g柔順的還是活潑的，這也沒旁人, 跟五叔說說唄。”

“我拒絕和拉著侄子聽墻角, 最后卻只顧自己跑路的人說話。”

“咳咳, 那怎么能叫跑呢, 我只是在自家院子里稍微走的快了些。”

“那是因?yàn)槟盐彝屏顺鋈ィ瑏G人現(xiàn)眼的是我，您在旁邊反倒成了看熱鬧的！您就說您虧不虧心，您對得起我叫您那么些年五叔嗎，啊！”

“不虧心，對得起。”

趙秉安捂著被蔣氏擰紅的腮，看著眼前毫無下限的叔叔, 什么話都不想說了, 轉(zhuǎn)身就走, 以后誰再搭理他就是個傻缺！

五爺心情美得很，師妹不傷心了，臭小子的婚事也有了著落，他總算能松口氣了。至于侄子的白眼什么的, 他從前也經(jīng)受好多次了, 債多不愁，隨他去。一晚上的勞累，他得回屋補(bǔ)個覺，明天把御史臺的事趕完，騰出空好去參加后天的加冠禮，這臭小子還不知道他的祭詞是自己撰的呢。

五月除了立夏那天就沒有什么好日子了, 所以趙邵兩家得趕在四月的尾巴上把取字加冠這件事辦完，時(shí)間有限，但準(zhǔn)備的東西可不能含糊。侯府里老侯爺相當(dāng)看重這件事，不僅從公中出了銀子，甚至開了他和老太太的私庫，讓大少爺挑了不少精品送到三房，伸手不打笑臉人，原本三爺和五爺通了氣，認(rèn)為這件事低調(diào)著辦完就算了，畢竟孩子剛出那么大風(fēng)頭，再說沈大人剛升首輔，身為姻親的趙府現(xiàn)在恐怕被不少人盯著呢，而且?guī)滋烨皠傓k過喜宴，實(shí)在不宜再生事了。但府上這一番作態(tài)，又讓兩位爺不得不顧忌，總不能駁了老爺子的臉面。最后，兩位爺打算把府上秉字輩有空閑的人都帶去邵家，就算是代表他們父輩表了心意了。

咸亨十六年四月二十八日，邵府開中門迎客，不僅是趙邵兩家，許多京中的名宿也不請自來，當(dāng)然，這些人來主要是想見邵雍一面，參加趙秉安的加冠禮只是順帶。

三爺五爺夫婦早上卯時(shí)就趕到了邵府，整整兩車行裝昨天就送過來了，但蔣氏和沈氏還是不大放心，所以一早就趕過來最后確認(rèn)一下，再者，也不能都麻煩人邵家不是。

“弟妹，你……”

“沒事，嫂子你看我今天的臉色是不是比前幾天好多了，我啊，就那一時(shí)迷了心竅，想通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五爺在旁邊，聽這話心里雖然放松了些，但還是有些擔(dān)心，畢竟師妹從前也沒有過那樣的情形，他遞了個多看顧的眼神給蔣氏，一家人那么多年，這點(diǎn)默契還是有的。蔣氏今天還指望著弟妹留著精力幫她相看兒媳婦呢，自不會開始就讓她累著。

“娘親，嬸娘，前面的下人來通報(bào)說可以換第一套衣服了，可他們要給我梳兩個角辯，太可怕了，我可不可以就只換衣服出去啊。”趙秉安好不容易擺脫了前幾年的陰影，他絕對不要再頂倆荷包蛋在頭上，太羞恥了！

沈氏蔣氏都憋著笑，似是想起了某個小人兒當(dāng)年只是梳個辮子卻鬼哭狼嚎的模樣，三爺五爺也不明白，自家孩子從小懂事聰慧，緣何對著裝要求如此，與眾不同！自打能走動以來就不愛穿肚兜，寧愿大夏天的披個薄毯，最后迫不得已特意給他縫了小號的襟衣，比甲，這才算是能出門了。七八歲的時(shí)候更絕，總角小兒嘛，頭發(fā)軟嫩的很，就在腦門兩側(cè)盤兩個發(fā)髻得了，實(shí)在覺得不好看，也可以用錦絳在前額扎成束，或在后腦編幾個小辮子也成，他就不，居然讓下人給他束發(fā)，虧的沒戴冠，只用籠紗系住了，不然走出去非被人笑話死不可，哪有一丁點(diǎn)小兒給自己加冠的，這家人有沒有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