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喵暈奈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柳氏瞧著自家相公低落的情緒,心里也不好受,大房做得也太絕了,一點余地都沒給他們留。侯府里除了老七以下那些不夠年齡的小叔子們, 就只剩相公一個成年的白身,這讓夫君待會如何出去見客,不是活生生打相公的臉嘛,虧得相公以前為大房出了那么些力。
趙秉宰面上勉強能端得住,但其實他心里惴惴的,一點也不敢出去,他總覺得以前認識的那些人都在暗地里笑話他,而且,小十現在站的地方恰恰是他以前的位置,也是祖父默許他的地位,被自己嫡親的弟弟取代,尤其是在滿京城面前把這件事毫不留情地揭開,這讓他的處境尤為尷尬。
三爺這些時日一直關注著大兒子的動靜,今兒辰時都要過去了還沒看見大兒子的身影,他就知道這孩子心里又在鬧別扭了,但有些事還得他自己看開,自己可以給他把路鋪得平些,但總不能一直架著他走啊。無奈的嘆了口氣,三爺只能自己先到前府正堂了,今兒岳父和幾位親家都會來,可不能去晚了,讓人等著,那也太失禮了。
蔣正楷也沒想到自家小外孫能有這么大出息,能在成群的上京貴子里頭硬生生掙出個小三元來,這讓他埋在心里的某個想法更堅固了,所以他今天不顧老妻反對,讓老大媳婦把幾個孫女都帶上了,先探探女婿的口風,自家那個閨女反正是指望不上了。
趙秉安此刻正在府外迎客,還不知道他嫡親外祖正在算計他呢,也正因為這個,他避過一劫,要不然以他外公臉皮的厚度,說不定能當眾來一出表兄妹的好戲。
遠遠的,趙秉安好像看見了邵府的馬車,和大堂兄打了聲招呼,就趕緊趕過去了。其實昨天喜報來的時候,他就想馬上去草廬一趟,不為別的,就想讓老師也為他開心開心,可惜事情太多,各房叔伯兄弟,嬸娘姐妹的,等送走了所有來賀喜的人,天色都已經暗了,沒辦法,只好等喜宴辦完,他再去草廬請罪了,想來師傅也不會為這個怪罪他。
自從當年獻圖一事后,侯府和邵府的關系就日漸密切,當然主要還是和三房,平時兩家走動不少,不過這次來人數目之多還是超乎趙秉安的意料。尤其,后面還跟著兩車女眷。禮法所限,趙秉安只能安排下人領著后兩輛馬車從側門進了后宅,他還是得等著給兩位邵大人見禮。這次碰上休沐日,不僅邵文熙趕來湊熱鬧,就連邵府里比較低調的玄閣先生邵文淵也來了。嶺南邵家世代出儒生,這個儒生可不是指一般的讀書人,而是士林認可的高才,邵文淵是邵家繼邵雍之后最能拿的出手的名士。只是,這位和他叔父一樣,對仕途宦海都沒什么興趣,平常醉心山水,閑暇時就到自家書院教教書,京城里難得能見一面。這次也不知是觸動了哪根神經,居然跑來參加永安侯府的喜宴了,待會席上可得吩咐下人多注意一下,可別讓不長眼的人招了這位先生。
邵文淵倒是沒理會侯府兩兄弟的誠惶誠恐,圍著趙秉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圈,才回頭對著他兄長說了句“尚可”。
邵文熙哪能不知道自家弟弟的脾性,嘴上能說出來一句尚可,心里必定是已經滿意了七分。掩袖咳嗽幾聲,忍住喉嚨里的笑意,就先把人拉進府了,四弟的眼神也太明顯了,再看下去恐怕旁邊那些人就都知道了。就算對這孩子再滿意,自家也得矜持一下不是,再說還得和季清商量一下,沒記錯的話,這孩子身上還兼祧兩房呢,邵家的閨女可從不做小。
如果說前院里,那些爺們還比較含蓄,后宅里,這些婦人可就沒什么好顧忌的了。短短這一會兒,就有將近不下二十戶人家跟蔣氏旁敲側擊,有自薦的,有替親戚家問的,大家都不傻,趙家小十郎一看就是潛力股,現在不打聽好,將來想下手說不定就晚了。
蔣大奶奶幾次想上前插話,可是臉皮太薄,實在沒好意思張口,心想等會私下和小姑子說也是一樣的。只是,瞧著周圍那么些富貴人家,她就忍不住打退堂鼓。自家老爺子現在已經六十出頭了,在這從三品的位子上還能熬幾年,相公兢兢業業那么些年,也不過就是一個四品,她從前在小姑子面前就不大直得起腰,想想這次要辦的事心里底氣就更是不足。
可是,再難也得辦,瞧瞧旁邊的慧姐兒,她生得比她姑姑還好,怎的就不能有份好前程了?再說了,大侄子連一個五品祭酒的女兒都能娶回家,自家老爺好歹還是正四品呢,小姑子以往那么疼慧姐兒,心里應該也是樂意的,對吧?
侯府里的幾位夫人都是在后宅里混出來的人精,蔣大奶奶的那點小心思都不用費心猜,都寫在她臉上呢,沒看旁邊那個小姑娘都尷尬的很。沈氏心里不大得勁,她老是忍不住猜三嫂是不是有意讓安兒娶蔣家女,原本這也是后宅的常態,雖說安兒現在還小,但京城里頭哪家是等到了年齡才看媳的,不都是提前尋摸好,先訂下來再說。當初,小六就是個意外,結果就出了那檔子事。
其實,以沈氏的機敏,要是細想想就知道三房應當是不愿和蔣家再結親的,不然不會憋到現在不說,但人嘛,只要一牽涉到自己在意的事,智商就有點不在線。沈氏之所以這樣,主要是因為她有點小心虛,因為她昨天剛和五爺商討,讓安兒和沈家結親,她幾位堂兄膝下都有適齡的女郎,再說,這也是當初三哥默許的不是嘛,總不能到現在就不認賬吧。
蔣氏從來沒經歷過這陣仗啊,以往她和妯娌們出門,就算被外人懟,都有大嫂在前面頂著,被人恭維的也多是二嫂和五弟妹,她大多數就是當個背景墻,怎去的怎回,半點煩心事沒有。
現在輪到她一個人面對這些夫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她都忍不住往后縮,但一想到這事關著她小兒子的終身大事,她又鼓足了膽氣往前頂,可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其實,三房夫婦倆對小兒子的婚事還真是不急,不是不惦記,只是小兒子的年齡實在太小了,就算要提前尋摸人選,那也可以再等兩年,現在就提這件事,未免太早了些,再說這個年齡段的小娘子都還沒定性,要是現在看著不錯,幾年后再長歪了怎么辦,以前又不是沒聽說過。
除了這點,三爺心里其實還略微顧慮了一下大兒子,不管多么后悔當初應了柳家那門婚事,現在都已成定局,長媳勢卑,要是再給小兒子娶回來個高門貴女,到時候大郎那一房如何自處啊,這兄弟倆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恐怕霎時又要回到冰點,那自己和妻子的心血不都白費了嗎。
蔣氏絞盡腦汁和這群夫人們打著機鋒,聊天聊地,反正就是不給明話。夫人們也都不傻,幾句下來就知道人家目前還沒有結親的打算,雖然心里有些遺憾,但大多數人其實也沒往心里去,就像蔣氏顧慮的,人家也擔心趙十公子萬一傷仲永了呢,再說京都里的千金都精貴著呢,哪家擇婿不是精挑細選,這趙家小十郎再好,他也還沒長成,到時候要真有機會,再提也不遲不是。
這一波過去之后,后宅的氣氛就緩和了不少,夫人們各自扎堆聊天,不時交換點信息,你來我往,大家都愜意的很。以往,各府的小姐們都是最愿意在這時候露露相的,只是現在,侯府里五小姐馬上要成婚,不方便出來拋頭露面。剩下四房幾個庶出的,身份上尷尬的很,也沒有這個威望可以把各府的小姐們組織起來,大家索性就各自出去看景去了。
邵家兩位夫人對視一眼,心里都有了些計較,這趙府三夫人看起來不是個難相處的,不過蔣家的意思還得再捉摸捉摸,要知道,后宅里面最讓這些正房夫人膩味的就是那些表哥表妹什么的。要是趙家有意和蔣家結親,那自家就不來趟這灘渾水了,邵家的姑娘又不是沒人要,何必上趕著倒貼,就是小叔的弟子也不行。
蔣繡敏坐在一旁悶悶不樂,自己在后宅都待了大半天了,也沒見著安表哥,那這趟不是白來了嘛,大伯母也太偏心了,就光顧著讓慧姐姐露臉,就沒看見她都在一旁晾了大半天了嗎,要不是祖母不讓娘親來,自己才不受大房母女倆的氣。
坐了一會兒,她實在待不下去了,瞧著大伯母沒注意到這邊,就偷偷帶著兩個小丫鬟溜出去了。前院她是不敢去的,要不然父親也保不住自己,不過她也很有幾分急智,拉來旁邊一個婆子問到了去三房的路,理由嘛,也是現成的,去探望待嫁的表姐啊。
趙秉安倒是不知道三房里有個大驚喜在等著他,這會兒他正跟著父親給賓客們敬酒呢,下人們也乖覺,知道十少爺酒量不深,所以酒壺里老早就被換了東西,聞著是醇正的花雕,實際上不過是年份久點的果釀,就這,一圈下來,趙秉安都有些暈乎乎的了。
大少爺看堂弟該敬的酒都敬得差不多了,再喝下去恐怕就真要醉過去了,便吩咐身邊的下人趕緊把十少爺送回三房去。
第43章 喜宴(二)
蔣繡敏到了三房就揮退了指路的婆子,她又不是真的要去看表姐, 往繡閣走有什么用啊。旁邊兩個小丫鬟的腦子倒是比她們的主子清醒的多, 這會兒在玉涵院里都嚇得不輕, 這件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 小姐會怎樣不知道,她們兩個是一定會被老太太活活打死的。
其中一個圓臉的,平時在主子面前頗能說上話,這會兒正拉著自家小姐的袖子,心驚膽戰地勸著,“小姐,咱們回吧, 讓大太太知道了, 又要在老太太那里嚼舌根了, 到時候您和二太太又免不了一頓責罰。趁著現在沒人看見,咱們趕緊回客院吧,要是遇見別的人,就說是看景的時候走岔了路, 不會惹人懷疑的。”
蔣繡敏聽丫鬟提到祖母, 心里也有些發怵,但又不舍得就這么走了,以后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碰上這么好的機會呢,再說安表哥都好久不來蔣府了,等將來他年紀愈長,恐怕他們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三房里, 柳氏老早就回了春暖院,一來她的月份大了,站不久,二來,她也不想和外面那群眼高于頂的誥命夫人們打交道,誰沒事還想被人刺幾句不成。
回房之后,柳氏越想越覺得憋悶,干脆就讓丫鬟扶著出去走走,散散心。結果沒走兩步,就看瞧見三房里出現個挺眼熟的小姑娘,旁邊丫鬟一提醒,她就想起來這是婆婆娘家的一位小姐,只是這個時辰,她不在客院呆著,跑到三房里來干什么。
原本柳氏還猜想可能是來看小姑子的也說不定,畢竟剛才有不少千金都起哄要來看準新娘,只是她看了一小會,發現這姑娘一直也沒往繡閣的方向去,剛要派個丫鬟過去領路,突然腦子里涌出個念頭。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丫鬟,“十少爺是不是還在前院?”
丫鬟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打聽小叔子是有什么意思,也沒敢多問,就趕緊把自己知道的說了,“聽前院上菜的小子們說,是這樣的,三老爺正領著十少爺在前院敬酒,估計得忙到晌午。”
柳氏心里不大得勁,公公只看得見小兒子,怎得就沒想著把相公也捎上呢,擴展一下人脈也好啊,說不定就有哪位大人賞識,給了相公起復的機會呢。
看著院里的小姑娘,柳氏就忍不住想起剛才的情景,一群三四品的誥命圍著自家婆婆商量小叔子的婚事,前座那些勛門的當家夫人們,要是仔細看,往這邊豎耳朵的也不少。她以前總是下意識的忽略這件事,直到現在避無可避,小叔子過幾年就要到成婚的年齡,按照公婆對小兒子的在意,到時候娶回來的肯定是高門大戶,那自己的處境不就尷尬了嗎。
蔣家的意思她剛才在客院也看得分明,是有意讓那位大房的姑娘和小叔子結親的,只是她早就聽相公提起過,說是公婆好像都不大看得上,蔣家大房可是已經正四品了,還是婆婆的娘家呢,人家都看不上眼,那將來娶媳的標準就可見一般了。她也不是嫉妒,只是會忍不住擔心,小叔子讀書做事樣樣都比別人強,要是再娶回來一門得力的媳婦,那三房還有他們的立身之地嗎,將來總不能讓大房一直看著弟弟的臉色過活吧。
雷光火石間,她腦子里冒出很多想法。最后,柳氏攥緊了旁邊小丫鬟的袖子,慢慢吐出一句話,“你讓人去前院把十少爺領回來,就說三房里來了貴客,正等著。再去客院把幾位夫人請回來,記得說清楚,蔣府的小姐正在三房里。還有,不要讓春暖院的人露面,外宅里咱們不是還有幾個人手嗎,都動起來。”
丫鬟沒想到只是出來走走,怎得突然就要對十少爺出手了,嚇得整個人都呆住了,直到手臂上的痛感把她拉回神,差點就要給自家主子跪下了,“小姐,慎重啊!這十少爺再怎么說也是咱姑爺嫡親的兄弟,您對他出手,將來姑爺要是知道了,那怎生是好,再說老爺太太又不傻,十少爺要真是被算計了,怎么可能不查個底朝天,咱們怎么瞞得住。”
“不會的,再怎么說那也是婆婆的娘家,只要這邊坐實了兩個孩子私下見面,那兩府為了顏面就只能認下這門婚事,就算將來老爺太太知道了是我們做的,他們也不會說的,絕不會說的。”
主子堅持,丫鬟也沒辦法,只能下去辦事了。結果他們的人剛出三房,就看見了被架回來的十少爺,瞧這樣子,喝的真不少。三房這邊除了一直貼身跟著趙秉安的田二,還來了另兩個小廝幫忙抬人,大房那邊瞅著人送到了,也沒多說廢話,又趕回前院幫忙去了。
田二雖然憨,但他心細,走著沒兩步就覺得不對,這路也不通向少爺的房間啊,當下就攔著少爺不往前走了。“你們什么時候來的三房,路都不識的嗎,回文閣的門朝哪邊開都忘了?”
兩個小子對視一眼,有些慌亂,沒想到剛進門就讓人覺出不對來,接下來的事還怎么辦啊。
趙秉安是喝了不少,但還沒到喪失神智的地步,這倆下人他在三房里也沒怎么見過,保險起見,他還是撐著田二站了起來,“行了,本,本少爺還沒到走不動道的地步,有田二一人攙著就夠了,你們倆都,都下去吧。”
倆小子倒是想走,但沒完成主子的囑咐,回去肯定吃掛落啊,剛打算再努力一把,沒想到就聽見玉涵院里傳出來一道歡悅的女聲:“安表哥,真的是你!”
蔣繡敏就是腦子一熱,才沖動的來了三房,剛才丫鬟一勸,她心里就有些后悔了,只不過想到能見到心心念念的表哥,她還是有些搖擺不定。可惜她在三房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著人影,想著再不回去,恐怕大伯母就要找過來了,到時候就真的要壞事了。
結果沒想到,她正要走出三房呢,迎面就碰上了回來的表哥,這難道不是天賜的緣分嗎。
趙秉安這會兒是恨不得轉身就走,可惜他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位表妹跑了過來。蔣府的意思要說他一點不知道,那就真是騙人的。但蒼天可鑒,他怎么可能對這么點的一個小女娃有什么念頭,就算是和他同齡的慧妹妹他心里也是拿人家當小輩看的好嗎,平日里口頭上當個表哥就已經很占便宜了,真要是結親,他心里實在接受不了。再說,就這位表妹的教養,和他四嬸真得有一拼,他娘可是親姑姑,都沒看得上。
這廊亭接著三房和外院,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有人過來,到時候只要有一個人看見他和這位表妹共處一地,那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尤其是他們身邊都只剩下人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