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無所謂有沒有人在耳邊喝彩,他喜歡射箭,本來也就是喜歡千鈞一發的感覺,極壓條件下,還能箭無虛發。
尤其刮風下雨,露天訓練場,還和他的老師比拼定力,平手的情況下,最后一箭還能屏息凝神,干脆利落打出十環。他的老師前奧運獎牌得主,受夠了熏陶,雖說和同學們打,可體育精神不比考試,他還是冷冷靜靜全力以赴,箭箭靶心。
也就有了人聲沸騰,下場錢孟孟為首一眾人圍過來,趙海喬遞水給他,李悅接過,脖子上都是汗,他又接過毛巾擦拭。錢孟孟親密站在他旁邊,說說笑笑:“全我的功勞,剛剛別人在那里打的時候,我在那吹氣呢。”
李悅也不惱他說俏皮話,只說:“那么遠,吹得著么。”
三人從人群中走出,夾帶李悅去看臺,早前陪他預熱賽。錢孟孟言稱他射得準,幾人一路笑個不停,趙海喬問:“李悅你這么厲害,專門請的教練么。”
李悅點點頭,孫之寅插話,“你爸還挺有品位,你家做什么的。”
李悅愣了下,似乎沒人問過他這種問題,他想了想說:“農民。”
一下把錢孟孟說懵,他看向海喬,趙海喬接話:“給班上一下加了分,這不得通報。”遂又扭頭問后邊觀眾席同學:“我們班誰寫表揚稿啊?”
三三倆倆沒人說出個名字來,趙海喬又抬高聲問了句,“剛剛我們班有表揚稿播出來,誰寫的?”
遠遠的一個欄桿上,下來一人,面色潮紅,是那個人,他走路也扭捏,不知道說了句什么,他們都看著,沒反應,他又走近了說,這下大伙兒都聽清了——“是我抄的。”
他們沒聽到,鄔尤不得不走近了,一直盯著班長,李悅就站在班長旁邊,他也不敢久盯著誰,馬上看上地面,補充了句:“是他們叫我抄的。”
不是他寫的,擔心他們以為這是他寫的,要追究。
錢孟孟這才看向這人,軟軟一條人,沒骨頭似的,幾乎是一瞬,他聯系到趙海喬之前的問題,難怪,這不他們班就有一個嗎,笑問:”你叫什么?”
“鄔、尤。”
他馬上看向趙,果不其然他也在盯著,原來是要玩他,他意會開口道:“wu—you,”名字怪里怪氣,都不像正常男生,“那可不行,我們要原創的。”
趙海喬額起薄汗,心中有股惱怒,那種人的心思昭然若揭,這都不知輕重要搬上臺面了,到底有沒有社交廉恥,也就蓋過了一閃而過的竊喜:他的表揚稿是他抄的,更多是不屑,就類似那種男生追女生,連情書都不會寫,只能抄,兜里沒有兩個子兒,還要省下來求愛的窘迫——真摯,他愈發嗤之以鼻。
他還是個男的!
他壓著聲音,出口:“能寫嗎?”
錢孟孟一陣笑,看著置身事外的孫之寅,啥也不知道的樣子,他偷偷勾到孫之寅肩膀,耳旁氣音:“他是gay”瞧著孫之寅沒反應,又補充:“喜歡男的——。”
孫之寅終于有反應了,他挑眉看了眼前的人,又看回錢孟孟,無聲笑了笑。
只有幾步遠,鄔尤恨不得埋地里,頭再也沒抬過,渾身水漬漬的,額發打濕黏著額頭,回答:“不會寫。”
正準備走,一只手拉住了他,嚇得他一抖,抬頭看,是一張燦燦笑顏,李悅的朋友,叫錢孟孟的,說:“我們說,你寫。”
他在前面帶著路,后面跟著那四人,他不敢回頭,全部注意力放在腳下的路,耳朵微動,聽著后面動靜,李悅終于開口了:“不用了吧。”
他心一沉,又聽到一句,“太麻煩了。”熱過去,身上又冷絲絲的。
還好班長說:“不麻煩,錢孟孟從來都不替我們想,別浪費。”
他心底由衷感激班長。他好怕李悅拒絕他,明明是拒絕別人,可這個事是他來做,他也怕聽到他的否定,感覺是在拒絕他。他又有小小的開心,背放松下來,輕飄飄暈乎乎的,和李悅待在一塊兒,哪怕是間接的,有別人在。
錢孟孟給了趙海喬一拳,又笑嘻嘻收回手,他可太懂趙意欲何為。
趙海喬身體躲開,眼睛還看著那人走路的樣子,夾著腿走的,學女生走路,公共場合不知道收斂嗎?如此迫不及待,他壓下那惱恨,只問:“還要走多久?”
鄔尤坐在主席臺后頭的小桌子,身體一側站著班長,另一側是孫之寅,那么李悅和錢孟孟就站在他身后。他握緊筆,貼著紙,只待他們發話。錢孟孟清嗓,看了眼海喬,拿腔拿調說出:“校代表隊李悅同學,在本次——射箭——比賽,表現卓絕。”
鄔尤埋頭寫著,一筆一畫,他的字其實像小孩的字,連筆都沒有,勝在橫橫直、豎豎直,耳朵聽著:“射得又準又遠——”錢孟孟漸漸怪腔怪調,眼見著他順著自己的話越寫越流暢,后頭沒繃住,倒自己笑岔氣了。
他還認認真真寫完最后一個字,孫之寅也笑起來,看向趙海喬和李悅。趙海喬皺著眉,隨即做出啞然失笑和大吃一驚的表情,像是被逗樂了,手撐在桌上,另一只手搭在鄔尤肩膀,說:“兄弟,你還真往上寫啊?”
他一手捏在他肩上用力,低頭面孔一絲表情也沒有,有一種慍怒沉在里頭,不好發作。忽然反應過來,這種人喜歡男的,他們可都是男的,配合他們寫這些,裝作不知道意思,無非就是他那種下作心思,順水推舟,仿佛言語貼弄了,也就身體親近了他們似的。
李悅仿佛后知后覺笑了笑,好像才懂他們游戲似的,頗無奈的神情,微微笑:“刪掉吧。”懶得和他們一起戲弄農民的孩子,這種人身體總是僵硬的,好像頗不能適應這個世界似的,走哪兒都怕弄臟似的,本來還不確定,眼下他們幾個一起作弄,那就是了。
鄔尤眼里蓄淚,但還能兜住,低著頭不敢動,怕一動就脫落一大顆,可就好明顯了,他想轉移注意力,等眼淚回流,可是開口聲音會不自然,他才懂那種意思,就是雞雞那種事,男生們都會開的玩笑,就他沒聽出來,他怎么連這個都沒聽出來,竟然往上寫,還都寫出來了。
趙海喬瞧他遲遲沒動,差點握著他的手,手觸到他的手了,那種肉的質感,和動物不一樣,是滑的,他忍著彈開,趕緊拔了他的筆,自己拿著劃掉那排字,又甩開,避嫌似的一系列動作,走到他們后頭,勾住李悅。
李悅站鄔尤身后沒動,看著他校服衣領沒疊好,歪著一截在外面,脖子看得到,衣領和衣服是不同顏色的,可他洗融了,鎖骨連著耳根都是紅的,羞慚至極的窮苦孩子,有種農民的老實淳樸。
他微微偏頭看著,開口解放了他:“保留第一句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