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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必見她一副元?dú)獯髠哪樱B忙上前，想要攙她一把。

懷金芝抬手止住了他，有氣無力地說道，“沒事，你們進(jìn)去看看她吧。”說完，她腳步蹣跚地離開了，在路過沙月華和謝憑的時候，眼神都沒有偏一下。

葉雉頓了頓，踏進(jìn)屋里，繞開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走到床前。

危素自然沒有那么快能醒過來，她靜靜地躺著，雙眼緊閉，面色發(fā)白，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看起來很乖巧。

她的枕頭旁邊放著一條潔白的方帕子，上面擺著九根金針，針尖還閃動著長期浴血浸泡出來的血色微芒，刺得人眼睛微微發(fā)疼。

葉雉坐在床沿，目光在危素臉上流連著，卻沒有伸手去觸碰她。

她左眼下那道黑紫色的咒紋，已經(jīng)隨著封印的解除而消失了，現(xiàn)在那里干干凈凈。他忽然想起自己跟危素初見的時候，她曾經(jīng)指著那道咒紋，此地?zé)o銀三百兩地對他說，是胎記。

“……她什么時候能醒？”葉雉問道，嗓音低沉而嘶啞。

“明天，或者后天。”懷必站在旁邊，“如果三天之后還不醒……”

那就說明她的運(yùn)氣真的差到了極點，她永遠(yuǎn)都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葉雉垂下眼簾，點了點頭。

第二天夜里，有人在葬林里發(fā)現(xiàn)了沙家主事人沙克的尸體。

寨子里的很多人都說，他無法接受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故而結(jié)束了自己的性命。

也有一些人說，是懷金芝怕他會阻礙舉族離山的大事，所以動手將他除去。

這些說法，沙月華一個都不信。

第三天的午后，在沙克入葬的喪歌聲中，危素迷迷茫茫地張開了雙眼。

“薤上露，何易曦。露曦明朝更復(fù)落，人死一去何時歸……”

危素伸手摸了摸自己空洞洞的左眼，心底涌起一陣巨大的悵然。

“……老鬼？”她低低叫了一聲，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子眼干渴得快要冒煙了，說出來的話幾乎是不成調(diào)的。

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以后也不會有了。

【石脈鬼燈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老鬼重獲自由身！

老鬼：溜了溜了.jpg

還有，沙克是非正常死亡。

誰動的手大家應(yīng)該能猜到，但是對于文里的人物就基本上成謎了。

另外，上一章我好像沒說清楚，是石脈鬼燈篇要完了，并不是全文要突然完結(jié)了哈哈哈，不過現(xiàn)在正文的確已經(jīng)接近尾聲了~

☆、白鶇草（01）

“所以它就這么走了？屁都沒放一個？”

聽謝憑復(fù)述完當(dāng)時老鬼離開的場景之后, 危素呆滯了三秒，不可置信地問道。

“可能是放了, 但我們隔得遠(yuǎn)沒聽到。”謝憑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道。

危素還沉浸在老鬼的無情無義給她帶來的震驚之中, 對謝憑的冷笑話完全笑不出來，自認(rèn)為很給面子地“呵呵”了兩聲。

“我說, 它也太不講情分了吧。”危素大失所望, 連連搖頭，“畢竟我們在一起同吃同睡了這么多年……”

葉雉清了清嗓子, 她立刻收了聲，避免自己的話越說越跑偏。

“咱們什么時候能走啊？”危素?fù)沃X袋看向他, 問道。

雖然她也不知道離開這里之后要去做什么, 但她真的不樂意繼續(xù)待在這里。從她醒來之后, 就發(fā)現(xiàn)寨子里特別喧鬧，一問才知道，原來寨子里的男女老少為了要不要接受謝家?guī)椭x開玉龍山的事情吵翻了天, 自家人跟自家人翻臉的事情不在少數(shù)。

“再調(diào)養(yǎng)一陣子吧，你身子還虛著。”葉雉想了想, 回答道。

“是么，我覺得不虛啊。”危素說著，用手扒拉了兩下劉海, 遮住左邊的眼睛。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這么個動作。

看見這一幕，葉雉的眼神暗了暗，謝憑也別開臉去，露出些不忍的神色。

封印解開, 大虺離去，也就意味著危素失去了左眼，她現(xiàn)在的眼眶里空空如也。為了避免嚇到人，懷金芝好心地替她安了假眼球，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樣，只是有點無神，雖然如此，她缺了一只眼睛的事情卻始終是道疤。

謝憑和葉雉一直都在竭力避免提起眼睛的話題，怕戳中危素傷心事。

他們不知道，其實危素一點都不覺得難過。

……好吧，還是有那么一點點。

不過，她還真的沒有他們想象中那么在意，她心中更多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所有事情都可以徹底地告一段落了，這意味著她或許還有機(jī)會開啟自己新的人生，因此，比起傷心難過來，她更期待未來的種種可能性。

再說了，她的陰陽眼是老鬼帶給她的，老鬼一走，她現(xiàn)在耳根子可清凈了不少，如果她還想再見到鬼魂和常世的一切，就必須進(jìn)行開天眼的儀式。

昨天夜里葉雉還問過她想不想開天眼，她不假思索地?fù)u頭。并不是因為有多么厭惡死者的世界，只是她還沒有考慮好。

但她又覺得，如果以后要跟葉雉在一塊兒，她還是開個眼比較好，不然倆人沒有共同話題，日子是過不下去的……

危素這廂亂七八糟地想著些不著邊際的事情，那廂的謝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小素，你聽說過……白鶇草嗎？”

“什么？”危素皺眉，感覺自己對這三個字隱隱約約有一點印象，大概是老鬼以前跟她提起過，說不定也是謝家要找的東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