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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是這樣，他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放下手中的筆，把整個身子都貼到靠背上，定定地望著天花板，無奈而歉意的說：“確實是忙過頭了，今天也實在不是接電話的時候。”想李達康是多霸道的人啊，他能夠像陸小寧解釋，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陸小寧有些當局者迷了，她本來還想抱怨的，但是突然覺著自己這樣好像有些撒潑，還是忍住了，她不能說太多，她怕李達康反感。

陸小寧揉了揉眼睛，道歉道：“對不起李叔，是我不分時間，我……”陸小寧漲紅了臉：“我只是有些想你。”

李達康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作答，陸小寧這姑娘太磨人了，他不是會講情話的男人，更何況現在倆人的關系尚不明朗，他也沒打算邁出去，只能不尷不尬站在門口。

“小寧啊，我……”李達康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叫陸小寧的名字，好像這個名字叫出來就能吐出他所有的糾結。

陸小寧戚戚一笑說：“沒事，李叔，我都懂，但是你能接我電話我就很高興了。”人該知足的，她能走到這一步太不容易了。

李達康心酸而無力的長嘆一口氣，陸小寧懂他的難處就好，他現在確實是進退維谷，在他這個地位，一步錯，滿盤皆輸。

“小寧，我已經老了，不再年輕了，我不想讓你后悔，有些事既然發生了，那也就只能接受，我啊，我真的是沒有辦法……”說到這，李達康重重的呼出一口氣，臉埋進手掌里，再抬起頭，他有些疲倦，雙眼發紅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好朋友，呵呵，當然，我們年齡差的太大了，說不定也做不成朋友，但是小寧，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是我們不能，我……不能害你。”李達康把最近憋在心里的話一下子都說了出來。

他確實是自私的人，可是陸小寧也是自私的人，人都是自私的，誰也別說誰。

如果李達康不自私，他確實不會如此瞻前顧后，他怕大眾輿論，也怕政治影響。

如果陸小寧不自私，她就不應該任由自己發展對李達康的好感，任由自己的心意肆無忌憚，她沒有想過池璐，也沒有想過李達康的為難，更沒有想過家里會不會翻天。

他明知道不可能，所以他寧愿不發生。

她明知道不可能，可是她還是不斷靠近。

這到底是誰對誰錯呢？

陸小寧緊緊的掐著電話，她大腦空白，她明白李達康的意思，她緩慢而艱難的說：“……只要你別推開我，只要……我可以見到你，我保證，不會再讓你為難，我不要求什么，只想……讓你對我好一些。”陸小寧痛苦的閉上眼睛，這還不算要求嗎？人總是不滿足，卻也總是委曲求全。

“小寧，睡吧……“李達康沒有接話，轉而催促著陸小寧睡覺，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是并沒有著急掛斷的意思，他只是不知道再說些什么，他不斷的按壓著右手的指甲，翻來覆去的按壓，一開始骨節還會嘎嘎作響，但是按到回來就一聲不發了。他的聲音低沉，緩慢，像是年邁的老人拖著沉重的步伐，那佝僂的肩頭是沙啞的嗓音，沒有人知道這沙啞里暗涌的情緒。

他繼續說：”等你回來我們再說，畢竟……我老了，也累了……”說完，李達康的書房突然陷入漆黑，原來是連屋外的路燈也熄滅了，他陷在黑暗里，一動不動，像是一座石雕，他的太陽穴好似是有小人在跳舞，踩的他心煩意亂又無計可施，他不知道還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拒絕下去，他突然發現自己當了這么多年的市/委書記，在感情上也不過如此。說句不好聽的，他現在的行為就是懦夫的逃避。他不敢不逃啊，他不能害了陸小寧，也不能害了自己啊。

這么些年，暴風暴雨的他都走過來了，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意外總是發生的那樣突然。